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掠過雲間的雨(5)(1 / 1)
“又見面了,土屋先生。”
率先開口的人是美月。
習慣於執行各種暗殺工作的殺手小姐,身上其實有著跟水上同學一樣的貴族氣息,作為旁觀者,宮城能夠很直白地感受到這一點。
因此,看到那樣的笑容有一瞬間愣神,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土屋先生。”
美月又重複了一遍,這時眼前的男人才反應過來。
“哦......你是松子的朋友,怎麼了?”
“我來買一些海鮮回去,最近吃膩了土豆。”
演繹不同性格的角色,是美月擅長的方面。
因此,她能夠很好地扮演大小姐的角色,就算是宮城本人,也不認為能夠在她身上看到破綻。
“哦......要打算買些什麼?”
土屋把右手插進顯得有些凌亂的頭髮裡,臉上浮現出某種對於兩人的出現產生出的無措反應。
“鰻魚,有嗎?我打算做鰻魚飯,還有刺身。”
“哦......有的。”
土屋先生很快進入狀態,先是切開魚腹去除不用的內臟,接著用刀鋒在鰻魚身上劃出口子,最後把魚刺剔除。
用來做鰻魚飯的鰻魚處置起來就簡單多了,不用考慮剔除魚刺這種繁瑣的工作,看到他把切好的鰻魚用包裝裝好,美月打算付錢。
“不,不用錢。”
土屋拒絕了美月付錢的打算,臉上浮現出類似於感慨的神情。
“可是,海鮮店要賺錢吧?”
“算作是我對松子的補償吧,說起來,這種程度的補償根本算不上什麼,那孩子從來沒有產生過要讓我資助的打算,無論是錢,或是我送給他們家的別的東西都被她退了回來,那孩子的性格簡直跟她的父親一樣倔強。”
土屋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土屋先生,我可以問一下嗎?你跟霧島同學的父親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這句話讓土屋困惑地看著她,顯然不清楚為什麼她突然會問出這種問題。
“不瞞你說,我的這位男友——”
美月預料到了他會露出吃驚的反應。
接著,把一旁的宮城拉了過來。
“是警察哦。”
肩膀被拍動,望著美月臉上的微笑,宮城處於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的狀態。
“警察?”
土屋一臉的不可置信。
關鍵時刻,宮城很快進入狀態。
“啊......都說了在外面不要隨便說出我的身份,簡直受不了你。”
“那麼......你是東京警視廳的警察?我聽松子提起過,你們是從東京來的。”
土屋變得很激動,一副已經控制不住地要抓住宮城雙手的樣子。
“啊,是的,我聽說霧島父親失蹤了,所以打算前來走訪調查,請詳細告訴我土屋先生最後一次見到霧島父親是在什麼時候。”
“東京警視廳......太好了......”
處於激動狀態下的土屋完全把宮城說過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不停地原地踱步,用力摩擦著手掌。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用掛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拭掉額前冒出的汗水,深吸一口氣。
“哥哥......大概在一週前的時候失蹤了,那天晚上我跟他一起喝了酒,他喝醉了,本來應該由我送他回去的,可是他卻推脫了,哥哥一直都是這種一條路走到黑的性格,我也就沒有在意,直到第二天才發現他還沒有回去,他有晚上外出捕魚的習慣,有時候會回來很晚,剛好漁船也出港了,我以為他中午就會回來,可是直到過去幾天的時間,他都沒有回來,只有漁船被海浪衝了回來,擱淺在岸邊......警察們很快結了案,把這件事情定性為意外事件,但是......我熟悉他的性格,他雖然是那種做事很固執的人,不過在對待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很謹慎,就算醉酒後出海也會先在船艙裡睡上一覺,等到醒酒後再開始工作,像警察說的因為喝醉的原因不小心溺水身亡的結論根本不存在。”
說了一大堆話的土屋眼眶變得通紅,肩膀因為情緒的原因顫抖個不停。
宮城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身旁的美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取出用來記錄的筆記本,圓珠筆的筆尖飛快地在紙張上劃過。
“我明白了,我會跟警視廳那邊確認,會重新調查這起案件。”
“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
土屋擦拭雙眼,明明是成熟的中年男人,此時卻像是受到莫大的委屈一樣流出熱淚。
離開海鮮店,宮城看向身旁的美月,問了一句“有什麼發現嗎?”
“有的,如果這次的案件是謀殺案,我有把握,土屋先生絕對不是殺人兇手。”
美月用食指跟拇指摸著下巴,得出這樣的結論。
“你怎麼知道?萬一那是他演出來給你看的呢?只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美月瞪向他,用力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大叔演一個給我看看?反應是不會騙人的,就算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也無法流露出那樣真實的反應,況且土屋先生只是出生在海邊的普通人,根本沒有經過任何程式化的訓練。”
“也是......我也覺得土屋先生的反應很真實。”
宮城把右手插進頭髮裡,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
來到停著轎車的位置,坐在前排的男性把一沓紙質資料遞了過來。
“嗯,謝謝。”
接過資料,美月掃了一眼,徹底排除了土屋的作案嫌疑。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他根本沒有作案動機。
作為兄弟的兩人關係一直不錯,就算曾經發生過糾紛,對於失蹤者的性格而言這樣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因此並不能作為直接的證據。
“讓這樣一個負債累累的男人消失,無論是對於誰都沒有任何好處,如果真的存在兇手,我想不出對方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美月感到苦惱,心中開始懷疑,霧島同學父親的失蹤或許真的是一場意外。
不過,如果真的是意外,屍體為什麼會消失?而且當下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意外,這種事有蹊蹺卻又無法證實的感覺,讓她皺緊眉毛。
“接下來麻煩你協助我調查一下這些人。”
美月用記號筆在資料中圈出幾個名字,把資料重新遞了回去。
轎車行駛在幹道上,隔著關閉的玻璃窗,能夠聽到風吹過時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