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後日談.其三(1 / 1)
我不清楚秋穗跟上來的理由,也不打算進行過問。來到鞋櫃區,在我俯下身換上室外鞋時,或許是秋穗不習慣這種被晾在一旁的奇怪氛圍,她終於有些忍受不住地開口。
“吶,小燻月,你被欺負過嗎?”
我看向她,發現她用充滿憐憫的目光注視著我,大概是我的表現讓她想到了因為性格怪異導致自身遭受到孤立從而產生負面想法的那些人。
我開始直視她的問題。
首先,遭受欺負,這樣的事件的確在我的身邊發生過。
那件事情的發生,起因要回到四年前,從我完成轉校後說起。
因為是轉校生,我的出現理所應當引起了所有人注意,不過我並不擅長做自我介紹,只是在黑板上寫下名字,隨後便扭頭詢問老師“我可以坐下了嗎?”
老師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住了,教室裡也立即變得鴉雀無聲,不過我絲毫沒有在意,因為我從來不打算跟任何人打好關係,只想快一點度過國中時期。
當時的我全然不知,那樣做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那段時間,每當迎來下課,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男生圍在我的課桌旁邊,問了一大堆的問題,像【交往過男友嗎】【喜歡怎樣型別的男生】【放學後有時間嗎】,對於他們的提問,我全部沒有正面回答過,只是朝他們晃動一下手中的課本,表示自己沒有時間。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週,一週過後,再也沒有男生願意圍在我的課桌附近。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樣進入教室,立馬注意到一名穿著像是不良的女生站在我的課桌面前,她抬起雙腿搭在我的課桌上,身旁站著幾個看起來像是跟班的女生。
“友也跟你說話,為什麼要無視他。”
我不記得他口中的友也是誰。
或許是圍在課桌附近的眾多男生中的一員,又或許是我前往學校時在偶然間碰到的一名朝我打招呼男生,我當時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用很有禮貌的語氣向她開口。
“可以回去嗎?馬上要上課了。”
看到我不敢正面回應,這樣的做法似乎增長了那名女生的囂張氣焰,她隨手拿起放在課桌上的課本,朝開啟的窗戶丟去。
物體砸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
“看吧,對待這種傢伙就是要這樣做。”
她炫耀似的跟同伴交流著,這時老師走了進來,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天過後,那名女生開始不斷地找我的麻煩。
起初還只是碰倒我的文具盒,裝作不小心地踩壞我的圓珠筆,到後面發展成在我的課本上塗鴉,或是在我掃地時在教室裡製造垃圾,總之她的行為越來越令人髮指,我的忍耐程度逐漸到達極限。
就在那一天過後,我終於忍無可忍。
距離測試考還有十分鐘時,我從衛生間回來,發現放在文具盒中的鉛筆消失了,回過頭注意到那傢伙一臉得意,手中正在把玩著被折斷的鉛筆。
“還給你。”
她把鉛筆丟了過來。
那一瞬間,我身體裡的炸藥桶被引燃了,我不顧一切的衝上前用雙手拎起她的衣領,很用力地撞在講臺上。
“下一次再這樣做,我就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那時的我表情太過憤怒,發出的聲音像是野獸一樣令人感到恐懼,她明顯被嚇傻了,臉色蒼白,根本說不出話,我還沒有動手,她就控制不住情緒哭了出來。
那次的事件過後,她明顯收斂了,看到我時會選擇低頭快步走過,跟我乘坐同一趟電車時會迅速跑到其他車廂,就連在衛生間入口碰到她,她也會避免跟我在一起相處,跑到人多的教室躲避。
我的生活陷入平靜之中。
這就是我應對這種事情的方法。
聞言,秋穗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我不清楚她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於是便本能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好厲害!竟然那樣做了呢。”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吧,只要想做都可以做到。”
“但是......那種事情,我做不到啦。”
“做不到?為什麼?”
我換上室外鞋,離開鞋櫃區,對於秋穗的話感到十分的不解。
我的步伐間隙很大,秋穗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我,我們來到車站等待電車,我從她的口中明白了她說出那種話的前因後果。
瞬間,我有著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所謂的外表,那只是她的保護色而已。
在三年國中時期,那時的秋穗內心並不堅強,相反還無比脆弱,十分在意他人對自己的看法,回答問題時聲音小到老師根本聽不清,沒有所謂的朋友,經常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對待。
原來,秋穗還有這樣的一面。
我感到吃驚,特別是在她對我說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揭露自己的過去時,我驚訝得連嘴巴都閉不上了。
“不要告訴別人這件事情哦,小燻月。”
即便在說出這種沉重的事情,秋穗也是一臉淡定,臉色看起來依舊十分冷靜,一副完全沒把自己說過的話放在心上的樣子。
那樣的她,在我的眼中閃爍著他人身上沒有的光芒。
“說起來,我還沒有拜訪過小燻月的家呢。”
離開車站後,秋穗一直跟在我的身後,我默許了這樣的行為,她也沒有在意回家晚點這件事情。
我想起了媽媽調侃過我的話語。
【我猜,燻月醬第一次帶回來的同齡人,一定是一名長相跟爸爸一樣帥氣的男生】
我會告訴媽媽,她的猜測出現了錯誤。
“要留下來吃晚飯嗎?”
開啟門的間隙,我十分爽快地提出邀約。
秋穗眼睛亮了起來,很明顯她十分期待今天的晚餐。
“那就進來吧。”
我開啟門,爸爸媽媽似乎沒有回來,我把秋穗帶進自己的私人空間,她很快就適應了陌生的環境,躺在床上,嘴裡發出愜意的聲音。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產生那種感覺。
我並不覺得她這樣做是冒犯的行為,相反,我的心中對此充滿期待。
那是第一次有同齡人來到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