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心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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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不要客氣。”

校長室裡,看到吳峰進來,坐在桌後的趙竑溫聲說道。

“校長恕罪。金陵講武堂軍規,在校長面前,學員只能站著!”

吳峰抬頭挺胸,站直了身子。

“明天就是畢業典禮,特地找你過來,談談心。”

趙竑微微一笑,也不勉強。

原來的吳峰,臨安城的紈絝子弟,今天金陵講武堂的畢業軍官,這讓他很是欣慰。

他也看得出來,吳峰的精神頭不錯,年輕人的精氣神顯露無疑。

“吳峰,你在講武堂表現的不錯,雖然沒能名列前茅,但終歸能提前畢業,已經超乎了我的預料。”

趙竑哈哈一笑,繼續說道:

“去西北邊陲效力,只是一個統領,有沒有什麼想法?”

學員們按分數分配官職。而學員們打分,那是教官教員們的事情,他從不干涉。

而一畢業就是準備將以上,也是因為西北邊軍要大擴軍,從兩三萬到十萬之眾。這些學員,趕上了好時機。

歷史的好時機!

“回校長,第一期學員六百名提前畢業,可見校長心中的焦急,也由此可見,西北邊陲未來幾年,必有一場場的戰事。學生讀過《韃靼策》,深知韃靼鐵騎縱橫天下,乃是我大宋心腹大患。校長在西北邊陲未雨綢繆,想必就是以御韃靼大軍。學生去了西北邊陲,正是大展拳腳之時,學生求之不得。”

吳峰一番話說下來,趙竑驚訝地抬起頭來,他看著吳峰,輕輕點了點頭。

“吳峰,想不到你身在講武堂,卻是如此關心時局。我倒是小看你了。”

有些人在某方面有天然的敏感,這個吳峰恐怕就是。

也許,吳峰就是個天然的軍人。

“校長,學生打聽過,韃靼大軍已經西征歸來,正在養精蓄銳。用不了多久就會南下用兵。韃靼大軍必會伐夏滅金,到時戰火恐怕會蔓延到我大宋境內。校長在西北防禦提前佈局,以免到時措手不及,學生明白。”

結合著自己的認知和理解,吳峰侃侃而談,眼光毒辣,讓趙竑連連點頭。

“吳峰,你所料不錯!朕這就是提前佈局,以備不測。”

不知不覺中,趙竑喜歡起眼前的這位前大舅哥來。才華橫溢,對政局洞悉若火,沉穩善斷,二十來歲的一個年紀,前途無量。

自己給前大舅哥的職位,是不是有些低了?

“去吧,到了西北軍中,好好做事,注意安全!”

趙竑欣慰地說道,語重心長。

“校長放心,學生必不負校長期望和所託!”

吳峰給趙竑敬了個軍禮,轉身出去。

趙竑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吳峰可是吳家的獨子。他要是在西北邊塞出了什麼意外,估計吳家和楊太后,可是要恨死他了。

“張正思,讓你去西北軍中就職,你願意嗎?”

面對進來的張三張正思,趙竑毫不客氣。

“為國為民,犧牲奉獻。講武堂的校訓,校長的教誨,學生絕不敢忘!”

張正思抬頭挺胸,回答也是鏗鏘有力。

“很好!你去西北邊軍,自己有信心嗎?”

“陛下,以我大宋火器之犀利,編練新軍,水到渠成。我大宋臥薪嚐膽,用不了五年八載,足可以揮軍北上,恢復中原。到時候,學生願做馬前卒,為我北伐王師先鋒!”

“張正思,你倒是樂觀,朕也希望如此。”

趙竑點點頭,神色又變得凝重。

“不過,我大宋的心腹大患不是金國,而是如日中天的韃靼。也只有解決了這個大麻煩,才能考慮其它。你去了西北邊陲,整飭武備,編練新軍,可不能讓朕失望。”

“校長放心就是。學生一定會不負校長厚望,做出一番事業!”

張正思雙眼發光,語氣急促。

“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去了好好做事,可以給朕來信或上奏。”

趙竑滿意地點點頭,終於轉移了話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我看得出來,那個李思雨不錯,敢愛敢恨,快意恩仇,你可以考慮一下。”

既要建功立業,也不能誤了人生大事。這些事情,完全可以同步進行。

後世那幾篇“與妻書”,留下了多少千古佳話。

“校長,學生身負校長殷殷期盼,值此大爭之時,只想為校長鞠躬盡瘁,忠君報國。至於兒女之情,暫時不會放在心上。校長盡觀學生言行即是。”

張正思有些尷尬,卻毫不猶豫說出了自己的志向和心聲。

不用說,剛才教場上和李思雨那一幕,已經傳入了皇帝校長的耳中。

“朕不勉強你。你我之輩,正當時刻有報國之心,上報君王,下治黎民。”

趙竑點頭道:“朕從不強迫別人。說實話,講武堂有些學員,只為功名利祿,沒有國家民族,失了本心,好生讓朕失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講武堂有些學員只為求官,讓他失望。

張正思連連點頭,暗中思索。肯定是學員之中的許多不好的言語,傳到了趙竑耳中。

“校長無需擔憂!”

