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男人膝下有黃金（1 / 1）
碎裂的金屑像暴雨般簌簌落下，遮蔽了半座競技場。
“呃…咳咳…”一絲血沫從泰佐洛口中嗆出，染紅了他的華麗西裝。
泰佐洛被那純粹的蠻力死死壓制，透過裝甲縫隙傳出沉重而痛苦的喘息，混雜著金屬扭曲的呻吟，彷彿巨神垂死的掙扎。
“怎麼？還是不能認清現實嗎！？”
見泰佐洛遲遲不肯回復，林克頓時加重了手中的力量，龍吻開合間發出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震得腳下殘破的地面嗡嗡作響。
泰佐洛掙扎著仰頭，瞳孔倒映著龍形惡魔覆滿漆黑鱗甲的頭顱——那對燃燒著暴虐火焰的猩紅豎瞳，正以絕對支配的姿態俯視自己。
可面對林克的質問，他即便牙齒已經被血染紅，聲音因劇痛和驚駭而扭曲，卻依然堅定道：
“就算你能打敗我又如何！？”
“世界政府的底蘊，天龍人的力量，海軍對大海的掌控……你那莽夫般的復仇方式不過是獲得力量後的揮霍而已！”
泰佐洛的聲音如同困獸最後的嘶鳴。
“你那點可憐的野心和力量……在那樣的龐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根本不明白天龍人意味著什麼！不明白他們掌控著什麼！”
“你所謂的復仇……不過是把自己，把追隨你的人，更快地拖入地獄！”
他的眼神充滿了絕望的癲狂和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多年經營，坐擁金山，掌控世界經濟命脈，看似風光無兩，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世界政府這個以“神”之名為核心的恐怖機器面前，自己也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是可以隨時因天龍人一時興起就被碾碎的存在。
他不敢奢望復仇，只能躲在金錢鑄就的虛幻堡壘裡，用麻痺和權力來掩蓋心底那永不癒合的劇痛創口。
“不值一提？”
林克的龍形頭顱低垂下來，燃燒的猩紅豎瞳近在咫尺地鎖定泰佐洛。
那眼神中毫無被質疑的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嘲諷和令人膽寒的篤定。
“恐懼矇蔽了你的雙眼，泰佐洛，就像它矇蔽了這世上絕大多數可悲的生靈。”
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如同洪鐘，在震盪的黃金空間中迴盪，輕易蓋過了黃金的呻吟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驚呼。
“你只看到了天龍人表面的威勢，卻看不到他們早已腐朽到骨髓裡的虛弱。”
“八百年……整整八百年的時光，世界靠的是謊言和鮮血維繫的統治。他們恐懼歷史被揭開，恐懼真相被知曉，恐懼……力量本身！”
林克龍爪的指尖抬起，指向黃金城那流光溢彩、象徵著財富巔峰的核心區域。
“相信我！我比你更清楚世界政府的力量如何！？”
“不死不滅的五老星，虛空王座的神秘伊姆，足以瞬間摧毀一個國家的天基武器……”
每吐出一個名詞，泰佐洛的心臟就彷彿被一隻無形冰冷的手攥緊一分。
這些遠超他認知的、如同禁忌神話般的秘密，從眼前這惡魔口中說出，卻顯得如此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可……那又如何！？”
林克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泰佐洛的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克那燃燒著紅芒的豎瞳裡，沒有因為提及世界最高權力而產生一絲動搖或恐懼，只有一種……近乎俯瞰螻蟻般的平靜，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將所謂“天威”視為等閒的底蘊！
“正如你那被黃金迷惑的雙眼，無法理解世界政府龐大而臃腫軀殼下隱藏的虛弱一樣……你也同樣，永遠無法理解惡魔一族的底蘊與潛力！”
“我身後承載的力量，足以輕易將這星球拖入永夜！我的目光所及……”
龍首微微昂起，猩紅豎瞳彷彿穿透了黃金城的穹頂，看向了無垠星空。
“早已超脫了這狹小的海域與權力棋盤！”
“統治這個星球只不過是我的一小步而已！我期待有潛力的傢伙和有用之人能夠跟上我的步伐……”
“你算不上前者，但黃金卻是承載力量的重要物質基礎。”
