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迷途知返化心魔(1 / 1)
“凌兄弟,小心吶!”望著凌瑀不顧一切地衝向風天渡,被斷壁殘垣掩蓋的風錦鴻掙扎著站了起來,眼中佈滿了憂色。
風錦鴻很清楚風天渡此時的狀態,當自己將風族傳承和一身修為盡數傳給風天渡的時候,風天渡直接從仙人境初階晉升到了仙尊境界,其身側洶湧的殺機令風錦鴻都無法靠近。
風天渡本就是風族最出色的聖子,在三十年前,用一日千里來形容他的修行速度都不過分。
但是,天賦越高的人往往都有連個致命的缺點。要麼根基不穩,要麼心性不穩,而風天渡算是好的。
只是,風天渡經歷的這麼多事已經在他心中被壓抑成了一種病態的人格,它們匯聚成另外一個風天渡,也就是心魔。
面對心魔,外人無論做什麼都只能盡力呼喚他迷途知返。而若想真正擊潰心魔,還要看風天渡自己的韌勁和心性。
此時,凌瑀緊咬牙關,聖龍渡再次施展,如一道流光飛向風天渡。無論如何,凌瑀也要再嘗試一番,爭取喚醒風天渡。
望著凌瑀的動作,風錦鴻震開壓在身上的磚石瓦礫,緊隨凌瑀而來。凌瑀的修為畢竟只有虛無境,風錦鴻擔心他不敵。
“風天渡!”
在聖龍渡的加持之下,凌瑀的速度快到了極點。他好似瞬移一般出現在風天渡的面前,直視對方的雙眸。
風天渡本就因為心魔的影響而無法辨別是非黑白,此刻突然聽聞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自然第一時間被凌瑀所吸引。
當風天渡扭頭之際,正好和趕來的凌瑀四目相對。在那一瞬間,凌瑀急忙施展外縛印。一道金芒自其眼中射出,刺入了風天渡的血色瞳孔之中。
之前凌瑀能夠利用外縛印斬殺陸城,是因為陸城慌不擇路,沒有一絲防備。可是風天渡卻不同,此時的風天渡神識敏銳,六感極佳。而且,他的修為也絕非陸城能夠相比的。
二人四目相對之時,風天渡僅僅出現了片刻的失神。而凌瑀就是利用對方片刻的失神之際,大聲誦出《清心訣》。
其實《清心訣》只是修行界再尋常不過的一門心法,但是卻妙用無窮。
正如蘇落塵所說,世上任何一門看似毫不起眼的功法都可以修行出毀天滅地之威。就如同《吐息訣》一樣。
只是,一門功法能否盡顯光芒,除了功法本身,還要看施展它的修者,以及針對的目標。而此時凌瑀僅有虛無境的修為,可是風天渡卻是仙尊境強者,相比之下,凌瑀力不從心。
不過好在凌瑀利用外縛印暫時控制住了風天渡的心神,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卻足以讓凌瑀做出很多事情。
陷入狂暴境的風天渡在被外縛印控制的一剎那,《清心訣》的梵音便傳入他的耳際,使得風天渡有了迷途知返的徵兆。他眼中的紅芒隨著《清心訣》逐漸隱去,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看到風天渡的神色,風錦鴻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只要能夠讓風天渡恢復神智,那麼一切尚有挽回的餘地。
可是,風錦鴻還是太過樂觀了。以凌瑀的修為施展外縛印,根本無法將風天渡的神智徹底喚醒。心魔和凌瑀相互角力,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風天渡眼中的紅芒再次閃耀。
“不好!凌兄弟速退!”眼看異變將至,風錦鴻厲吼道。
身為旁觀者,風錦鴻清晰地看到,最初的時候,風天渡眼中的紅色兇芒的確被凌瑀口中的咒文所懾,逐漸掩去了鋒芒。
可是風天渡卻並未徹底失去魔性,在凌瑀輕誦《清心訣》的時候,風天渡一直在抗拒。而風錦鴻和凌瑀都很清楚,抗拒的並非是風天渡的真我,而是潛藏在他體內的心魔。
在這一盞茶的時間裡,風天渡眼底的紅芒一直在被壓制,卻從來都沒有消散。雙方相互角力,展開了拉鋸戰。直到一盞茶之後,紅芒彷彿衝破了所有束縛,徹底將他的真我壓制。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股滔天殺意從風天渡身體中迸發出來,直接將凌瑀衝飛了數丈。他重重地砸在茅屋外的圍牆之上,大口吐血。一擊之下,他的五臟六腑皆受到了重創。
見凌瑀受傷,已經陷入瘋魔之境的風天渡更加狂暴,似乎凌瑀嘴角的鮮血勾起了他嗜血的本能。
風天渡厲吼一聲,眼中的血色光芒好似要流淌下來一般,朝著凌瑀急速衝去。
看到已經失去神志的風天渡,凌瑀搖頭苦笑。風天渡本身就有仙尊境的修為,如今心魔入體,他的修為更勝從前。
此時風天渡朝自己衝來,顯然已經下了殺心,沒有一絲憐憫。
“凌兄弟!”望著風天渡的舉動,風錦鴻咬牙厲吼,他的眸中浮現出焦急和憤恨的神色。
凌瑀不過是外人,但如果因為風族之事喪了性命,恐怕風錦鴻一輩子都會陷入自責中的。
所以,當風天渡衝向凌瑀的時候,風錦鴻老爺子使出了渾身解數,雖然他將一身修為和風族傳承交給了風天渡,但是他依舊處在仙人境初期,速度自然要比凌瑀快了太多太多。
