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怒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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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停下讀誦卷宗的提司王勝,聽到響聲頓時一驚。宗卷室藏有太多的機密,王勝掌管這麼多年,深知出了差錯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什麼聲音?”王勝說著邁步向段琅所在之處匆匆跑去。

“唉~!還沒讀完呢,你他媽跑什麼,趕緊給我回來。”張如明心中一驚,趕緊追了過去。

張如明心說段琅這小子怎麼這麼不小心,萬一被發現,最起碼要送到偵辯司加以審訊。如果是張如明自己偷看倒還好說,畢竟他的身份特殊,誰也不敢把他怎麼樣。但是段琅只是個小小統領,真要是送到偵辯司那可有點麻煩。更何況,那個槐一直跟他要人,沒準段琅進去了就別想再回到天師殿。

張如明小短腿緊倒騰著,等他追上王勝,也到了一級密卷所在之處。王勝謹慎的檢視著十幾個密卷箱子,他覺得剛才的聲音,應該就是從這裡發出的。

張如明沒發現段琅的蹤影,暗暗的鬆了口氣。看著王勝撅著屁股檢視箱子,張如明頓時怒道,“我說你跑什麼,展風的卷宗還沒讀完呢。”

“上官大人,宗卷室可不能出現任何差錯,下官得來看看。剛才那聲音~。”

沒等王勝說完,張如明噴道,“哪有什麼聲音,老子怎麼沒聽到。”

張如明說著四下看了看,忽然眼神一亮,用手一指,“是不是那玩意掉在地上了?”

王勝順指一看,發現左側一排架子下面,跌落了一卷捆紮的竹諫。王勝頓時鬆了口氣,只要不是一級密卷出問題就好。王勝趕緊走過去撿起竹諫,重新放回到架子上。

“上官大人,展大人也要到了,他的卷宗基本讀完,當著他的面下官再給您讀下去,這可就不大合適了。”

王勝說著,也不管張如明同不同意,對著外面喊道,“去,查驗一下展大人的通文,請他過來吧。”

左側一排架子頂端,段琅俯著身軀如壁虎一樣向前爬去,趁著門口侍衛剛離開,段琅縱身跳下,如靈貓一樣輕落在地。段琅佯裝從外面剛進來的樣子,大聲說道。

“上官大人,我沒找到茶壺,要不您再忍忍,咱們等會出去再喝。”

聽到段琅的喊聲,張如明徹底放了心,瞪著小眼看了看王勝,“既然展風來了,他的卷宗暫時收了吧。有什麼事回頭再查,本大人先回天師殿。”

王勝心說你趕緊走吧,老子可不想伺候你了。王勝主政掌卷司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替人家讀誦卷宗,簡直沒把他放在眼裡。難怪朝中不少大員們說,這個上官天師就是個瘋子。

張如明看了看走過來的段琅,段琅回視一笑,兩人向外走去。二人剛走出第二道封閉門,就看見展風迎面走了過來。

看到段琅二人也在,展風不禁一怔,“上官大人,你們的訊息也挺快啊,有了偵辯司的情報就是不一樣。看來,我比你們晚了一步。”

張如明奇怪的看著展風,“老子主掌的是天師殿,跟偵辯司有什麼關係,你什麼意思?”張如明心說老子的情報,跟偵辯司有個屁關係。

段琅一聽,趕緊介面說道,“展大人,別忘了你現在還是重點懷疑物件。回頭我家大人如果問訊,還希望展大人如實交代。”段琅也怕張如明言多必失,趕緊岔開話題。

展風眯著眼看著段琅,他發現這個段琅越來越令人厭煩。一個小小的天師殿統領,居然也敢跟他較勁。如果不是相國於禁讓他最近低調一些,展風還真想好好教訓教訓段琅。話不投機半句多,展風冷哼一聲,邁步向裡面走去。

張如明撇了撇嘴,“囂張什麼,還不是于禁帳下的一條狗。等著吧,回頭老子第一個傳你問話。”

段琅看著展風遠去的背景,心中不禁冒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殺意。在剛才的密卷中,他才知道當年藏在後山截殺他們母子的,就是這個展風。看來,大熊身上那柄短劍,應該也是展風所為。

