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感情(1 / 1)
“你……打我?”文夜寒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文秀,這位一直溺愛他、嬌寵他的母親,居然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我特麼被外人打也就罷了,連你也要打我?”文夜寒怒了。
“夜寒,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文秀自己也驚住了,看到兒子那發紅的眼睛,她下意識的想要張開雙臂將他摟在懷中。
“走開!”文夜寒一把將文秀推倒在地。
“別過來!我在那個家裡已經受夠了,我和那個家沒有半毛錢關係,我不會回去,我寧可選擇回到郭家,也不會再去童家。”
譁然。
外界怎麼傳是一回事,文夜寒親口說出這樣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這種高壓的環境下,人們的神經繃得太緊,的確容易作出一些難以理解的舉動來。
“文夜寒,你特麼腦子瓦塌了吧,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回郭家?”文夜寒話音落下,有人就不願意了。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是郭衍的老婆。
郭衍浪蕩半生,是個趟過女人河的男人,在步入不惑之年以後,才正式明媒正娶了現在這位小嬌妻,年齡才不過二十七八歲,正是又美又浪又帶勁的時候。
“飯可以亂吃,話可以亂講,但爹不要亂認好不啦?誰知道你是文秀這個騷貨和哪個臭男人生下的野種,你可不要舔著臉往我們郭家蹭啊,你們童……文家人都是這麼無恥的嗎?”郭衍的老婆犀利的質問道。
她原本想說童家,但是看到陳治癒冷峻的側臉,立馬改口。
文夜寒愣了,他看到文秀如今已然式微,跟著陳治癒去了童家必然不會有好日子過,所以還不如選擇跟了自己的親爹去郭家。
本以為郭家會接納他,可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阻力。
“爸,我難道不能回郭家嗎?這個女人在搞什麼啊,我們父子之間的事,她憑什麼插嘴?”文夜寒轉而去問郭衍。
當平時只有郭衍、文秀、文夜寒三個人在的時候,文夜寒都是叫郭衍爸爸。
“郭衍,你給我好好考慮清楚,到底是要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要現在這個家,還是要這個野種!”
躺在地上裝死的郭衍臉上不斷冒出冷汗,過了兩分鐘,他緩緩睜開眼睛:“我郭衍一生行的端做的正,從不會在什麼別的地方留下野種,迄今為止,我心中只有愛妻和她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我們一家人生活的幸福美滿,這是整個滬省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小夥子,想要碰瓷的話,麻煩你走遠一點,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多個兒子出來。”
嗡!
文夜寒的腦袋炸了,世界一片空白。
他拋棄了母親,卻轉頭就被父親拋棄,那麼現在,他也是個孤兒了?
親生父母明明就在眼前的孤兒?
多麼可笑。
“垃圾,你們都是垃圾!”文夜寒瘋了一樣破口大罵,然後拔腿跑出了賓館,穿行在雨幕之中。
陳治癒快走幾步追出了賓館,然後將流浪放了出來。
“殺。”簡單的一個命令,流浪點了點頭,朝著文夜寒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當從童夜寒口中聽到文夜寒這個名字的時候,陳治癒就已經給他宣判了死刑。
不尊古法,不知孝悌,不敬人倫,該死。
“諸位,滬省大了去了,什麼鳥都有,勢力盤根錯節,我理解大家的難處,也請大家對我今日的所作所為能夠多多包涵,過了今夜,我童家會重新在滬省崛起,到時,是敵是友,我還想再看看大家的態度。
我不在的話也就罷了,既然我來了,滬省的勢力就得重新洗牌,誰要是不服那就儘管出手,我接著就是了,但是出手之前,你們一定要考慮清楚代價,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滬省雖大,可天地更大,江山更大,人心也更大,切莫被沙子迷了眼睛。高先生,德偉,告辭。”陳治癒臨走之前,特意朝高過頂和高德偉拱了拱手,這才帶著文秀一起離開了鴻瑞源。
直到忠伯開著車子走遠了,這些躺了一地的人才紛紛掙扎著站起來,狼狽的各自離開,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更別提說話打招呼了,也不會成群結隊離開,對於郭衍、高過頂等人自然也是視而不見。
這一夜,是留在眾人心中一團黑色的記憶,揮之不去。
