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蛇蠍心腸(1 / 1)
李耀閉上眼睛卻沒有馬上入睡,而是將今天與刺客過招時的畫面又一次在腦中過了一遍。心中不由地嘆道:雖然這些年一直自行修習陣法之術,但陣法的拿捏還是不熟練,不能在瞬間施展陣法對敵,看來野路子還真是不如正統修習來的效果好。
想到這裡,又微微嘆了口氣,自己與那刺客近戰搏鬥時做的手腳,不知道有用沒。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他該擔心的了。既然父親參與了進來,那麼一切都交給父親吧。李耀沉沉地嘆了口氣,便安心地睡去了。
守在李耀身邊的玲兒聽見李耀這聲嘆氣,不禁抬起頭看著李耀由於滿腹心事而不甚安穩的睡顏。李耀身上的毒已經清除,但眼圈還是有些微青,面色依舊蒼白。這般憔悴的李耀,讓玲兒心中一陣陣難受。她暗暗在心中發誓,以後決不讓耀哥哥被傷痛折磨!
鬼醫對李耀衣服上毒血的鑑定已經有了結果,不出李黯所料,李耀身上所中的毒正是魅蛇的蛇毒。魅蛇的蛇毒有極強的致幻效果,而且蛇毒能夠侵蝕人體的每根神經,讓中魅蛇蛇毒的人在極致的疼痛中悲慘地死去。
“哎呀,好歹二公子吃了龍之淚,這龍之淚雖然沒有解毒的功效,但是能夠修補人受損的部位以及內臟、神經,可以說是變相地延緩了毒性的發作,要是沒有這龍之淚啊,二公子怕是回天乏術咯。”鬼醫邊說邊搖頭嘖嘖道,可這話卻只得了李黯的冷眼相待。
看見李黯那黑的可以與炭比擬的臉,鬼醫識相地將嘴閉得緊緊的生怕李黯一個不高興將自己揉圓搓扁再丟出魔教總壇去,外面他的仇家可海了去了,出了總壇還不被那些仇家合夥揍成狗!可縱使鬼醫及時閉了嘴,他的話依舊讓李黯面色難看至極,目光中透出徹骨的陰冷,聲音也如被冰凍過一般:“耀兒受傷的事,我希望能在你這裡打住,若讓他人知曉,小心你的舌頭。”
知道李黯對此事秘而不宣,鬼醫也不敢再多做談論,只在心中吐槽道:這傢伙,什麼時候見他都是擺著一張臭臉或者神情冰冷,簡直讓人無法親近,就不能笑一笑麼?白瞎這麼好看的一張臉了。
鬼醫就是在心中這樣小聲嘟囔,似乎也逃不過李黯那靈敏的耳朵,轉頭狠狠瞪了鬼醫一眼,嚇得鬼醫慫成了一個球。好在李黯並未再有任何發難,而是將李耀那件血衣塞進懷中轉身離去。
李黯一走,鬼醫這才拍著胸口長呼了口氣,皺著鼻子嘟囔道:“要不是打不過你,我才不受這窩囊氣呢!”
才從鬼醫那裡出來,李黯一手捂著胸口塞著李耀衣服的地方,原本十分好看又霸氣的一雙細眉此刻緊緊地皺在一起,溝壑之中盛滿了極致的憤怒。那一張陰柔妖豔的面龐原本就憑著這一雙眉毛才不失霸氣,可此刻卻因這雙眉毛更添了幾分陰冷狠絕之色。猶豫了片刻,他轉身朝李耀房間相反的地方走去。
離目標地越近,李黯的眉頭皺得越緊,藏在衣袖中的手也緊緊地握成拳狀,此刻表情裡卻多了一分失望在其中。
站在一扇雕花木門前,李黯遲疑再三,最終還是敲響了木門。
過了片刻門才開啟,開門的正是李黯的大兒子李靈骨。李靈骨的長相也是分外俊美的,雖不及李黯那般妖豔陰柔不失霸氣,卻是俊逸非凡,只是眉宇中總是透露出一種陰惻惻的氣息,讓人看著總會產生不舒服的感覺,便也忽略了他的俊美只記得他的陰邪氣質。
看見門前站的是李黯,李靈骨明顯有些驚訝,眼神微微有些飄忽,卻在瞬間穩定心神,露出自認為乖巧的微笑,道:
“爹,您怎麼來了?”
