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真相（1 / 1）
九劫天尊早已有數萬歲的高齡了，如今見他臉色凝重，甚至在回想起當日之事還流露出一抹畏懼的神情時，凌瑀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得出來，九劫天尊是真的害怕了。
那種心有餘悸的感覺絕非裝出來的，而更像是一場可怕的夢魘將之包裹，使得九劫天尊數萬年來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良久，凌瑀緩步走到九劫天尊的面前，試探著安慰道：“前輩，不過當日發生過什麼，都已是過眼雲煙了，您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人，終究是要向前看的的，不是嗎？”
聽到凌瑀的安撫，九劫天尊慘然一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看玄靈兒，又看了看凌瑀，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
而最後，那些言語最終化成一聲長嘆，包含了太多太多。
九劫天尊邁步來到山崖邊，遠望即將落下的夕陽，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抉擇。
那個秘密已經深埋在他心底許多年了，他不知道今天是否應該將這個秘密告訴紅極仙翁和凌瑀二人。
若說了，恐怕他將無法再於華夏逗留，但倘若不說，他的心結便永遠都解不開。這是一個複雜的選擇，甚至關乎性命。
在此過程中，無論凌瑀和玄靈兒，還是紅極仙翁，都沒有催促九劫天尊。因為他們都看得出來，九劫天尊情緒很低落。
四人都沒說話，耳邊有微風拂過，彷彿已經等得有些煩躁了。
直到天際的雲霞被夕陽染成紅墨，九劫天尊才咬了咬牙。
他轉身望向凌瑀等人，苦笑著說道：“其實我早就預感到今生會有此一劫，卻沒想到，一切竟然來得這麼突然。
凌小友，仙翁，靈兒姑娘。這個秘密已經纏繞我許多年了，今天聽到靈兒姑娘遇到七色霧氣的時候，我就知道，它再也藏不住了。既然如此，我便對諸位如實坦白吧。”
九劫天尊已經恢復了以往的神色，而在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抹釋懷的神色，讓凌瑀三人疑惑不已。
“其實，我就是當年開闢終極幻境的七十二仙王之一！”
九劫天尊話一出口，凌瑀和紅極仙翁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的震驚之色不加掩飾。
他們從未想過，九劫天尊竟然還有這樣的經歷。看來，當年一定發生了很多不為人知的恐怖之事。
否則，九劫天尊不會如此糾結，甚至心中出現劇烈掙扎。
九劫天尊苦笑一聲，繼續說道：“當年，我本是星海中風頭無兩的一代仙王。
而彼時的華夏又是萬星之祖，所以，我便懷著崇敬之心來到華夏祖星膜拜。
也正因為這以次的華夏之行，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當我來到華夏之後，正值軒轅聖帝聯合星海強者想要開闢終極幻境。
年少輕狂的我因為嚮往華夏的鐘靈毓秀，甚至希望在這裡久居。所以，我便答應了軒轅聖帝的邀請。
可是當我們集齊了三大天尊，七十二仙王開闢終極幻境的時候，卻不曾想到，那居然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說到此處，九劫天尊眼中劃過驚恐之色，似乎在一瞬間回到了許多年前那個豔陽高照的清晨，那場浩劫開始的地方。
這一次，九劫天尊足足沉寂了大約有小半個時辰，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漸漸壓下了心頭的悸動。
“當其中一位天尊將七彩霧氣帶給我們的時候，我們都認為那是一份天賜的福澤。
因為它們既然可以造就無數強大的生靈，也一定可以令我們人族崛起，甚至徹底執掌乾坤。
可是我們卻忘記了，七彩霧氣最開始造就的並非人族。
而且，自始至終，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它對人族也有作用。
最主要的是，七彩霧氣並非是來自人間界的東西，也不屬於星海深處，而是來自登天路，來自那條充滿了無窮變數的地方。
但可惜，最初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想到這一點。
因為彼時星海中有許多強大的種族虎視眈眈，雖然他們從未人族發生過大規模的爭鬥，但我們心中都很清楚，如果他們成長起來，我們人族在星海中的霸主地位一定會受到影響。
所以，造神之舉刻不容緩。
而我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闢終極幻境。
開闢終極幻境也只有兩個目的，第一，將此地作為人族最後的修養之地。即便有一天華夏突生變故，我們也有一條退路。
第二，這裡遠遠凌駕於六大幻境之上，完全可以成為造神之地。所以，這裡也被寄予了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當我們將七彩霧氣放置到終極幻境中的時候，才發現我們放出的不是造福我們的機緣，而是可怕的惡魔。
而那個惡魔，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反抗之力……”
九劫天尊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畏懼，瞳孔劇烈收縮。
“前輩的意思是說，七彩霧氣對華夏修者是災難？”
凌瑀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九劫天尊，只好順勢詢問道。
