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惡魔的信譽（1 / 1）
林克猩紅的豎瞳微微轉動，目光平靜地迎上白鬍子那如同實質般的視線，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白鬍子，你們來的未免也太晚了點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海浪與風聲，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漠然：
“我甚至都有點分不清，你到底是來救人的，還是來看戲的？”
白鬍子眼神一凝，巨大的薙刀“叢雲切”微微抬起，刀尖直指林克。
他的目光掃過關押著艾斯的鬼影忍者和艾斯本人，最後再次聚焦於林克，聲音低沉下來：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那標誌性的豪邁笑聲漸漸平息，如同退潮的海浪，留下的是一片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
莫比迪克號巨大的船身隨著波濤微微起伏，彷彿一頭屏息蓄力的海中巨獸。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關押著艾斯的鬼影忍者和艾斯本人眼中那份複雜與擔憂，最後如同兩柄實質的重錘，再次狠狠砸在推進城港口最高處——那道負手而立、暗金長袍在陰冷海風中獵獵作響的身影上。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白鬍子的聲音低沉而渾厚，每一個字都如同古老的礁石在海浪中碰撞，“謝謝你從推進城那鬼地方把艾斯帶出來。”
“那你謝的太早了！”
不等白鬍子把話說完，林克冰冷的聲音直接落下。
只見他臉上露出著神秘的笑容，蔑視地看著下方的白鬍子海賊團。
“艾斯可是我們好不容易從推進城中拯救出來的，為此我們甚至還與海軍大幹了一架！”
“光是這份恩情，他這輩子就已經還不清。”
“要是你說讓我把他還給你，我就還給你，那我們惡魔海賊團未免也太虧了吧？”
“嗯？”白鬍子眉頭一皺，意外地發現事情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你想要什麼？”他沉聲詢問。
林克卻是繼續微笑：
“我不是說了嗎？惡魔海賊團的恩情還不完……所以從今往後，就讓艾斯留在惡魔海賊團中償還他的救命之恩好了！”
“你說什麼！？”
白鬍子還未開口，在其身旁的馬爾科頓時大聲喊叫起來。
馬爾科的質問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整個白鬍子海賊團的艦隊瞬間爆發出沖天的怒火！
“混蛋！艾斯是我們的家人！”鑽石喬茲巨大的身軀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甲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聲音如同滾雷，“就算是你們救了艾斯，也休想強留他！”
花劍比斯塔雙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銳利的眼神鎖定著港口上的鬼影忍者：“救人？我們本就是為此而來！放人！”
無數海賊刀劍出鞘，槍炮上膛，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海浪，狠狠拍向推進城冰冷的巖壁。
青炎在馬爾科周身猛烈升騰，不死鳥的幻影若隱若現，表達了最強烈的警告。
被德雷克等人死死扣住的艾斯奮力掙扎，眼中充滿了急切和愧疚：“老爹！馬爾科！別管我！他們……”
他試圖提醒夥伴們惡魔海賊團的恐怖實力，卻被無形的暗影力量壓制得話語中斷，只能發出壓抑的嘶鳴。
面對白鬍子海賊團傾瀉而來的怒火，林克立於高處，猩紅的豎瞳中魔焰跳動，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卻絲毫未變，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鬧劇。
“家人？咕啦啦啦……”林克摹仿著白鬍子的笑聲，卻帶著刺骨的譏諷，“真是令人感動的羈絆啊。”
“可惜……”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冰墜地：
“恩情就是恩情，惡魔海賊團從不做虧本買賣！”
“聖主·林克！”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聲音如同深海怒濤，壓下了麾下海賊們的喧囂。
他那雙洞悉一切的銳利眼眸穿透空間，牢牢鎖定了高處的林克。
“這份恩情，白鬍子海賊團認下了！我們願意用任何方式來彌補你拯救艾斯的付出——財寶、領地、惡魔果實、乃至老夫的承諾！”