李黯沒有說話,在看見自己這大兒子時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同時瞳孔也略微放大,接著面無表情走入房內。
見李黯沒說話,李靈骨眼珠子微微朝左下方瞄了一下,然後跟在李黯身後也走進房間。
“把門關上。”李黯的聲音也不帶絲毫感情。
李靈骨聽話地將門關上,再看向李黯時,只聽李黯厲聲喝道:“跪下!”
李靈骨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當即跪俯在地。李靈骨雙膝才剛沾地,便見李黯將李耀那帶血的衣服狠狠丟在他眼前,聲色俱厲:“這是不是你做的?”
李靈骨看了眼面前帶血的衣衫,眼神中卻無絲毫波瀾,而是低頭道:“爹,請恕兒子愚鈍,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魅蛇的毒液這世間除了你的生身之母便就只有你有了,你還在我面前假裝無辜?”李黯看著跪俯在地的李靈骨冷聲道,此刻聲音裡卻沒了方才的厲色。
面對這確鑿的事實,李靈骨卻不屑一笑,“這衣衫該是那個被爹視為掌上明珠的二弟的吧,看這衣衫上的血跡,想來二弟受傷不輕啊,既然爹認為是我傷了二弟,且證據確鑿,何須再來質問我?直接定我的罪便是。”
見這兒子事到如今還在狡辯,李黯失望地閉上眼睛,緩步走到李靈骨面前,一手抓起李靈骨的左手,恰在此時,李靈骨的左手發出了詭異的紅色光芒,呈現出一個九尾狐形狀的圖案,“這是耀兒的標記,你還要狡辯嗎?”李黯強壓心中怒火盯著李靈骨質問道,這個標記方才他在見到李靈骨第一眼便瞧見了,而且這個標記只有九尾狐一族才能看到,李靈骨也是在被李黯握住左手的時候才看到了這個標記,是李黯故意讓他看到的,所以他根本不知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被李耀下了這個標記。
難道是在近身交戰的時候。看著左手的標記,李靈骨雙眸微顫,腦中閃過自己與李耀交戰時的畫面。既然已經被標記上了,李靈骨也沒什麼可狡辯的了。手腕處傳來陣陣刺痛感,使得他手臂發酸根本掙脫不開,索性便不掙脫了,而是獰笑著看著自己的父親,“怎麼?你心痛了?”說話的語氣也頹地陰陽怪氣。
李黯憤怒又失望地看著李靈骨,並未說話。見李黯不語,李靈骨道是自己說中了,心痛之餘笑得更加放肆,“他是你的兒子,受傷了你會心痛,我呢?我也是你的兒子,你何曾心痛過我?”
任憑李靈骨笑得如何放肆如何狂妄,李黯依舊靜默不語,只剩滿臉的失望。
“為什麼他從小便被你捧在手心中萬般疼愛,你整天帶著他吃喝玩樂,我卻從小被一群師父圍著學習諸多戒律一點自由也沒有?你每次來看我的時候,都只問我的功課如何,從來不問我是否開心!難道就是因為他有娘疼,我沒有嗎?”
李靈骨話剛說完,一個巴掌便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頭暈目眩的同時臉上也火辣辣地疼。這一巴掌下去,李黯已經氣得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紅得更加鮮豔,深紅的顏色似乎要在眼眶中燃燒起來一般。李黯失望地閉上雙眼,恨鐵不成鋼地痛吸一口氣,硬是壓制著心中的怒火,低沉著嗓音:“你說我不在乎你,我不關心你,真是狼心狗肺!”