張正思勸道:“大江奔流,泥沙俱下,講武堂的大多數學員,都是有抱負的熱血男兒。至於那些泥沙,總比他們沒上講武堂要好得多。”

“說得好!張正思,你倒是看得開!”

趙竑輕聲笑了起來,他喜歡這樣自信的年輕人。

“張正思,你天資聰慧,心思縝密,乃是可塑之才。到了邊陲努力而為。你家中的哥哥嫂嫂不用擔心,朕自會派人定期看望。”

趙竑溫聲說道,心頭滿意至極。

看著張正思走上正道,他是由衷地高興。

“多謝校長!”

張正思心頭一熱,肅拜道:

“校長如此厚愛,天高地厚之恩,學生愧不敢當啊!”

要不是趙竑提拔提醒,他或許已經橫屍街頭,或入了大獄。如此恩情,如何不讓他感慨萬分。

趙竑思索片刻,沉吟道:“張三,你今年可有二十歲?”

“回校長,學生今年剛剛二十,還差半個月,就是二十歲生辰。”

趙竑點點頭,面色柔和,溫聲道:“張三,國家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朕賜你個名字如何?”

張正思心頭激盪,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磕頭道:

“請校長賜名,學生感激不盡!”

看到張正思跪地磕頭,一旁的董宋臣不由得心動。

張正思有趙竑提拔青睞,真是讓人既心熱,又羨慕嫉妒恨。

趙竑拿起筆來,董宋臣趕緊磨墨,攤開紙張。

“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動不動就跪下!”

趙竑說完,思考片刻,揮筆寫了下去。

“張三,這紙張就送給你了!”

趙竑等墨跡幹了些,這才笑著說道。

張正思上前,拿起了紙張,只見上面寫著自己的新名字和一句詩。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興慶元年九月一日於金陵講武堂,校長趙竑與……學員張中夏共勉之……”

張三、張正思、張中夏……

張正思悵然若失。

張中夏,中華與華夏,校長真是用心良苦。

“謝校長賜名!從今以後,學生就是張中夏了!”

張正思肅拜一禮,一揖到地。

張正思,不,張中夏抬頭挺胸離開,趙竑看著眼前的空氣出神。

“陛下,你也賜臣一個名字,董中華也行。”

董宋臣笑嘻嘻打破了沉默。

“董宋臣,你的名字不錯,不需要改。”

趙竑搖搖頭,心有所觸。

“可能是朕過於心急了,總想著一步到位,解決大宋所有的頑疾。富國強兵,讓百姓都過上好日子,吃飽穿暖,不再受戰火的塗炭。”

“陛下為國為民,殫精竭慮,可為千古一帝。”

董宋臣恭恭敬敬,附和著說道:

“我朝軍伍,軍紀渙散,士大夫統兵,危害極大,將領懦弱無能,士兵毫無尊嚴。若要對抗韃靼鐵騎,練兵乃是重中之重。陛下佈局西北,乃是大大的善政!奴才佩服之至!”

董宋臣的恭維和甜言蜜語,讓趙竑哈哈笑了起來。

他的這位貼身內侍,可惜了。

可惜了身有殘疾,不然也是位有為青年。

好在他的治下,沒有新的宦者出現。而在他的時代,“太監”一詞,也會壽終正寢,從此滅絕。

“陛下放心,這些學員個個龍精虎猛,一定不會辜負陛下的期望。所有的講武堂學員,也不會辜負陛下所託!奴才問過,曹友聞兄弟、餘玠、呂文德等人都是大才,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董宋臣收回嬉皮笑臉,鄭重其事說道。

“希望如此吧!”

趙竑點點頭說道。

雖然這些人在歷史上大名鼎鼎,但他們現在還沒經過戰爭的錘鍊。希望他們成功的代價不要太大,不要讓他顯得太過任人唯親。

“陛下,原四川制置使崔與之到了。”

侍衛在門外輕聲稟報。

“讓他進來吧?”

趙竑不由精神一振。

這位老臣,來的可真是時候!

他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派人傳旨給範鍾,問問他,鄭損有沒有貪贓枉法?”

這傢伙是史彌遠的心腹,在歷史上臭名昭著,要好好的查查。

董宋臣心驚肉跳,趕緊領旨下去。

皇帝這一問,也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鄭損這位前四川制置使,恐怕要栽跟頭了。

“老臣拜見陛下!”

原四川制置使崔與之進來,一身便服,白髮蒼蒼,卻精神依然抖擻。

“崔卿,國家內憂外患,百廢待興,朝廷離不開卿家,朕也離不開老相公啊!”

趙竑滿面笑容,語氣誠摯,讓崔與之心頭一熱。

“陛下天恩,臣必殫精竭慮,誓死以報!”

崔與之面色凝重,一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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