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媽媽(1 / 1)
“為什麼?為什麼要放棄大家?”
對於A-2034的話,A-2033感到不明白,在恩典孤兒院生活的大家早就把彼此當成最重要的親人,留在這裡只會面臨危險,她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遭遇這種事情。
她是姐姐,有保護家人的職責。
A-2034冷眼看向情緒有些激動的她,那張透露出稚嫩的臉上顯露出殘酷的氣息。
“把這裡所有人救下,依靠我們兩人根本不可能實現,如果不改變這種想法,最壞的結果就是沒有一人逃生成功,只有逃離這裡才能救下大家,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現實很殘忍,A-2034說的話的確是正確的,A-2033清楚自己很難救下這裡的所有人。
但是,她仍舊不打算放棄。
“我不會放棄,我會跟所有人一起逃離。”
看到她一副不打算做出改變的態度,A-2034無奈地嘆著氣,A-2033給人的第一印象一直都是倔強且不服管教的女孩,印象中只有在伊莎貝拉修女面前她才會表現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實現的。”
A-2034一臉平靜地喝下牛奶,試圖改變她的想法。
“你認為,當你把你的計劃告訴他們,他們能夠保守秘密?或許當天就把計劃暴露給了貝拉修女,到那時我們根本沒有希望逃離這裡。”
年齡,是A-2034考慮到的重要因素。
帶領一群平均年齡只有10歲的孩童從惡魔的手中逃離,在他眼中這是無法做到的事情。
早餐結束,接下來是諾曼老師的講課。
A-2033根本沒有心思聽諾曼老師這個殘忍的儈子手說著她平時最喜歡聽的關於‘外面的世界’,反倒是她身旁的A-2034聽得很認真。
“A-2033,站起來。”
在她努力思考著對策時,諾曼老師很敏銳地發現了上課走神的她。
A-2033的反應慢了一拍,諾曼老師快步走到她的課桌面前,手中的教科書拍打在桌面上,突然變得沉重的氣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剛剛在想什麼。”
諾曼老師似乎是從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害怕中察覺到了跟之前不一樣的異樣,銳利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連周圍的空氣在那一刻都陷入停滯。
“我......”
“我......抱歉......諾曼老師。”
A-2033低下頭,不敢跟眼前那雙猶如看到獵物的野獸般兇殘的雙眼對視。
好在這時,下課的鈴聲響起,這樣的僵局被打破。
“今天就到這裡吧。”
諾曼轉過身,離開了教室。
A-2033癱坐在座椅上,過了一會,收拾好課本的A-2034走了過來。
“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
“這樣下去,你遲早會露出破綻。”
A-2034用質疑的表情望向她。
“你......”
A-2033打算反駁他的話,身旁傳來課桌碰撞發出的聲音,她看向聲音來源,發現A-2064抱著書包,在她身上坐著揮舞著拳頭的A-2035。
發生了打架事件,A-2033跟A-2034衝上前將A-2035架起,固定住他不斷揮舞的雙手。
“A-2035,你在做什麼啊!”
A-2033快要控制不住他的身體。
A-2035是眾多孩子當中發育最好的,即使是兩個人控制他也十分吃力,在三人不斷拉扯時,教室的門被開啟。
“你們在做什麼?”
嚴肅且年輕的女性聲音響起。
聽到聲音,A-2035冷靜下來,瞪向身旁拉住自己身體的兩人,說了一句“鬆開”。
“為什麼要打架?”
伊莎貝拉修女來到幾人面前,一改往日慈善的神情,兇狠地注視著主動挑事的A-2035。
“明明大家都很熱情,為什麼A-2064什麼話都不說,也不作出回應,我很討厭她不把大家當回事的樣子。”
“就算是這樣——”
伊莎貝拉蹲下身,手掌撫摸到他的臉頰。
“你也絕對不能跟妹妹打架,媽媽平等地愛著你們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你們受傷,你要像姐姐一樣懂得照顧妹妹才行。”
“你說是吧?A-2033。”
貝拉回過頭,突然的視線讓A-2033感覺心臟的跳動都慢了半拍。
“嗯......是的。”
“媽媽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裡就交給你處理了哦。”
“我明白了。”
像是被控制的機械一樣,A-2033輕輕點頭。
午餐結束後,A-2033回到自己臥室休息,剛開啟門就看到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身影。
她蹲下身,那道身影本能地迴避她的到來,很用力地往牆角縮著。
“沒事的。”
她的聲音蘊涵著某種魔力。
A-2064抬起臉,很好看的淡紫色雙眼藏進頭髮裡,無助的臉上充滿迷茫。
“我會保護你的。”
A-2033向她伸出右手,觸碰到她的臉。
之後,用手臂將她擁入懷中。
“我們......會一起逃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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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島嶼的另一邊。
諾曼老師緊盯著光學瞄準鏡中呈現出的畫面,將準星移向落在礁石上的海鳥,隨後輕輕釦動扳機。
子彈射出,血花在海面上炸開,一個生命墜入海中,被潛伏在海中的鯊魚分食。
這樣的生活,已經維持了十餘年。
是被綁架,還是心甘情願留下?他不明白,他不止一次想過要逃離這座地獄般的島嶼,不過那只是之前,直到現在那樣的想法已經徹底消失,他或許已經像瑪麗修女一樣融入進這裡,成為像伊莎貝拉一樣的惡魔。
“這種連海洋垃圾都看不到地方。”
諾曼拉動槍栓,將子彈推入內膛。
“能逃掉就有鬼了。”
在他按動扳機的前一刻,出現在瞄準鏡中的海鳥彷彿意識到了危機,扇動著翅膀,盤旋在海面上發出鳴叫。
霎時間,所有的海鳥都飛向比遠處的海面更遠的天空,盤旋著消失了。
“諾曼。”
身後,伊莎貝拉修女的聲音響起。
諾曼收起槍,拍乾淨沾在衣服上的泥土。
“怎麼了?”
“這些年來,一直在辛苦你照顧孩子們呢。”
貝拉修女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曾經......你跟他們一樣,都是這裡的一員,但是你比任何人都要更加聽話,所以我才把你一直留在身邊,沒有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早就把你當成真正的孩子了哦。”
那雙沾上年幼鮮血的手肆意撫摸著臉,到最後停留在凸起的喉結上。
“......我明白。”
諾曼凝視著她的臉。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這就是現實。
他唯一的親人——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