李靈骨是第一次看到父親如此暴怒,直接被嚇得跪在地上一手捂著被打的臉震驚地看著父親,一雙藍色的眸子止不住地顫抖。
“你小時候說想要太虛靈鳥做寵物,那靈鳥異常兇猛,只築巢在懸崖峭壁,且只認睜眼看到的第一人為主,我不顧危險親自幫你抓來,為了趕在靈鳥幼崽睜眼前將它送到你身邊日夜兼程連眼睛都不敢合,就怕耽誤一時靈鳥便睜眼了。結果你呢?玩了兩天便覺得靈鳥無趣,竟然將它殘忍殺害。那時候我覺得你小不懂事,便饒恕了你。後來,你又說想要青丘青狐做寵物,我們九尾白狐與青丘一族向來不和,可是為了你的願望,我腆著一張老臉去青丘,用萬年寒玉作為交換,才得了一隻青狐幼崽,結果呢?那青狐幼崽的結局在你手中與那靈鳥有何區別?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並不是年幼無知,而是完全遺傳了你母親兇狠的心性,為了不讓你繼續如此以致日後釀成大禍,我才對你嚴加管教,可如今在你眼中卻變成了我的偏心?李靈骨,你的心性與耀兒根本是天差地別,我若像對耀兒那樣對你,反而才是害了你!”說到這裡,李黯苦笑一聲,看著李靈骨,憤恨地搖著頭,“終究是我錯了,你們魅蛇天生兇狠是無藥可救的,我竟妄想改變你!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聽著李黯說完這一切,李靈骨所有的不甘、恐懼、嫉妒之情已從臉上淡去,此刻只剩下雙目圓睜,一雙寶石藍的眸子微微顫抖,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黯低頭看向自己這個本性難改的兒子,幽幽嘆了口氣,滿臉失望地說:“既然你不受教化,還狠心傷害你血脈至親的親兄弟,那就莫要怪我這做爹的心狠了。”
“爹,你……你要做什麼……”聽出李黯話中不好的資訊,李靈骨驚恐看著自己的父親,顫抖地喊道,想要轉身逃跑,卻被李黯一抬手控制在原地,避無可避。
“爹,我知道錯了,你不要殺我!爹……”眼睜睜地看著李黯一步步逼向自己,李靈骨害怕得全身抖如篩糠,更讓他絕望的是此刻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他的使喚。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誰讓你是我的親生兒子。只是,從今往後,你再也無法使用任何法術了。”李黯滿含失望又無奈的話音剛落,卻見李靈骨周身被一股赤紅色的光芒團團圍住。頃刻間,李靈骨只覺得自己的皮膚被火舌掃颳著,骨髓似是要沸騰一般,身體更是疼痛到痙攣。在一聲震徹蒼穹的悲號之下,李靈骨三百多年的修為被李黯忍痛廢去,自此在妖族相當於一個廢人。
“爹!我錯了……爹……”
意識朦朧中看著李黯離去的背影,李靈骨還在不住地哀嚎,祈求李黯將法力還給他。可任憑他如何呼喊,只換回李黯冷冷的一句:“你以後還是魔教的大少爺,但,永遠失去了繼承魔教教主的資格。”說完便徹底消失在了李靈骨面前。
這時候李靈骨才知道,雖然自己的爹寵愛李耀偏多,但是卻沒有想著將魔教教主之位直接傳給李耀,而自己的所作所為卻迫使爹爹做出了這個決定!
“爹,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過是犯了個小錯誤……爹……”可憐的李靈骨依舊哭喊著想讓李黯回頭,奈何只是徒費自己的嗓子而已,最終在滿滿的不甘之中昏了過去,讓人看去只覺得悽慘非常。
李靈骨法力被廢,但他始終是李黯的親生兒子,縱使李靈骨所犯的錯誤有多麼嚴重,李黯終究不忍心看他因失了法力而被魔教其他人看輕或者欺負。妖族極為奉承弱肉強食的法則,李靈骨如今沒了法力儼然一個普通人類,若不是還有李黯這個爹,現在的他在妖族中根本就是誰都可以隨意欺辱的存在。深知這一點的李黯對此事閉口不談,教中自然也沒人知道李靈骨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