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改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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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兵,歸根結底,不過是天天操練,在一個“練”字。

到了南宋後期,練兵不過是五六日一練,或者是十日一練。而到了趙竑治下,則是每日都練,七日一休息。枯燥的佇列操練、痛苦的體能操練,每一天操練下來,士卒們筋疲力盡,倒頭就睡,倒也省去了惹是生非的麻煩。

操練嚴苛,自然有不少士卒忍受不了,自動退出了軍營。而這些人又會被登記在冊,不再錄用。

“看到沒有,以後到了軍中,你們都是軍官,操練士卒,也要這樣嚴格!”

熱氣騰騰的練兵場,趙竑向身後的講武堂學員們一本正經叮囑道。

軍紀森嚴,軍令如山,這才是一支強軍應該有的表現。那些動不動就一鬨而散,臨陣脫逃的事情,絕不能在軍中出現。

學員們紛紛點頭。士卒的操練,可比他們在講武堂的操練還嚴苛。他們還有堂課,這些士卒卻是天天操練。

“田將軍,怎麼樣,能撐住嗎?”

田六合田守信操練士卒,滿頭大汗過來見禮,趙竑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田氏父子二人為自己所用,兢兢業業,也讓他安心。

“陛下,臣斗膽,正午酷熱,將士們都是痛苦不堪,很多士卒病倒,能不能不要操練?”

“這是自然。是誰讓正午操練的?”

趙竑點點頭,很是有些驚詫。

南京的大熱天,正午絕對是四十多度。這麼熱的天操練,士卒不大批病倒才怪!

“陛下,到了戰時,對方可不管你天熱不天熱。操練還是要嚴苛一些,以免適應不了戰場。”

另一個兵部官員兵部郎中徐榮叟插話進來。

“我朝最大的邊患是韃靼,韃靼將士更怕熱。天這麼熱,早上和下午已經夠了,正午操練就免了,以江南東路製造司的軍令,立刻傳告全軍。”

趙竑搖搖頭,當即做了決斷。

士卒也是人,三十六七度操練已經足夠了,沒有必要往死裡練。

果然,江南東路制置使汪綱的軍令剛剛傳下,校場上一片歡呼聲,士卒們歡呼雀躍,看來對正午操練,早已深惡痛絕。

將士們山呼海嘯,汪綱震駭於巨大的聲勢,臉色發白。

“汪卿,你怎麼了?”

“回陛下,臣沒事。”

震驚於校場上“新兵們”的轉變,但對練兵的效果又持懷疑態度。

“陛下,這樣練兵,有用嗎?”

這把人往死裡練,軍規這麼嚴苛,這能行嗎?

站在這光溜溜的校場上,他都覺得難受,恨不得馬上回去避涼消暑。這些士卒這麼熱還在操練,這不是折騰人嗎?

“汪卿,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把你話裡的那個“嗎”字去掉!”

趙竑看著“新兵們”的操練,卻是信心滿滿。

“你們都聽好了,只有在軍中提倡尚武之風,在平日裡提高軍人地位,善待士卒,就一定能讓將士們改頭換面!”

跨越時代的操練,數百年智慧的結晶,怎麼可能無效?

以文治武,壓的武將和軍人毫無地位和尊嚴,誰還有心思打仗?

“軍中錢糧沒有剋扣,全數發給士卒家中;不準打罵、羞辱士卒;不得涉足士卒婚姻,違者嚴懲。光一個“軍人優先”,陛下已經深得將士之心。”

學員人群中,有人大聲說了出來。

憑軍人證,乘官車官船免費、買鹽買酒買醋優先,貧困家庭有補助,可向官府無息小額貸款等等。

軍人優先,待遇上落到實處,報紙上大肆宣揚,讓這些低賤的“賊配軍”一夜之間,成了受人尊敬的“軍人”。

提高軍人的社會地位,激發將士的榮辱愛國之心,這就是趙竑整飭武備的手段和目的。

“陛下說得極是!僅僅是操練幾個月,軍士們已經跟換了個人一樣。若是一半年以後,打上幾仗,一定是強軍!”

李唐在一旁黑著臉插話進來。

“自古以來,都說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山東、陝西民風彪悍。朕也想看看,我江南子弟,是不是也一樣捐軀赴國難,視死如歸。”

趙竑冷冷一笑,似乎是有感而發。

“陛下說的是,說的是!”

汪綱滿臉賠笑,恭維著趙竑。

“汪卿,看起來你底氣不足啊!”

趙竑哈哈笑了起來,隨即面色一板

“強軍都是練出來的,和地域沒有關係,北地有猛士,也有懦弱之人,反之江南也是一樣。就像這些正在操練的軍士,尊重他們,愛護他們,打上兩仗,就是精銳!”

趙竑話音剛落,眾人還沒來得及奉承,教場上忽然人聲鼎沸,亂糟糟一團,似乎發生了衝突。

“快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汪綱氣急敗壞吩咐道,偷著看了看趙竑的臉色。

皇帝親自視察,結果出了亂子。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李唐,你過去看看。”

趙竑倒是臉色平靜,不動聲色。

兩隊軍士在教場上大打出手,不少人被打的鼻青臉腫,身上髒兮兮。好在沒有人敢動刀槍,教官們上前,大聲怒喝,很快把兩夥人分開。

“身為大宋將士,當兵是讓你們保家衛國,不是讓你們來打架的!”

