第216章 根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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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響起,楊輝去上課,趙竑和衛士們走開。

他到金陵大學堂來,一是看看紈絝們的學習生活情況。這些權貴子弟雖然毛病多多,但很多人都是十六七歲以下,還有極大的補救空間。

不是所有的權貴子弟都是廢物。他不得不承認,在這個錢權培養人才的時代,許多權貴子弟受教育良好,素質出眾,不得不說是同齡人中的精英。

二來,他想看一下紈絝的學習進度,看要不要把基本的物理知識教給學員們,比如蒸汽機原理,牛頓三大定律這些基本知識。他雖然不是物理專家,但有時代課,基本知識點懂不少。

他只要開啟民智,開啟物理和化學那道門,其餘的讓學員自己去探索就是。

現在看來,還得再等一段時間,最起碼等學員掌握基本的數學知識再說。

趙竑並沒有去教學樓,而是來到了操場邊上,打量著操場上學員們的體育課情況。

對於金陵大學堂中這些就學的權貴子弟,體育課對他們而言,有時比文化課更重要。

雖然辰時剛過,但已經是烈日當空,室內也是熱氣騰騰,就更不用說室外的操場上了。

操場上,一個班級的學員正在練習槍刺術,他們大多數只有15、16歲,和剛進金陵大學堂時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做派相比,如今的他們眼神肅穆,跟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而換來的,則是一身的筆挺和彪悍。

學員們個個汗水淋漓,教員也是如此。

趙竑暗暗搖頭。這是哪位神仙,體育課安排在了早上?這是怕下午天氣太熱,還是認為文化課不重要?

“平槍!”

“刺!”

教員大聲吶喊,學員們一起,神情嚴肅,滿頭大汗,做著刺槍動作。

儘管天氣炎熱,儘管日頭高照,儘管汗流浹背,所有的學員們一起,一遍又一遍,刺出手裡的長槍。

這一刻,他們身上的吊兒郎當、漫不經心全都消失不見,人人眼中肅然,精氣神十足。

“好!”

趙竑忍不住心動,輕輕鼓起掌來。

看來,端午節襲擊教官,以及學員們圍攻侍衛馬軍司的事件過後,金陵大學堂進行了大整頓。也有可能,隨著學堂教育的潛移默化,學員們也改變了許多。

不管怎樣,這些傢伙的變化,肉眼可見。

“陛下,金陵大學堂軍令如山,上體育課也是一樣。紀律、服從,依然是雷打不動,和金陵講武堂完全無異。有教官們在,陛下可以放心!”

看趙竑興高采烈,李唐在一旁加了一句。

“你是在誇你自己嗎?”

趙竑莞爾,開了一句玩笑。

就是一塊衛生紙,也應該有它的價值,何況是活生生的精力充沛的年輕人。

半堂課下來,進入自由活動時間,許多學員都是汗流浹背,紛紛在操場邊上的樹蔭下休息。

“先生,我們能不能去講武堂啊?”

還不滿十七歲的張濡,向操場邊上的教員問道。他身後的幾個學員,個個都是眼神期待。

“你們要去講武堂?那裡可比學堂的訓練苦多了!”

教員張固轉過頭來,笑著向學員們問道。

這個張濡,還是宋高宗朝時重臣張俊的四世孫,想不到還有些血性。

他的曾祖,天子趙竑可是不放在眼裡。

就連宋高宗趙構,趙竑似乎也瞧不起。

“先生,我們不怕苦。講武堂能建功立業,能縱橫疆場,我們願意去!”

張濡迫不及待說道,滿眼都是羨慕之色。

進了金陵講武堂,畢業了就是軍官,可以上戰場。至於“金陵大學堂”,聽說將來可以當官,不過很多人都沒有興趣。

不缺錢不缺吃喝,還是有些學員,想要建功立業,做一番事業。

“好好學習,成績優秀的,學堂自會向講武堂推薦。”

張固哈哈一笑。皇帝辦講武堂,果然激起了許多學子的雄心壯志。

這或許就是皇帝創辦金陵講武堂的初衷。

不過,金陵大學堂培養的是行政官員,這是新法的一部分,從這些年輕學子的表現來看,已經是有了成效。

他看向場邊,遠處場邊觀看的趙竑衝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過去。

看來,皇帝校長這是微服私訪,不想鬧的沸沸揚揚。

“陛下,真的要放他們出去當官?”