前一瞬間,風錦鴻還在斷牆之下怒吼,而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經衝到了風天渡和凌瑀的中間,擋在了凌瑀的面前。
此時的凌瑀五臟受損,精疲力竭,甚至無法挪動身軀。當他看到風錦鴻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想要勸阻對方,卻發現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望著風錦鴻的背影,凌瑀逐漸淚目。
如果風天渡將自己擊殺的話,那不過是一時失手的行為。可是,如果風天渡對風錦鴻出手,那就太大逆不道了。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無論風天渡還是凌瑀,都已經無法阻止。被心魔操控的風天渡太過強大,不可力敵。
望著風錦鴻即將殞命在風天渡的手中,凌瑀別過頭去,不忍再看。誰都沒想到,一件好事最終卻變成了這樣的結局。
而在風天渡的雙拳擊向風錦鴻的時候,在圍牆之上逐漸顯化出了一道身影。他在血色月光下宛如一隻幽靈,隱於暗中。
此人看到即將被風天渡擊殺的風錦鴻,嘴角揚起一絲邪惡的笑意。似乎祖孫相殘這種事,在他看來是最喜聞樂見的事。
因為茅屋處天罰震盪,血月滔天,風天渡更是被心魔操控,怒吼響徹天穹。所以,沒人注意到那位隱在牆上的身影。
三尺、兩尺、一尺……隨著風天渡的鐵拳朝著風錦鴻急速迫近,凌瑀別過頭去。而風錦鴻眼中也劃過一縷絕望,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似乎在他們看來,今天註定要目睹慘劇的發生。
然而,世事難料,驚喜和驚嚇往往發生的出其不意,讓人在大喜大悲中徘徊不定。
就在風天渡的鐵拳距離風錦鴻頭顱僅有半寸的時候,被心魔操控的風天渡眼中突然劃過一縷清明。
似乎風天渡的真我在電光石火之間被喚醒,而將他真我喚醒的,正是風錦鴻絕望的神情。
在那一瞬間,彷彿天地都被定格了似的。劫雲不再震盪,血月不再刺眼,就連凌瑀和風錦鴻,也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他們的瞳孔、髮絲、就連呼吸都停滯了,不再發生任何改變。
而這片世界中唯一變化的,只有風天渡。
風天渡眼中的紅芒從熾烈到平淡,好像有兩個人在風天渡的體內相互博弈一般。心魔告訴風天渡,要極盡殺戮之道,將所有出現在他眼中的生靈盡數誅殺。
而他的真我卻告訴風天渡,一定要迷途知返,因為面前的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親人,是他的爺爺。
風天渡從最開始的雙目血紅變為眸中出現了一抹波動,到後來,就連他的拳頭、手臂、身軀都在不停顫抖,似在掙扎。
大約過了一刻鐘時間,風天渡猛然仰天厲吼。隨著他的吼聲,那道禁錮紅塵的力量好像被打碎了一般,凌瑀和風錦鴻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二人對視一眼,心有餘悸。而後,他們同時望向風天渡,打探他的情況。
當二人抬頭之際,發現風天渡痛苦的抱住了頭顱。
他癱坐在地上,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嚎叫。一盞茶時間過後,風天渡終於再次緩緩地抬起了頭。而當凌瑀和風錦鴻看到風天渡的狀態時,頓時嚇得心中一跳,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原來,風天渡眼中的紅芒的確已經消失了,而且神色中也出現了一抹熟悉的情緒。可是,風天渡的七竅卻流淌著黑色的膿水。那些膿水散發著惡臭無比的氣味,令人聞之作嘔。
“天渡!”
“風大哥!”
看到風天渡的狀態,凌瑀和風錦鴻想要上前。不過,他們剛剛走出兩步,便被風天渡抬手阻止了。
“不要過來!心魔已經被我煉化掉了。現在,我正在將心魔逼出體外,你們不要打擾我!”
風天渡緊咬鋼牙,對凌瑀和風錦鴻沉聲說道。
望著風天渡似乎已經戰勝了心魔,隱在牆上的身影眉頭微皺,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嘆息。
此人的境界很高,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被風錦鴻和凌瑀察覺。然而,他自以為藏匿得很好,卻沒有逃過已經恢復了神志的風天渡。
當嘆息聲如蚊蟻般傳來之時,風天渡猛然抬頭望向高牆,冷哼道:“何方鼠輩!滾出來!”
風天渡說完,揚起大手,朝著高牆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