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寒風起(1 / 1)
“呼,呼,呼……”
雪花落下,寒風呼嘯,天地間一片蒼茫,朦朧至極。
雪白的平原上,一個身著厚重棉服的女子正埋在雪堆裡,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雪兔。
女子名叫阿若,是這附近部落裡的醫者。
雪兔的血液,可以入藥。對於很多病症,都有療效。但雪兔的動作極為敏捷,若是強行捕捉只能落個空手而歸。
寒風吹來,阿若頓時留下眼淚,眨眼便凝結成冰,心道:“要是我能修行就好了,就不用這麼費力抓雪兔了。”
阿若身前不遠處,有一個被白雪覆蓋的籮筐,籮筐被樹枝支起,下面鋪著一些食物。
一隻渾身雪白的兔子正在籮筐周圍不斷打轉,時不時地看向裡面的食物。不過這隻雪兔顯然極為機靈,面對這些美味的食物並沒有貿然行動。
阿若知道,這是一個比拼耐心的過程。以往她抓雪兔,都是用這個方法。只要耐住性子,一定能成功。
可是眼前的這隻雪兔,比往常的雪兔要謹慎得多。阿若渾身已經開始僵硬,雪兔卻依舊沒有鑽進去。
“不行,一定要堅持住,扎瑪還等著我的藥呢。”阿若默默想道,繼續忍受那刺骨的寒風吹過,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扎瑪是她最好的朋友,幾天前得了風寒,急需雪兔的血入藥。在這個常年寒冷的地方,得了風寒若是不及時醫治,很快就會死亡。
半個時辰後,雪兔終於動了,它慢慢地鑽進籮筐,隨後又飛快地跑出去。
阿若不為所動,知道它是在進行最後的試探,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跑出去的雪兔見沒有任何動靜,終於鑽了進去,啃食著眼前的食物。阿若費力地伸出早已凍僵的手,猛地一拉繩子。
樹枝一下子被拉到,籮筐重重地扣在了雪地上。雪兔見勢不妙,想撒腿就跑,可是為時已晚。
“終於逮到你了!”阿若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緩緩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這才走到了籮筐前。
籮筐在地上不斷晃動,顯然裡面的雪兔還在掙扎。阿若將籮筐掀起一點,手慢慢地伸了進去,不斷摸索著。
片刻後,阿若終於抓住了雪兔的脖頸,靈動的眼睛內滿是欣喜。阿若將籮筐一把掀開,看著手裡的雪兔,眼中充滿喜意,“這下扎瑪有救了。”
阿若輕輕地摸了摸雪兔,柔聲道:“小兔子乖,我只取點血,不會傷害你的。”
阿若從懷裡掏出匕首,輕輕地將雪兔的前爪割開一個小口子,用一個水囊接住了鮮血。
取過血後,阿若從袖子裡取出一條碎布,將雪兔的傷口包紮好,拿起地上的食物喂到了雪兔嘴裡,“辛苦你啦,實在是對不起。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多吃一點吧。”
餵過食物後,阿若手一鬆,雪兔立馬竄了出去。阿若看著逃開的雪兔,掂了掂水囊的分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但阿若轉身沒走幾步,便腳下一軟,好像踩到了什麼。她俯身扒開積雪一看,這才發現踩到了一個男子。
阿若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地上的人並沒有回應,阿若這才發現此人已經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阿若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這男子,面容清瘦,頭髮灰白,衣服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渾身上下佈滿了一道道傷口。
這些傷口,每一道都足以致命。可是阿若探查過後,發現這名男子還有氣息。
阿若將男子背上,向著部落走去,“雖然不知道傷這麼重,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不過遇到了我,算你運氣好啦。不過你怎麼這麼沉啊,看起來那麼瘦,卻沉得像只野獸一樣。”
原本只需半個時辰的路程,但阿若揹著這名男子足足走了兩個時辰。
走了十里後,一排以獸骨和木頭製作的圍欄終於出現在了阿若眼前,圍欄內一座座帳篷挺立,升起了裊裊炊煙。
“終於到了。”阿若長抒一口氣,抬起頭看著瞭望臺上的人,大喊了一聲:“扎木哥,快來幫忙。”
瞭望臺上,一個精壯漢子聞聲探出了頭。看到阿若後,原本嚴肅的臉龐充滿了期待,立馬順著梯子跳了下來,激動地問道:“阿若,怎麼樣?”
阿若揚起水囊晃了晃,“有了,扎瑪有救了。”
扎木頓時激動不已,“太好了,妹妹有救了。”
阿若嘟起了嘴,“扎木哥,快幫我一下,他太沉了。”
扎木這才發現阿若背了個人,他剛剛一心只想著妹妹的病,竟沒有注意到。當接過阿若背上的男子後,扎木頓時感受到了一股沉重。以他常年狩獵打熬出來的力氣,都覺得這個人太沉,真不知道阿若是怎麼有力氣把他揹回來的。
扎木輕輕顛了一下,揹著男子向部落裡面走去,“這傢伙,看起來很瘦,怎麼那麼重?”
阿若身上一輕,立馬蹦蹦跳跳,“我剛背上他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扎木道:“這人是誰啊?怎麼原來沒見過?”
阿若甩了甩胳膊,“不知道,雪地裡撿的。看他還有一口氣,就給揹回來了。”
扎木無奈道:“你啊,就是心太好了。這人來歷不明,小心給自己帶來麻煩。”
阿若滿不在乎道:“沒事啦,怎麼會有麻煩。”
扎木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你應該知道我說的麻煩是什麼,牙臺一直對你有意思,若是他看到了你揹著一個陌生男子回來,肯定會刁難你。”
阿若道:“我才不怕他,我對他又沒感覺,讓他單相思去吧。”
二人邊走邊說,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處帳篷外。
扎木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阿若,你真的要將他帶到你自己的帳篷嗎?把他放在我那裡也一樣。”
阿若搖頭道:“他的傷勢很嚴重,你們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他。”
“可是這樣別人會說閒話,而且牙臺那邊……”
扎木話音未落,阿若就從扎木身上接過了那名男子,揹著男子走進去了帳篷,“我是醫者,在醫者眼裡,沒有什麼比一個人的生命更重要。”
阿若的聲音從帳篷裡傳來:“對了,扎木哥。一個時辰後你來拿藥,給扎瑪服下去,堅持喝幾天就好了。”
“唉。”扎木長嘆一聲,也不再勸,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