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寧水州(1 / 1)
東口鎮一間身處東南方向的偏僻屋子門口,一道人影貓著腰開啟大門,迅速進入院子,隨即轉身在門口警惕東張西望一番,確認無人注意後,才警惕地關上大門。
人影小心翼翼進入房間,看著在房間綁著嚴嚴實實的少年,不由重重鬆了一口氣,隨後身形放鬆開來,得意笑道:“什麼狗屁仙人,也只是一個小毛孩,還不是被我輕易戲耍,哈哈哈!”
綁著的少年約十歲左右,生得玲瓏剔透,十分惹人喜愛。只是此刻臉上帶著憤怒,咬牙切齒地緊盯著說話這人。
人影來到房內桌上坐下,喜滋滋喝了一口茶,對著少年笑道:“現在就等合歡宗過來就完事啦!”
“合歡宗是什麼?”一道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突兀的聲音驚得人影手中茶杯摔落,直接摔在地上成了幾塊碎片。
聲到人到,白輕舟突然出現在房間門口,看著人影一臉驚恐的臉龐,臉色鐵青喝道:“告訴我,李獅!”
人影正是李獅。
見到白輕舟,嚇得李獅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身體無力地顫抖起來。
白輕舟怒火中燒地盯著李獅,他返回時突然覺得不對勁後,就偷摸回到東口鎮,一直在跟蹤李獅,沒成想他還比較警覺,東逛西逛地逛了許久,這才鬼鬼祟祟回到這間屋子。
看著綁著在角落的少年郎,白輕舟神情冷漠道:“這就是那名陳家少年吧……”
李獅跪在地上顫抖說道:“仙師…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白輕舟看著他,聲音冰冷道:“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如何知道鬼怪是李家娘子所變,而不是一同死去的那老李所變?”
李獅面帶恐懼回答道:“那……那李家娘子平日小心眼啊……”
“呵!你身邊好友說十餘天不見你,想必你不是在自家房屋待著,而是一直躲在這裡吧!”
“這、這個是我朋友送我的房屋……”
“呵,送房子。那我再問你,這名少年為何綁在此處?!”白輕舟指著少年怒喝道。
“仙師……小人,小人...”李獅結結巴巴,一身冷汗直流。
“我來替你說吧!”白輕舟聽到合歡宗之名時,略加思索,就把整個事件捋透了。
“陳家少年郎生的頗為俊俏,定是被你們四人合謀想捲走賣給所謂的合歡宗!前幾年東口鎮有過失蹤少年,也是你們的手筆吧。那譚家家主常年做生意,想必他就是聯絡之人,譚家護院與你兩個潑皮無賴就是動手之人。”
“或許此事被陳家漢子提前知曉,知道惹不起你們,只能全家連夜逃走,這也是平日跟鄰里關係頗好的陳姓一家不告而別的原因!”
“但最後還是被你們發現了,追上殺了陳姓夫妻,搶了陳家少年回來,而且陳家娘子下體有撕裂傷,定是你們幾個禽獸做的,搶人兒女!殺人夫君!汙人清白!害人性命!這才是你們讓陳家娘子化成厲鬼的原因!”
“我...我...”李獅顫抖著身體,喃喃自語。
白輕舟繼續說道:“陳家娘子化成女鬼,滿腹仇恨才會奔赴四十里回來復仇!那三人被直接殺死,但因為你被安排帶著陳家少年郎躲在此處,不在原本家中,竟被你逃過一劫!”
“等你發現三人都死了,而且知曉是鬼怪害人,你知道肯定是李家娘子來尋仇,你害怕了,就過來欺騙我,讓我幫你殺了她!”
白輕舟看著臉色蒼白的李獅,冷笑道:“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仙師饒命啊!仙師……仙師!一切都是那譚家主叫我們做的啊……不關我的事啊!”李獅大聲哭喊道,一時間鼻涕眼淚橫流。
“惡賊!”
白輕舟怒氣沖天,猛地拳頭一揮,直接把那李獅頭顱打爆,紅白之物灑了一地。
李獅身軀直接倒在地上,再無一點聲息,白輕舟口中喘著粗氣,手在不停顫抖,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成為這等惡賊手中的刀!
緩了許久,心情平復稍許後,白輕舟看向角落的李家少年郎,目睹全程的他現在表情悲鳴,眼中充滿著陰冷氣息。
白輕舟想起女鬼死前那充滿怨恨的眼神,心中一堵,是自己親手把這少年的母親打到魂飛魄散的。
緩步走到少年面前,幫他鬆了綁,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霖。”
看著少年黯淡無光的眼神,白輕舟心中滿是愧疚之情。調整一番心情後,他對少年說道:“你父母雙亡,以後就跟我上山吧。”
陳霖懵懂點頭。
白輕舟嘆息一聲,提起陳霖踏上【飛雲靈紙】,向鎮外飛去。
第一次飛上高空的陳霖一直用小手緊緊拉著白輕舟衣角,臉色煞白,嘴巴一直抿著,並不言語。
不多時,兩人就站在一個小墳前,正是昨日白輕舟幫埋葬陳家夫妻的地方。
白輕舟輕聲道:“這就是你父母的墳墓,我看這地風水不錯,就擅自做主埋在這裡,你覺得如何?”
