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薩坦聖降臨（1 / 1）
林克的話語，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萬載寒冰，瞬間凍結了整個馬林梵多的喧囂。
不僅是卡普那裹挾著毀滅性力量的鐵拳僵在了半空，連遠處正與惡龍軍團死戰的戰國、青雉，乃至整個戰場上殘存的海軍士兵，都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動作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神之谷！
這個被世界政府列為最高機密、塵封了數十年的禁忌之地，竟然被林克當著全世界的面再次提了出來。
更讓卡普如遭雷擊的是，林克不僅提到了神之谷，更精準地戳中了那段被他深埋心底、刻骨銘心的往事——他確實在那裡。
那是一場秘密的、違背了海軍“絕對服從”原則的戰鬥，是他卡普一生中為數不多，為了心中真正的“正義”而揮拳的時刻。
但也正因為如此，它成為了一個沉重的秘密，一個與海軍宣揚的“正義”背道而馳的秘密。
現在，這個秘密，被林克，一個意圖顛覆世界的“惡魔”，在全世界直播的鏡頭前，赤裸裸地撕開了！
卡普魁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力量的反噬，而是因為極致的震驚和內心深處某種東西被強行撬動的劇痛。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林克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平淡的語氣緩緩從其口中說出：
“你……你怎麼會知道……神之谷的事情？！那個時候的你，應該還沒有出生才對！”
林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一絲，猩紅的豎瞳中魔焰跳動，彷彿在欣賞著一個在善與惡之間徘徊的靈魂：
“我是誰並不重要，蒙奇·D·卡普。重要的是，你很清楚我說的是事實。”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戰場，也傳向全世界：
“就在那座被世界政府抹去名字的島嶼上，為了滿足天龍人無聊的‘狩獵遊戲’，無數平民被當做獵物驅趕、虐殺！”
林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審判般的銳利：
“你沒有站在‘正義’的處刑臺邊，你沒有執行那些滅絕人性的命令！你選擇了揮拳！為了保護那些被世界政府定義為‘垃圾’和‘獵物’的無辜者！你對抗的，正是你身後這座堡壘所效忠的物件——世界貴族天龍人！”
“那一拳，不是為了海軍的‘絕對正義’，而是為了你心中那點尚未泯滅的、真正的正義！為了‘人’的尊嚴！”
“現在！”林克猛地抬手，指向處刑臺上那灘尚未乾涸的、屬於赤犬薩卡斯基的刺目鮮血，聲音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臟：
“看看這位被無數海軍尊敬的大將先生，看看他所踐行的‘正義’！”
“奧哈拉！為了掩蓋歷史真相，不惜發動屠魔令，將整座島嶼連同所有學者、平民一起抹去！”
“他眼中只有‘任務’，沒有無辜！”
“因為他信奉的，正是世界政府那套扭曲的、將天龍人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正義’！”
“身為一名真正英雄的你，確定要為這樣的傢伙而戰嗎！？確定要為世界政府而戰馬！？”。
林克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刃，穿透了卡普的靈魂：
“卡普！告訴我！”
“難道薩卡斯基執行這種滅絕人性的命令，不該死嗎？！”
“你當年在神之谷揮拳反抗天龍人的暴行，那是你作為‘人’的良知！”
“而今天，薩卡斯基死在這座為他所信奉的‘正義’而建造的處刑臺上，這是對他一生信奉的扭曲信條最大的諷刺！也是對他手上無數無辜亡魂的最終交代！”
“他的死，不是惡魔的暴行！是他所效忠的‘正義’本身，為他敲響了喪鐘！”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卡普的心頭。
他眼前彷彿閃回著奧哈拉那沖天的火光和無助的哭喊，閃回著艾斯小時候在風車村陽光下的笑臉，閃回著神之谷那血腥的狩獵場和自己憤怒揮出的鐵拳……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卡普口中噴出，染紅了他花白的鬍鬚和胸前的海軍制服。