“無論你要什麼，只要在這片大海上能找得到，老夫都可以為你取來！”
“但是——！”
“艾斯是老夫的兒子！他的意願高於一切！如果艾斯自己心甘情願留在你的惡魔海賊團，老夫絕無二話！然而——！”
他寬闊的胸膛猛地起伏，積蓄的力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聲音猛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裹挾著滔天的氣勢與不容侵犯的父性威嚴，撼動著整片海域：
“倘若艾斯不願留下——！那麼，即便是你聖主·林克，也休想強迫我的家人！沒有人可以強迫我的兒子做他不願做的事！”
林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彷彿在欣賞困獸最後的倔強，猩紅豎瞳中魔焰幽然跳動，閃爍著掌控一切的漠然：
“呵…‘任何方式’？‘白鬍子的承諾’？”他尾音拖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真是慷慨啊，愛德華·紐蓋特。”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被烏爾基鐵鉗般的大手按住肩膀、被德雷克長劍寒光逼視而奮力掙扎、卻被無形暗影力量壓制得火焰明滅不定的艾斯，最終落回白鬍子那張寫滿決絕的蒼老臉龐上，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深淵般的漠然與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寒冰凝結：
“艾斯欠下的，是他自己的命債。”
“這份債，自然要由他本人，用他的未來，在惡魔的旗幟下，一筆一筆地還清。至於他的意願…”
林克輕輕搖頭，猩紅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近乎憐憫的嘲弄，彷彿在說一個孩童天真的囈語，“在絕對的力量與既定的契約面前，個人的意願，不過是風中殘燭，不值一提。”
話音未落，白鬍子眼中厲芒一閃。
“咕啦啦啦！那就讓老夫領教領教！”
白鬍子豪邁的笑聲帶著決絕的戰意，他不再多言，深知言語在此刻已蒼白無力。
他單臂猛地揮動那柄比人還高的無上大快刀·叢雲切！
嗡——！咔嚓！
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在白鬍子拳鋒觸及空氣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恐怖的震盪之力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球罩，並非砸向林克本人，而是悍然轟向他腳下的推進城巖壁。
白鬍子深知林克速度詭異，選擇以摧毀根基、引發海嘯來製造混亂，逼迫林克硬接或露出破綻！
“老爹發怒了！”馬爾科驚呼。
“海嘯要來了！”喬茲怒吼，雙臂瞬間化作璀璨鑽石，準備抵禦衝擊。
轟隆隆——！！！
比海軍本部沉沒時更為恐怖的海嘯被瞬間引發。
兩側的海面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掀翻，形成高達數百米、遮天蔽日的巨大水牆，裹挾著毀滅萬物的力量，朝著推進城港口以及懸浮其上的惡魔軍團狠狠拍下。
海水被極致的震盪之力壓縮、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天穹傾覆！
“抓住身邊的固定物！”德雷克等人立刻收縮防禦圈。
金獅子、莫利亞等人也瞬間色變，準備出手抵禦這毀天滅地的海嘯。
然而，就在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巨浪即將拍落、連白鬍子都凝神以待林克如何應對這無差別毀滅攻擊的瞬間——
立於高處的林克，只是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吐出兩個晦澀的音節。
兔符咒·7階魔法·神速領域！
嗡！
時間並未真正停止，但在所有旁觀者的感知中，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咆哮的巨浪、飛濺的水花、驚恐的表情、甚至金獅子剛剛抬起的指尖、莫利亞張開的蝠翼……一切都變得無比緩慢、粘滯，如同陷入最濃稠的琥珀。
唯有林克！
他是這片凝滯時空裡唯一的“快”！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無視了物理的束縛，超越了時間的感知，在近乎“靜止”的畫面中，以一條筆直的、撕裂空間的軌跡，瞬間穿透了那兩道看似無法逾越的、凝固的滔天巨浪。
沒有驚天的碰撞，沒有能量的爆鳴。
當那暗金色的流光在白鬍子魁梧身影背後悄然凝實，重新顯現出林克負手而立的姿態時——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切開熟透的果實。