“你很幸運地藉助這顆星球的法則掌握了操控黃金的力量，得以成為我眼中的有用之人！”
“我現在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
“臣服，還是滅亡！”
泰佐洛的瞳孔劇烈收縮，林克的話語如同重錘般敲擊著他的靈魂。
這一刻，他的思維十分混亂。
一方面是林克的氣勢確實驚豔到了他。
縱使在地下世界馳騁數十年，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狂妄的傢伙。
可是他說的話，卻又讓泰佐洛不由得內心震動。
虛空王座的伊姆、毀滅王國的天基武器是什麼他並不知曉。
但對於五老星不死不滅的力量，他卻是多少有些略有耳聞。
畢竟幾十年來，五老星也並非一直高坐瑪麗喬亞，偶爾也會來到“凡人的世界”，驅逐一些他們口中的螻蟻臭蟲。
“難道這個傢伙說的都是真的？！”
“世界政府真的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力量？可是……”
泰佐洛的瞳孔劇烈收縮，思維如同被捲入黃金風暴般混亂。
林克那輕蔑的語氣和擲地有聲的話語——虛空王座的伊姆、天基武器、五老星的不滅——這些如同禁忌神話般的詞彙砸得他頭昏腦漲。
“你所說的……究竟是……”
他想要質問那些名詞的真偽，想要嘲諷林克的瘋言瘋語，但當他的目光再次對上那雙猩紅的、燃燒著火焰的豎瞳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只有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篤定。
“——真假與否，重要嗎？”
林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疑惑，龍首微微前傾，帶著壓倒性的威壓。
“重要的，是我擁有說出這話的資格！不是靠什麼血脈傳承，不是什麼百年積累……”
林克的龍爪猛地收攏，腳下的地面殘骸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而是以純粹的‘力量’本身，踐踏著世間所謂的規則，走到你的面前！”
“以你的身份應該很輕鬆就查到我的過往。”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清晰地穿透了黃金的震顫和泰佐洛急促的喘息：
“從東海可可亞西村一無所有的小鬼，到能夠將你踩在腳下，成為讓你感到恐懼的存在……”
林克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泰佐洛驚駭欲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佈：
“我，林克，從獲得力量開始，走到此刻你所見的模樣，只用了——一個月零八天！”
“你說什麼？”雖然身上鉗制的力量消散，可聽到林克的話語後，他的內心卻彷彿又被一柄重錘擊中。
泰佐洛的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怖。
一個月零八天？！
這個時間短得像一個荒謬的笑話！
但仔細回想起來……
當他得知鷹眼在東海被一個無名小卒的能力戲耍到現在……好像甚至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他想起了情報裡提到的“惡魔海賊團”的詭異崛起速度，以及林克那些聞所未聞、讓澤法飲恨的恐怖能力。
他曾以為那是某種古代遺物或特殊血統帶來的便利，卻萬萬沒想到……真相似乎比自己猜忌的更加驚世駭俗！
是真的嘛！？
這可能嗎？
無盡的疑惑在泰佐洛腦海中迴盪。
畢竟如果林克所言非虛的話，那他可就真的要相信林克擁有推翻世界政府的可能了。
這超越了泰佐洛所有對力量獲取的認知邊界！
所有他認知中的積累、權勢、規則，在這個恐怖的時間尺度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不堪一擊！
無與倫比的震撼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泰佐洛的大腦，讓他幾乎窒息。
對世界政府根深蒂固的恐懼與敬畏，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無限可能”的恐怖曙光狠狠撕裂。
就在這思維混沌、心神劇震的極致衝擊下……
一片早已被厚厚黃金塵封、用無盡財富和癲狂歡笑刻意掩埋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撕裂靈魂的劇痛，蠻橫地衝破了他精神世界最後一道堤壩！