那積攢了畢生力量、凝聚了無盡悲憤的一拳，此刻卻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支撐，拳頭上的漆黑霸氣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最終徹底潰散。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那一直挺直的、象徵著海軍不屈精神的脊樑，第一次肉眼可見地佝僂了下去。
那雙曾經能洞穿一切謊言、燃燒著堅定信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迷茫、痛苦和一種被徹底撕裂的絕望。
他死死捂住胸口，彷彿那裡被無形的利刃刺穿。
他看著地上薩卡斯基的頭顱，看著那灘刺目的鮮血，又抬頭望向林克那深不可測的猩紅豎瞳，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信念，崩塌了。
他畢生守護的海軍“正義”，與他內心深處無法磨滅的對無辜者的守護本能，在這一刻，在薩卡斯基的血與林克殘酷的真相揭露下，徹底地、不可調和地衝突、撕裂。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深淵邊緣，一邊是他為之奮鬥一生的海軍榮耀，另一邊是他作為“蒙奇·D·卡普”這個人最根本的良知。
……
……
革命軍總部，巴爾迪哥。
巨大的螢幕上，卡普吐血佝僂的身影是如此的刺眼。整個房間死寂得可怕。
龍坐在陰影中，雙手交叉抵著下巴，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林克揭露的神之谷真相，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塵封的記憶閘門——那血腥的狩獵場，天龍人的狂笑，嬰兒的啼哭……以及那場駭人聽聞的戰鬥。
正是因為見識到了太多的欺壓和奴役，他最終才會走上現在這條道路。
而如今，這對整個世界來說都算不小的傷疤，再次被林克撕開。
與其將世界交到天龍人這些劊子手的手中，或許遵從惡魔的意志，也並不是讓人難以接受。
……
……
馬林梵多的戰場上，死寂只維持了短暫的幾秒。
一些將領們面色沉重，因為他們知道林克說的是什麼。
但更多的海軍士兵卻是完全不理解所謂的神之谷事件，他們只看到自己尊重的海軍英雄·卡普，在敵人的話語下氣勢驟降。
“卡普中將——！！！”無數海軍士兵發出悲鳴，看到心中的支柱倒下，比看到大將戰死更加摧毀士氣。
本就瀕臨崩潰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桀哈哈哈哈！！！”金獅子史基的狂笑聲撕裂了短暫的寂靜，充滿了勝利者的睥睨，“看到了嗎？海軍！連你們的‘英雄’都跪下了！你們所信奉的一切，不過是可笑的謊言！新時代的洪流，無可阻擋！小的們——！蹂躪他們！！！”
隨著金獅子的咆哮，惡魔軍團爆發出震天的嘶吼，攻勢瞬間變得更加狂暴兇猛。
巴雷特化身鋼鐵巨拳，將一艘試圖開炮的軍艦攔腰砸斷；
萊德菲爾德化作猩紅閃電，在潰散的海兵中穿梭，收割著生命；
瓦爾德巨大的魔能拳影每一次落下，都引發地動山搖般的爆炸；
皮薩羅操控著巨大的岩石傀儡，碾碎著最後的抵抗。
克洛克達爾冷酷地揮手，暗紅的魔沙風暴如同巨大的磨盤，將一片失去鬥志的海軍方陣捲入、吞噬、磨成齏粉。
艾尼路懸浮於雷雲之上，眼神漠然，手指輕點，數道粗壯的雷柱精準地劈向海軍最後的幾處重炮陣地，將其化作燃燒的廢鐵。
戰國目眥欲裂，金色的佛光因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劇烈波動。
他想衝向卡普，想喝令他站起來，想拼盡最後的力量守護海軍的尊嚴，但金獅子的重力囚籠如同無形的泥沼死死纏住了他，巴雷特那毀天滅地的鐵拳更是讓他疲於招架，只能眼睜睜看著海軍最後的榮光被踐踏殆盡。
“庫贊！”戰國怒吼，聲音嘶啞。
青雉庫贊臉色冰寒，他想凍結戰場，為海軍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然而，他周身的寒氣剛蔓延開來，艾尼路冰冷的視線就掃了過來。
“打擾聖主大人演說的蟲子，消失吧。神之裁決·天殛！”
艾尼路黃金棍一指，一道凝聚到極致、蘊含著毀滅魔能的暗金雷光，如同神罰之矛，瞬間洞穿了青雉倉促佈下的數層冰牆，狠狠轟擊在他身上。