看完段氏影者的密卷,段琅又是激動又是憤恨。他激動的是,段氏影者曾經的輝煌,甚至改寫了大夏的歷史。當年南平和摩羅國交往甚好,在南平主攻西寧城的時候,摩羅國不惜重金借道西越,針對兩界山先帝大營發起突襲。祖父段天涯親率影者精銳奮戰兩界山,為救先帝段氏子弟三千忠骨血灑疆場。憤恨的是,奸相於禁蠱惑剛登基的昱寧帝,對段氏影者重兵圍剿辣手滅門。

段琅長吸一口氣,壓制了一下內心的澎湃。他還有兩頁沒有來得及看,段琅依然猜測不出內鬼是誰。而且,段琅奇怪的是,整個段氏影者密捲上,居然隻字未提到他。如果不是三伯的遺書,段琅還真對不上這一細節。段琅可不知道,這是衛侗邀功心切,根本沒上報還有漏網之魚。

出了內務府,張如明忍不住問道,“段琅,你小子跟我說實話,在宗卷室裡到底看到了什麼?老子替你遮擋,總得要弄個心裡明白吧。”

騎著戰馬的段琅瞟了一眼張如明,“皇家之密,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操,過河拆橋是吧?那行,看你以後還用不用我了。”張如明說著,鬱悶的縮回車內。

內務府宗卷室內,展風看著王勝悄聲問道,“王大人,他們天師殿查閱的,可是前幾年故去的吏部天官張增的宗卷?”

王勝一愣,心說人家查的是你,這我哪敢說啊,“展大人,他們查閱的是~魏然將軍的卷宗。”王勝編了個瞎話。

“哦?查詢魏將軍?”展風點了點頭,沒再問什麼,而是讓王勝把張增的宗卷拿給他。

展風在宗卷室內查閱著資料,張如明和段琅回到了天師殿。另一邊,劉旭升也把那屠夫的情況調查清楚。李建山等人都圍了過來,張如明問道。

“旭升,那屠夫的情況如何?”

“大人,屠夫名叫褚之年,一同死的是他媳婦和兒子。褚之年是個孤兒,倒插門入贅了李家。卷宗上很清白,沒什麼親親朋友。不過,有一點倒是很奇怪,昱寧歷七年的時候,他居然捐了一個後補官員的身份。但令人費解的是,不知為何,後來他主動退出了。”劉旭升說道。

後補官員?眾人均是一愣,李建山趕緊問道,“即便是捐助後補,也得有引薦官員才能名列後補處,他的引薦官員是誰,查出來了嗎?”

“卷宗上倒有,寫的是吏部天官張增。”劉旭升說道。

“張增?”張如明與段琅等人互相看了看,對於這個名字他們很陌生。

“吏部天官不是楊林嗎?怎麼是張增?這傢伙從哪裡冒出來的。”張如明問道。

李建山想了想,“我記起來了,以前是有這麼一個人,不過好像死了很多年了。”

“媽的,怪不得這傢伙退出,原來是後臺死了。展風的底子也很清楚,這傢伙就跟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是于禁把他從京都大營要到軍機處的,沒什麼可查的。看樣子,屠夫和展風之間並沒有什麼關聯。要不然這樣,明日一早先把展風傳過去問話,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張如明鬱悶的說道。

李建山覺得有點奇怪,怎麼這個褚之年的經歷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卻一下子想不起來哪個地方讓他這麼敏感。段琅也沒說什麼,他腦子裡現在都是段氏一門的事情,根本沒怎麼聽大家在說什麼。

張如明看了看眾人,“算了,咱們還是去大理寺,看看刑部大獄失火的詳細情況。說不定,這兩下一對比,或許能找出點蛛絲馬跡。”

段琅一聽,說道,“我就不跟著你們去了,咱們還是兵分兩路,我再去刺殺現場檢視一番。”

張如明到沒有反對,反正他現在有的是人手,也不差段琅一個。眾人兵分兩路,張如明在李建山等人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去了大理寺。段琅則是騎馬出了天師殿,直奔周廣記的院落而去。

周廣記的院落中,只有周武一個人留在院子裡。看到段琅急匆匆到來,周武急忙問道。

“公子,有什麼事嗎?”