陳霖茫然點頭,隨後雙膝一跪,直接趴在地上痛哭起來。哭了許久,白輕舟找來一塊較為平整的木板,詢問清楚了陳霖父母姓名,用靈氣幫他刻了一個簡易的墓碑,隨即陳霖跪在地上,重重磕頭,嘴裡還在不斷小聲默唸,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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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日西斜,申時。
兩人緩緩降落在一堆廢墟前。
白輕舟看著曾經生活十幾年的山寨,心中有些感慨,這裡因為沒人居住,經過近一年時間,已然是一片破敗景象。
緩步進入山寨,記憶中的景象也緩緩回溯,當日眾人齊跪的空地已是生滿野草,血跡也早已消逝。
白輕舟向秦豐家中走去,到了地方後,竟發現房子已不見蹤影,急忙上前檢視,發現地面有一些火燒過的痕跡。
“這是?秦豐自己燒的?還是張師姐?”白輕舟不得其意。
毫無線索,白輕舟又向自己破敗院子走去,場景並無變化。稍微回溯腦海記憶,他向著院子一塊空地走去,運用起靈氣往地面彈了一下。
【靈氣彈指】,這是白輕舟學會的一個小法術,利用靈氣在指間,可彈射微量靈氣出去,造成傷害,當日大當家金霍便是死在季恆這招之下。
泥土地面被彈出一個小坑,白輕舟用手扒了兩下,就拿出一個小包裹,裡面正是當日眾人分贓所得的物品。
三張【烈陽符】與七十兩銀子。
拿出東西,白輕舟望著這間陪伴自己十幾年的房子,腦海中想起父母的模樣,想起在這裡度過的歡快童年,若有所思,最終祭出一張【烈陽符】丟向房子。
符咒接觸到木材,立即燃起火焰,不一會就把整個房子燃燒殆盡。
看著房子燒成灰燼,白輕舟重重地嘆息一聲,隨即操縱【飛雲靈紙】,提著陳霖一飛沖天。
……
天色已然暗了下來,白輕舟望著底下城牆,便知已來到地方,這就是玄陽門附屬三座州城之一的寧水州。
白輕舟緩緩降落在城外,此處駐紮有一名師兄,他並不想高調飛過。他低頭看了一眼陳霖,發現陳霖依舊是面無表情,眼神無光,一個下午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白輕舟想了想,輕聲問道:“陳霖,你有沒有來過州城?”
聞言陳霖抬頭看了眼白輕舟,輕輕搖頭。
聞言,白輕舟輕聲笑道:“我也是沒有來過,我們今天啊,都是第一次進城。”
說罷他帶著陳霖向前走去,到了近前,發現城牆頗為莊偉,約有三四丈高,正中間寫著"寧水州"三字,門口站著兩名無精打采計程車兵。
“嘿,小子,來幹嘛的!”門口一個士兵向白輕舟喊道。
“過來玩的。”白輕舟老實回道。
士兵眯著眼笑道:“過來玩?你們兩個半大孩子過來玩什麼?”
“就是隨便逛逛。”
“有什麼好逛的,算了,懂規矩吧?”說罷,他食指和大拇指來回搓了起來。
見此,白輕舟恍然大悟,隨之從懷裡拿出幾兩銀子遞給士兵。士兵眼睛一亮,笑嘻嘻接了銀子,讓開道路。
兩人進入州城,兩丈多寬的道路旁有著許多商鋪,街上人潮洶湧,路旁燈火通明,叫賣聲說話聲嬉鬧聲一時混雜,好不吵鬧。
白輕舟看著陳霖睜大了眼睛,想必是沒有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不由得想來對了地方,陳霖渾渾噩噩的,就應該來點熱鬧的地方。
兩人慢悠悠閒逛,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讓第一次來州城的白輕舟也開了眼,買了不少東西,兩人又吃了很多小吃美食,把肚子給填飽了。
慢慢地,陳霖眼神中恢復些許光彩。
看著逐漸緩過來的十歲少年,白輕舟不由得想起了父親死的那個夜晚,那時自己差不多十三歲,在出去劫掠的人裡並沒有等到父親回來,前去詢問時,得到大當家輕飄飄的一句:被人砍死了。
當時自己瞬間心如死水,迷迷糊糊回了家,一連幾天都是一蹶不振,差點餓死在家中,還好最後秦豐打獵回來,細心照顧,耐心開導,這才讓幫自己走出陰影。
想必,今日的陳霖與自己當初的感受如出一轍吧,當時自己還有秦豐陪伴,而他……
看著手裡拿著糖葫蘆的少年,白輕舟低頭輕聲喊道:“陳霖。”
陳霖抬頭。
“即使生活過得非常辛苦,但只要有堅持下去的勇氣,再難的關卡都將會跨越。知道嗎?”
陳霖此時已恢復了些許精氣神,聽到白輕舟話語,他用力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