“災難？呵呵呵，何止是災難啊！簡直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噩夢，是華夏的劫數！
你們永遠無法想象，當初第一批吸入七彩霧氣的那些修者的慘狀。那是地獄再臨，讓人不敢回憶。”
九劫天尊搖了搖頭，他痛苦地抱住頭顱，深陷回憶之中。
良久，九劫天尊才穩定了情緒，再次說道：“世人都說，當初吸入七彩霧氣的修者修為暴跌，並且終生無法再有寸進。
其實，這只是一個欺瞞了天下所有人的謊言而已。
真實的情況是，當初一共有二十三名仙王吸入了七彩霧氣。可就在他們吸入霧氣之時，修為的確有了很大的提升。
甚至在短短的三天之內，有些人一舉突破了天地桎梏，晉升到了半步天尊的境界。
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七彩霧氣是天賜福澤，想要讓更多的人以身試法的時候，卻發生了變故。
那是在第一批仙王吸收七彩霧氣的第九天，天剛矇矇亮，我們便被一陣陣淒厲的嘶吼聲驚醒。
而嘶吼聲傳來的方向，正是那些曾經吸入七彩霧氣修者的寄居之地。
我們本能地感覺到出事了，所以我們馬不停蹄地趕往他們的住處。
可等我們抵達那裡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每每想起，我都會遍體生寒。
因為當我們看到那二十三人的時候，他們身上的皮膚開始潰爛，並且在我們的注視之下流淌出黃色的膿水。
膿水中散發著腥臭的氣味兒，甚至還夾雜著一縷縷黑線。
望著不久前還與我們把酒言歡的朋友變成了那副模樣，我們心中痛惜。
從他們的嘶嚎聲中，我們聽得出來，他們很痛苦。
而他們唯一的夙願，就是希望我們親手了結他們。
似乎對於他們來說，死在我們手中總好過被七彩霧氣折磨至死。他們都是修者，都有自己的尊嚴和骨氣。”
“那……後來呢？你們不會真的把他們都殺了吧？”
凌瑀想象著當初在終極幻境中所發生的一切，輕聲問道。
“我們怎麼下得去手啊！我們這些人雖然彼此間並不熟悉，但我們中卻沒有心思歹毒之輩。
更何況，在七十二仙王中，還有許多精通醫術的強者，他們或許有辦法。
所以，我們便請來那些術精岐黃的仙王，請求他們為這些被七彩霧氣折磨的修者診治。
可是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那些醫道聖者卻也對被霧氣所傷的道友束手無策。
根據那些醫道聖者所說，被七彩霧氣中傷的修者絕對不是身體出現了某種病症，而像是宿主一般，承載了七彩霧氣。
那些七彩霧氣在修者身體中寄居，存活，汲取修者的修為和身體中的靈力。而最終的結果就是……完全取代宿主！”
這一次，不僅凌瑀和玄靈兒神色異樣，就連紅極仙翁也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他們都沒有想到，原本轟轟烈烈的造神計劃竟然會有這麼多的波折，更沒想到七彩霧氣竟然是有意識的。
似乎是猜到了三人心中所想，九劫天尊點頭說道：“你們猜得沒錯，那些七彩霧氣的確是有意識的生靈。它們最開始只是寄居修者體內，並且會大幅提升修者的修為。
但是九日之後，它們適應了宿主體內的環境，便開始發起攻勢。
而它們的第一步，便是想方設法地取代宿主。
為了查明真相，更為了解救那些被七彩霧氣折磨的道友，我們一直在想辦法弄清楚七彩霧氣為禍的本源是什麼。
可是，七彩霧氣佔據宿主身體的速度太快了。
還未等到第十日的清晨，那些修者便已經完全化成了惡魔。
他們的瞳孔變成了如深淵一般的黑色，並且修為也比之前強大太多了。
二十三個人，幾乎同時從仙王境破入半步天尊的境界。
他們見人就殺，毫不留情，口中嘶吼著我們從未聽過的神秘語言。
無奈之下，我們只好強忍心頭的劇痛，將他們二十三個人擊殺。可是，事情並非到這裡便結束了。
當我們擊殺那二十三名同道之後，七彩霧氣竟然如詭魅一般從他們的身體中鑽了出來，並且跑進了終極幻境的深處。
因為我們對七彩霧氣並不瞭解，所以，我們只好放棄了開闢幻境，將終極幻境視為一處兇險的絕地。
而我們所有人，也在那一天全部退了出去。
而事情發生轉機，則是在三百年後。
在三百年後的某一天，軒轅聖帝似有所感，他觀天象，感天道，冥冥之中有一道聲音告訴他，該離去了。
不久後，軒轅聖帝果然晉升到了無極境界。
而在他離去前，做了最後一件事。那件事，便是重回終極幻境，摧毀七彩霧氣。
當軒轅聖帝回到終極幻境之後，以莫大法力將終極幻境禁錮，並且從幻境深處逼出了無數道七彩霧氣。
他利用無極境的至強神威，終於將七彩霧氣驅散，徹底煉化。
可是，軒轅聖帝知道，這麼短的時間內，肯定還有漏網之魚，但是他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他警告後人，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可以開啟終極幻境……”
聽到九劫天尊的話，凌瑀眉頭緊鎖，因為，他想到了自己。
當初是法欲紅塵為自己開啟終極幻境的，也就是說，法欲紅塵，甚至所有的六大幻境之主都知道終極幻境的事。
那麼，法欲紅塵明知這裡是一處龍潭虎穴，為什麼還要將自己傳送到這裡來呢？他到底有什麼居心呢？
「昨天驚蟄，突然想起一段話：第一年的驚蟄，黃藥師給歐陽鋒帶來了一罈酒。他說，不久前我遇見一個人，送給我一罈酒，她說叫醉生夢死，喝了以後，可以讓你忘掉做過的任何事。我很奇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酒。她說，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什麼都可以忘了，以後的每一天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那你說多開心。
最後，黃藥師和歐陽鋒一同喝下“醉生夢死”，黃藥師忘卻了一切，而歐陽鋒卻記得更加清晰。一段關於愛恨情仇的回憶，從驚蟄始，自驚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