“周伯他們呢?”

“師父和龍哥去了城北,今天龍哥要去北明,估計是去尋找一個商隊搭夥。虎哥和阿朱去了哪裡我也不清楚,應該是去尋找線索了。”周武說道。

“快,去把周伯喊來,我有要事跟他說。”段琅急切的說道。

周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段琅著急的樣子,趕緊去尋找周廣記。段琅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才看到周廣記和周武走了進來。

“段琅,出了什麼事?”周廣記一看到段琅,慌忙問道。

段琅看了看院門,周武心神領會,趕緊去外面把風。段琅扶著周廣記坐下,這才說道。

“周伯,今天我去了內務府,沒想到發現了段氏影者的密卷。”

“什麼?你去了掌卷司?段琅,這可非同小可,被人發現那可就麻煩了。”周廣記擔心的說道。

“周伯放心,我是跟著上官天師去的,不是私闖。我在宗卷室內,看到了當年敬繼山所發生的一切。”段琅說著,把密捲上所記載的情況詳細告訴了周廣記。

“周伯,由於檢視的時候發生了點狀況,最後兩頁沒來得及檢視。估計咱們的內鬼,就在最後兩頁裡面。等有機會,我會讓上官天師去向昱寧帝請旨,詳細查閱一下。”

周廣記咬著牙,“衛侗那個狗奴才,居然是他帶領兵衛下的毒手。好好好,有朝一日,老夫非親手殺了他不可。”

“周伯,衛侗身為內臣總管太監,想刺殺他可不容易。不過,我倒有個想法。”

周廣記一怔,趕緊說道,“段琅,你可千萬別胡來,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要因為一個衛侗,把自己給搭進去。”

“周伯,您放心,我知道衛侗不容易下手,但是~擊殺展風卻是難度不大。”段琅說著,目光中透出一絲殺氣。

周廣記心中一驚,“不行,絕對不行。展風比衛侗還難對付,就算你我加起來,能不能擊殺他都很難說。況且一旦把你暴露出去,展風絕對會追殺到底。”

“周伯,正面擊殺的確是沒有把握。但是,我可以把他單獨引出城外。到時候,咱們倆再加上週虎周武,我就不信他還能力敵咱們四個。”

周廣記目光深邃的看著段琅,“段琅,你聽著,擊殺展風這可不是兒戲。首先,你能確保把他單獨引出城外?”

段琅點了點頭,“絕對可以。”

“那好,我再問你,如果你被高手圍困,你會怎麼做?”

段琅一怔,“當然是逃跑保命了。”

“是啊,連你都知道逃跑保命,他展風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難道就知道跟咱們硬拼?以他的輕功,想逃的話誰能攔得住。除非,你能保證他跑不掉。否則,我絕不同意你這麼蠻幹。”

段琅看著周廣記嚴肅的樣子,略一沉思,點了點頭,“那好,我就保證他去了之後,絕對不會再逃。”

周廣記吃驚的看著段琅,他覺得段琅簡直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展風不是物品,更不是傻子,在眾人圍攻的情況下,明知自己不敵怎麼可能不拼命逃亡。

周廣記沒再說什麼,只是看著段琅微微搖了搖頭,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他根本不相信段琅能做到這一點,騙到城外或許可以,但不讓展風站著等死,根本就不現實。

段琅知道周廣記不相信,或許周虎周朱他們在場,也不會相信段郎的話。面對周廣記的質疑,段琅略帶尷尬的說道。

“周伯,我是這樣想的。這兩天上官玄悟會傳展風去大理寺問訊,問訊時間久了,他肯定得喝水。到時候,我趁他不注意的情況下,在他的杯子裡下點藥。偵辯司的藥我可以弄到,而且是確保等他出城之後才會發作。這種行為雖然不怎麼光明正大,但影者錄上也說過,殺人~不需要給自己找藉口。”

段琅說完目光中帶著懇求看著周廣記,一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很可能就死在展風之手,段琅心中復仇的火焰再也難以熄滅。哪怕有一線希望,他也要去試一試。

“下藥?”

周廣記一怔,仔細的琢磨了一番,周廣記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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