“呃啊——！”青雉噴出一口混合著冰晶的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一片廢墟之中，寒氣瞬間潰散。
重傷！
整個馬林梵多，這座象徵著世界政府最高武力的堡壘，此刻已淪為惡魔的屠宰場。懸浮於半空的巨大港灣殘骸如同地獄浮島，燃燒著戰火，迴盪著絕望的哀嚎。
立於這片煉獄的中心，林克對卡普的崩潰、戰國的憤怒、青雉的隕落、海軍的覆滅，都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血腥的戰場，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再次落在了那面巨大的、將這一切慘烈景象傳遞到世界每一個角落的直播螢幕上。
香波地群島，廣場上死寂無聲。人們癱軟在地，失禁，嘔吐，或只是瞪大空洞的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螢幕上那跪地的海軍英雄、那燃燒的懸浮堡壘、那肆意屠戮的惡魔軍團、以及那立於核心如同神魔的身影……
這一切徹底擊碎了他們對“秩序”和“力量”的所有認知。世界政府……海軍本部……原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林克緩緩抬起手，沒有指向任何具體的敵人，只是對著那無形的鏡頭，對著全世界驚恐的目光，做了一個簡單的、向下虛按的手勢。
這個手勢，如同為這場毀滅性的終章畫上了句號，也像為新的紀元按下了啟動鍵。
他的聲音，再次透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平靜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響徹雲霄，傳遍世界：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以及它所代表的舊時代秩序……”
“於此……”
“——宣告終結！”
隨著他話音落下，金獅子史基獰笑著，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獅子威·終焉沉淪！”
轟隆隆隆——！！！
那懸浮於半空、燃燒著火焰和硝煙的龐大馬林梵多港灣殘骸，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震徹天地的呻吟。
在無數道絕望目光的注視下，在全世界直播畫面劇烈的抖動中，這個承載了八百年海軍榮耀與“正義”象徵的鋼鐵島嶼，如同被深淵巨口吞噬般，失去了重力場的託舉，開始無可挽回地、加速向著下方那翻滾著血色與殘骸的渾濁大海……
——轟然墜落！
巨大的海浪衝天而起，如同為舊時代送葬的白色花圈，瞬間吞噬了一切殘骸、火焰、以及未能逃離的、最後的絕望身影。
巨大的衝擊波席捲海面，掀起的海嘯甚至衝擊到了遠方的香波地群島岸邊，引起一片恐慌的尖叫。
當浪花平息，海面上只剩下巨大的漩渦和零星漂浮的碎片。曾經宏偉的海軍本部馬林梵多，已經從地圖上被徹底抹除。
林克懸立於漩渦上空，腳下是猙獰的暗金惡龍。他猩紅的豎瞳平靜地掃過這片重歸“平靜”的海域，如同神祇在確認自己的造物。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直播鏡頭，宣告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石碑，烙印在新時代的門檻之上：
“從此刻起……”
“世界，由‘惡魔’重鑄！”
“盡情地掙扎吧~！世界政府的餘孽們！”
“你們的統治正在走向滅亡！”
“而接下來迎接你們的，唯有來自惡魔的懲戒！！！”
“你說……你要懲戒誰啊？！”
就在馬林梵多殘骸沉入漩渦的轟鳴聲中，一個森寒刺骨的聲音突然憑空出現。
緊接著，只見一道扭曲空間的暗紅色光環毫無徵兆地在林克面前展開。
光環中心，一個身披黑色和服、拄著蛇頭柺杖的高大身影緩緩浮現——正是世界政府最高權力核心“五老星”之一的科學防衛武神·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
薩坦聖的出現瞬間凝固了戰場。
他無視了下方哀嚎的海軍與肆虐的惡魔軍團，那雙非人的豎瞳死死鎖定林克，冰冷的聲音穿透海風與爆炸聲，響徹整個海域：
“褻瀆神之秩序者……汝等‘惡魔’，終將被世界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