車內,忠伯負責開車,三光大師坐了副駕,陳治癒、童夜寒、文秀坐在後排。
“爸,我今天做的事情可能有些過了,但童家在滬省已經消沉了太久,就需要一次強烈的刺激,來為重新的崛起奠基,我們就是要用強橫的手段,逼著每個人都重新站好自己的陣營,從今以後,迎接朋友有好酒,迎接敵人有獵槍,咱們就能放開手幹了,你儘管放心,無論是黑道也好,白道也罷,兒子都能替你擺平,咱們童家在這滬省不用懼怕任何人。”陳治癒握住童夜寒的手,沉聲說道。
“是,我明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對,歡歡,你長大了,比爸爸想象的更加優秀,以後的童家爸爸就放心的交給你了。”童夜寒點頭道。
“文秀,實話實講,我也不是為非作歹、不分黑白的人,這麼多年,你對童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如你所說,我爸爸在很多地方是虧欠你的,這個不可否認,我心裡都明白。但你勾結外人,意圖出賣童家甚至對我爸下黑手這也是事實,咱們一碼歸一碼。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從今以後,你是踏踏實實做童家的人,還是堅持要站在我們的對立面,繼續與郭衍、高過頂、肖良等人為伍,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可以賭一把。”陳治癒看一眼文秀,說道。
“你還能容得下我在童家?”文秀問道。
“當然,我想我爸爸心中對你也是十分虧欠的,只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你本來就是童家的女主人,只要你願意,就可以一直做下去,你雖然不是我母親,甚至還曾經逼害過我的親生母親,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至少會尊你為長輩,甚至叫你一聲秀姨。
人和人之間沒有解不開的矛盾,也沒有過不去的山海,就看心裡願不願意了。”陳治癒嘆了一聲,說道。
“我兒子……”文秀嘗試的問道。
“可能已經死了。”陳治癒說道。
吱!
就連開車的忠伯都是身子猛地一顫,差點撞上了旁邊的路燈杆,童夜寒和文秀更是難以置信。
“文夜寒是你和郭衍生下的野種,於童家也好,於我爸也好,甚至是於我和你也好,都是一種恥辱的存在,這本來就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唯有生命的消逝才能將其洗刷,其實文夜寒也有機會,只要他跟你一起回來,現在我也會和他推心置腹的談談。
但是在那種情況下,他還是選擇了投靠郭衍,那便是徹底對童家甚至對文家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就留他不得,否則日後必然會生出禍端。”陳治癒說道。
“你根本就沒離開過酒店,難道在這滬省,你還有幫手?”文秀失魂落魄的問道。
“對我來說,殺人是很容易的事,天亮你就會知道結果了,節哀。”陳治癒面無表情的說到。
嗚嗚。
文秀忍不住痛哭起來。
哎。
童夜寒長嘆一聲,沒想到這場風波之下,第一個死的人會是文夜寒。
雖然此子嬌慣頑劣,平日裡也沒少給他難堪,但他畢竟是看著此子長大,面對此子的死亡,心裡多少有些感觸。
看來在陳治癒心裡,他最恨的人就是文夜寒啊,這種恨,甚至超過了對文秀、郭衍、高過頂的恨意,除了殺人洩憤,無可化解。
幾近崩潰的文秀身子一軟,趴在童夜寒的肩膀上,放聲哭泣。
這個男人啊,她是真的喜歡,曾經是,現在也依然是。
只不過,曾經是愛的單純,愛的炙熱,後來是因愛生恨,難分難捨。
二十年過去了,如今又該怎樣相處呢?
“秀,如果不是梧桐,其實,我自己都會去你家提親,曾經那個名滿滬上的文家大小姐,也是我心中的一個夢啊。”童夜寒伸展手臂,摟住了文秀的肩膀。
“真的嗎?”文秀驚訝的抬起頭,這還是童夜寒這半輩子以來,第一次跟她說類似情話的東西。
“我們都已進入不惑之年,還何必說騙人騙己的假話,我對你的感情是一汪水,緩緩的流淌,本該水到渠成,可我對梧桐的感情就像是一團烈火,在不經意之間就燃燒了起來,我只看了她一眼,就徹底被融化。
後來,烈火燎原之後,只剩下灰燼,而那汪水也化為堅冰,我也就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直到歡歡出現,才讓我重新有了生氣。
忘掉過去吧,現在,你我都該退下來頤養天年了,未來的童家就交給歡歡去打理吧,相信他會做的比我們都好。”童夜寒說道。
“頤養天年,我還能愛你麼?”文秀突然像個懷春的小姑娘一樣,羞澀的問道,臉頰上飄過一抹飛紅。
“愛吧,只要你愛得起,可你要知道,我還在等著梧桐啊,沒有她,我充其量只有半條命。”童夜寒說道。
“那就讓我愛這隻有一半的你,我願意。”文秀緊緊的抱住童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