教官放聲怒罵,打架計程車兵們滿臉不服氣,卻都低著頭,一聲不吭。

遠處觀看的趙竑莞爾一笑,繼續打量。

這些都是講武堂挑選出來的教官,和講武堂的操練如出一轍,處理方式應該也一樣。

“孫良,謝大成,你們二人帶頭打架,打30軍棍,關禁閉7天。其餘所有打架的軍士,全部關禁閉3天!”

在軍中,操練如何先不說,服從和紀律才是至關緊要,軍規軍紀必須服從。

果然,軍官很快做出了判決,和講武堂沒什麼兩樣,該關禁閉關禁閉,軍令如山,不容置疑。

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趙竑正要走進營房,喝口茶水,誰知被處罰的叫謝大成的刺頭面紅耳赤,卻當場發作了起來。

“他罵老子,老子才動的手。憑什麼打老子軍棍。老子不服!”

軍官不由得一怔。似乎沒有遇到過類似情況,他正要說話,李唐卻黑著臉開口。

“這麼說,你是不服從軍令了?”

“什麼狗屁軍令。判的不公,老子不服!”

謝大成並不知道李唐是誰,也沒有注意到趙竑等人,依然是滿臉的倔強。

“抓起來!”

李唐臉色一板,厲聲怒喝了起來。

皇帝在旁,氣焰如此囂張,讓眾人顏面何在?

“憑什麼?憑你官大,老子不幹了!”

謝大成倒退幾步,扔掉了長槍,就向場外走去。

“抓住他!”

李唐氣急敗壞,幾乎是咆哮了起來。

周圍幾個教官飛步追趕,沿途搶過幾把士卒手裡的長槍,餓狼一般,紛紛圍住了謝大成。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可不能濫用私刑啊!”

謝大成這才覺得情形有些不妙,驚訝地叫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才看到了場邊的趙竑等人。

“幹什麼?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軍營!”

領頭的軍官眼神猙獰,挺槍就刺。謝大成身上被連戳幾槍,鮮血淋漓,哀嚎著倒地。

滿地都是鮮血,周圍觀看計程車卒們,都是傻了眼。

“陛下,如何處置?”

李唐過來,眼神閃爍,惴惴不安。

“不用問朕,按軍規處置就是。”

趙竑怒火中燒,淡淡一句話,就決定了刺頭的命運。

“李將軍,召集全軍,明正典型!”

汪綱看著地上哀嚎的高大強壯的謝大成,臉色鐵青,冷冷哼了一聲。

驕兵悍將,不服軍令,對百姓如狼似虎,到了戰場上就是軟腳蝦,動不動就臨陣脫逃。要這樣身高體重的老鼠屎有什麼用?

李唐擺擺手,幾個教官絲毫不顧刺頭身上的傷勢,上前拖著刺頭,托出一條血路,扔到了高臺上。

“陛……下,請!”

汪綱臉色煞白,請趙竑登臺。

皇帝在旁邊看著,臉色難看。發生這糗事,實在是讓他臉上無光。

“汪卿,你現在知道練兵的必要了吧。”

趙竑輕聲一句,邁步向前。

士卒在高臺前集結,陣容齊整,軍容肅穆,可以看出,練兵後的面貌截然不同。

“謝大成,帶頭打架,不服軍令,辱罵上官,公然違抗軍令做逃兵,軍法難容!”

面對下面密密麻麻的將士,汪綱放聲咆哮,額頭青筋暴起,完全失去了士大夫的從容。

“行刑!”

汪綱一聲大喝,兩個教官按住刺頭,李唐黑著臉,親自提刀上來。

“饒命啊!再也不敢……”

謝大成痛哭流涕,話音未落,李唐狠狠一刀砍下,頓時血箭噴射,一顆斗大的頭顱掉在了地上,猩紅的鮮血觸目驚心。

“聽好了,不服上官者,斬!都記住了,軍人的天職是服從!軍令如山,任何人不得違抗,否則謝大成就是下場!”

李唐提著血淋淋的砍刀,聲嘶力竭,“新兵”們人人震驚。

李唐立完威,轉過頭去,趙竑輕輕點了點頭,走到了高臺邊。

“將士們!你們好!大家辛苦了!”

趙竑大聲喊著,揮著手,笑容滿面。

“萬歲萬歲萬萬歲!”

士卒之中,教官和將領們迫不及待先喊了起來。

“萬歲萬歲萬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士卒一起聲嘶力竭喊道,聲震雲霄。

等士卒們稍稍平息下來,趙竑也不廢話,言簡意賅。

“將士們,聽我一句,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大家辛苦了!”

事實上,他也沒有準備好發言。

“萬歲萬歲萬萬歲!”

士卒們山呼海嘯的叫喊聲中,趙竑揮手致意,滿臉笑容從一側的臺階離開。

李唐和汪綱對望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皇帝對他二人的處置,還算滿意。也從另一個側面看到,兵不練,確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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