白鬍子揮拳的右臂，那足以撼動世界、引發天災的右臂，齊肩而斷。
切口平滑如鏡，斷臂帶著噴湧而出的滾燙熱血，無力地墜向甲板，發出沉重的悶響。
緊接著——
轟隆隆——！！！
那被林克神速穿透的兩道巨型海嘯，才在失去核心震盪之力支撐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水泡，轟然垮塌。
億萬噸海水失去控制，狠狠砸落回海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掀起滔天的巨浪和狂風，將莫比迪克號和白鬍子艦隊衝擊得劇烈搖晃，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直到這時，劇烈的疼痛才如同遲來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白鬍子的神經。
“呃——啊！！！”
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悶哼，終於從白鬍子口中爆發出來。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晃，巨大的薙刀“叢雲切”重重地拄在甲板上才勉強穩住，豆大的汗珠瞬間佈滿他蒼老而堅毅的臉龐。
鮮血如同小瀑布般從斷肩處噴湧而出，染紅了他潔白的船長大衣和腳下的甲板。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側過頭，那雙曾經睥睨大海、充滿威嚴與慈愛的眼睛，此刻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身後那個暗金色的身影。
那眼神中充滿了驚駭、劇痛，以及一絲……對那超越認知、近乎時間偉力的……茫然。
整個戰場，死寂無聲。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以及白鬍子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馬爾科的不死鳥青炎僵在半空，喬茲的鑽石身軀凝固，比斯塔按在刀柄上的手紋絲不動……所有白鬍子海賊團的成員，全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心中如同神明般不可戰勝的老爹，被人在電光火石間斬斷一臂。
惡魔海賊團這邊，金獅子臉上的獰笑凝固，莫利亞眼中充滿了貪婪與忌憚，艾尼路握緊了黃金棍……他們再次直觀地感受到了聖主那深不可測、凌駕於規則之上的恐怖力量。
林克緩緩轉身，猩紅的豎瞳平靜地俯視著因劇痛和失血而微微佝僂的白鬍子，聲音淡漠得如同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現在，你明白了嗎，愛德華·紐蓋特？”
“在‘絕對’面前，意志也好，力量也罷……”
“皆為虛妄。”
“艾斯的‘意願’如何，已與你無關了。”
白鬍子的斷臂處鮮血噴湧，鑽心劇痛讓這位海上霸主的身軀微微踉蹌，但他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仍死死鎖住林克。
左拳凝聚的震震果實之力泛起毀滅性白芒，空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他竟要以殘軀再戰！
“老爹！住手啊！！”艾斯目眥欲裂，海樓石鎖鏈深深勒入血肉，鮮血順著鐵鏈滴落，“我的命不值得搭上全團！！”
然而，林克漠然踏前一步，暗金瞳孔掃過嚴陣以待的白團艦隊，聲音如寒刃劃破海風：“愛德華·紐蓋特，你這一拳揮下時——”
“馬爾科會被史基的利爪撕碎羽翼，喬茲將在克洛克達爾的魔沙中化為枯骨，比斯塔的劍鋒抵不住艾尼路的雷霆……你當真要用所有‘兒子’的性命，換這簇微弱的火苗？”
“我們無懼為家人而死！”馬爾科青炎雙翼怒展，烈焰沖天。
“白鬍子海賊團從無退路！”喬茲鑽石化的身軀撞碎巖壁，碎石如暴雨傾瀉。
可白鬍子的左拳懸在半空，震盪白光劇烈閃爍——林克的誅心之言，正將他畢生堅守的“家人”信念撕開一道鮮血淋漓的裂痕。
“何等荒唐！”林克驟然狂笑，身後魔龍虛影咆哮翻騰，“你高呼‘家人’卻要親手將他們推入墳墓，我掠奪一切卻賜予生機——艾斯的命是命，這一千三百名白團成員的命便如草芥嗎？！”
惡魔軍團的鬨笑如潮水般淹沒港口，壓抑得令人窒息。
“住手……求您住手啊！！”艾斯崩潰跪地，淚水混著鮮血砸在甲板上，“我願臣服惡魔海賊團！放過他們！！”
金獅子獰笑著掀起颶風，將艾斯的哀求絞碎成嗚咽。
林克抬手一壓，沸騰的海面瞬間歸於死寂。他俯視白鬍子，字字如判官落錘：
“帶著你的殘軀和這群天真的孩子，去找座孤島演你們的親情戲吧。”
“從此刻起——”
“白鬍子海賊團的旗幟、領海、艦隊、財寶……”
“盡歸‘惡魔’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