聽李唐的意思,是怕這些紈絝子弟禍亂了官場。

“三年的教育,他們會比以前差嗎?也許,他們許多人,會是大宋將來的根基。”

趙竑微微一笑,信心十足。

等這些學員畢業,把他們放到地方上去磨鍊,一定會是一股清流,洗滌官場的濁流。

最不濟,他們也比以前的官吏們強吧。

一代一代,教育不止,律法護佑,總有吏治清明、百業興旺的一日。

“見過陛……校長!”

幾個學子過來,滿臉汗水,看到趙竑,遠遠地行禮。

“你們是……”

趙竑點點頭,招手讓眾人過來。

“陛下,學生是楊蕃孫,這是家兄楊衍孫,家父楊谷。這幾個是小人的同學。”

楊蕃孫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和史堯之在西湖花船上飲酒作樂,史堯之逼的徐姬跳湖,史堯之被貶官去職,他卻沒有影響,還是來了金陵大學堂。

其實他也想去金陵講武堂,但趙竑是校長,和楊家怨恨太深,更不用說他聲名狼藉,所以只有退而求其次。

“楊蕃孫?帶人闖進侍衛馬軍司的楊蕃孫?帶人襲擊教官的楊蕃孫?”

趙竑一驚,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楊蕃孫,敢和侍衛馬軍司抗衡,有些膽量!襲擊教官,戰術得當,有勇有謀!不過,話說回來,糊塗事是不能幹了。要好好珍惜,好好學習,大宋的未來,可是在你們身上!”

能煽動學員們和官軍對抗,迫使官方道歉,這豈不是700年後的“五四青年運動”重現?

最起碼,這些傢伙身上還有血性。有些意思!

“謝陛……校長寬恕!”

楊蕃孫臉上泛紅,趕緊謝恩。

那一晚為了逃避教官盤查,使陰招算計了高虎和陸元廷二人。然後藉著酒意和侍衛馬軍司對幹。事後還有些後怕,後來只是記大過,才知道是皇帝開恩。

“知錯能改就好。不過你要是再犯,朕也保不了你!”

對於年輕人,他願意給機會,也喜歡看著他們浪子回頭,找回初衷。

“校長放心,學生絕不會再犯!”

楊蕃孫和哥哥楊衍孫目光一對,楊蕃孫鼓起勇氣說道:

“陛下,家父和家叔糊塗,被史彌遠裹脅,陛下開恩,不要和他們計較。家父家叔整日裡惶惶不安,唉聲嘆氣。陛下明鑑,給他們一個機會。”

楊蕃孫恭恭敬敬,小心觀察趙竑的神色。

雖然趙竑事後並沒有追究楊家,但史彌遠的脅從者如鄭清之父子、程泌、余天賜等都是殺頭抄家。誰知道皇帝會不會秋後算賬?

“楊蕃孫,剛誇你有血氣,怎麼又膽小如鼠,婆婆媽媽起來了?”

趙竑思慮片刻,這才說道:

“你們兄弟聽好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朕不會追究楊家,朕不會食言。你們兄弟既然來了金陵大學堂,那就用心讀書,將來才能為國效力。”

既然已經選擇了和楊桂枝握手言和,他就不會再遷怒楊家,也實在沒有必要。

兩個五六十歲、無實權的老頭,難為他們做甚?

“你們是大宋的未來,大宋的根基。西湖花船的事情,可是不要再犯了。實在是太空虛,太無聊!把眼光放開一點,外面的世界很大,還等著你們去探索和征服。”

趙竑幽幽一句,似乎是對楊蕃孫幾個年輕人而言,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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