那是……
鎖鏈冰冷的觸感——像跗骨之蛆，從腳踝一直蔓延到靈魂深處，將卑微與絕望焊死在骨髓裡。
天龍人刺耳的狂笑——在奴隸交易所的聚光燈下回旋，帶著凌駕萬物、生殺予奪的殘酷。
那抹……穿越層層黑暗、唯獨投向他、永遠鐫刻在他靈魂最深處的微笑。
她的紅髮在汙濁的空氣中是唯一的暖色，那雙盛滿淚水和最後告別的眼睛，似乎在穿過漫長而扭曲的歲月，無聲地訴說著：
“吉爾德……活下去……自由地……”
史黛拉！
那個名字，那個瞬間爆發的畫面，混合著鎖鏈拖拽的刺耳摩擦、天龍人漠然的命令、以及那雙帶著無盡溫柔與絕望的眼睛……
這份累積了十幾年的、深不見底的仇恨和痛苦，在這一刻，被林克所展現的“無限可能”瞬間點燃、引爆！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無盡痛苦、滔天恨意和最後一絲決絕的咆哮從泰佐洛喉嚨深處炸開！他殘存的黃金身軀劇烈地扭曲、震盪、碎裂！
淚水混合著血汙，從他因絕望和瘋狂而佈滿血絲的眼中滾滾落下，砸在被惡魔踩踏的黃金殘骸上。
賭一把？
他還有資格猶豫嗎？！
十幾年的掙扎，堆積如山的黃金，所謂的黃金帝權勢……在真正需要力量向那凌駕一切的神座揮拳時，他發現自己依然像當年那個被鎖鏈鎖住的吉爾德一樣，無能為力！
而眼前這隻惡魔，只用了一個月零八天，就擁有了讓他顫慄的力量！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也許……答案早就唯一！
唯一能讓那沉寂了無數日夜的怨恨咆哮、讓那早已被黃金掩埋的誓言重見天日的……可能？
哪怕是與惡魔交易！哪怕是將靈魂獻祭給深淵！
為了那抹再也看不到的笑顏！
為了那聲被鎖鏈拖走的無聲呼喚！
林克那燃燒著暴虐火焰的猩紅豎瞳冷漠地俯視著腳下徹底崩潰、泣血咆哮的黃金之王。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終於，覆蓋著泰佐洛的液態黃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融、剝離。
露出了他傷痕累累、因劇烈情緒起伏而顫抖不已的本體。
他身上的華麗西裝殘破不堪，沾滿血汙和金粉。
曾經掌控黃金、不可一世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擊垮、又在某種極致決意下重新點燃的灰燼餘火。
“我……我……”
泰佐洛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和最後的重負。
他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迎向那俯視著他的、如同地獄魔神般的猩紅瞳孔。
最終他的雙膝，承載著整個絕望、掙扎、屈辱過往的重量，承載著那唯一的、燃燒著的復仇執念……緩緩地、卻又無比沉重地……
砸在了冰冷的黃金地面上。
“……我選擇相信你……但是如果你不能證明你所言的真實性……就算是將你的狂言上報世界政府同歸於盡，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呵……還真是一個犟種啊！”
林克看了眼【奴僕】介面，發現其中並沒有泰佐洛的名字。
他並沒有感到意外。
想要讓這個掌控世界五分之一經濟的男人就這麼全身心的臣服並忠誠於自己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既然泰佐洛選擇邁步了這第一步，已經足以說明他的臣服之心。
至於後續問題，林克相信待他見識到惡魔海賊團的神秘力量之後，他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畢竟對他來說，這可能是唯一讓他重新做回人類的機會了。
“我接受你的效忠！”
“即便是不怎麼忠誠的效忠……”
林克嘁笑著收起龍爪，身體也緩緩變回人類形態。
這一刻，城市中的混亂並沒有平息，可身為戰場的競技場卻已然落下帷幕。
“今天的戰鬥應該會傳到世界政府那邊的耳中，具體怎麼跟他們解釋由你自己決定。”
“之後是繼續做你的娛樂之王，還是直接和世界政府攤牌也都由你說了算。”
“不過你要給我準備一大批黃金！過段時間我會派人來取。”
“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我希望你能完成的漂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