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逆推輪迴，道一（1 / 1）
道天捏著紀青空的神魂，紀青空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得這位生氣魂飛魄散。
道天並未直接動手，反而是面露猶豫,“你吞了這麼多魂魄，殺你百次都不過分，但這樣不合規矩。算了，就饒你一次，送你去地府吧。”
未等紀青空求饒，道天便再次破開壁壘，將紀青空送到了地府中。
道天目光穿過重重仙域，落在了逃走的無塵身上，“師父，對不起，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了。希望在江風那裡，你能活下去。”
無塵逃遁的方向，正是夜雨仙域。諸神降臨,一上來就對他出手，無塵不願相信這些神，他更願意相信江風。
不止是無塵，陽滅和劍一也在趕往夜雨仙域。
仙殿中，無塵靠著雕龍靈柱,眉頭緊皺。
劍一衣裳血跡斑斑，正在閉目療傷，體內似有古劍顫鳴傳出，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勢。至於陽滅更為嚴重，道體光芒黯淡，大道不穩。
江風與塵光走入大殿,眼中充滿奇異。這三人的到來，實在出乎江風的意料。
江風本以為這些神降臨便會將他的身份宣揚出去，不曾想這些神居然閉口不提。
江風已經做好了與這些人為敵的準備，而他們居然尋求江風的幫助。
塵光眉頭緊皺，“怎麼傷成這個樣子？是誰能把你們打成這樣？”
無塵斜倚靈柱，“神。”
塵光看向江風，神色莫名。先前便有兩位神對江風出手，他問過江風，江風卻沒有回答。
劍一掙扎起身，“我想知道，為何會有這麼多神降臨，他們又為何會對我們出手？對我出手的那名神，好像是奔著你來的。這事，你得給我們一個解釋。”
江風神色淡然，“我不需要給你們解釋，你們莫非以為，成了神之後就可以一勞永逸？神也是修士，同樣也會有爭鬥。你猜得沒錯，他們的確是奔著我來的。”
無塵眉頭一皺，“他們？”
江風道：“我不瞞你們，這次天庭降下了百位神，都是衝著我來的。你們不需要關心原因，只需要做出選擇。”
劍一問道：“什麼樣的選擇？”
江風道：“跟著我，開天路我送你們成神。即便成不了神，我也可以保你們一命。要麼回去，和那些神合作，殺了我他們一樣可以開天路。”
無塵與劍一，頓時沉默不語。
這個選擇，很困難。即便江風實力出眾，更是擊敗了兩位神，但江風要面對的，是近百位神。
從實力上看，站到眾神那邊更有把握。只是那些神對他們的態度，根本不把他們當一回事。若是回去，說不定又會被奪舍。
難以抉擇。
陽滅突然睜開眼，吐出一口黑血，“我跟你。”
江風道：“你還是想清楚再說，跟著我，九死一生。”
陽滅道：“從一開始，我們選的就是你。那些神我信不過，我只信你。爭道本就是九死一生，我早就看開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陽滅，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著實讓人大吃一驚。
劍一笑道：“還是陽滅兄有魄力，倒是在下猶豫了。天罰者大人，我選擇跟著你。無塵兄，你怎麼說？”
無塵搖搖頭，“我其實不在乎成神。”
劍一輕嘆一聲，“也好，人各有志，不勉強。”
無塵道：“我在乎的，只是變強。打一個神，和打近百個神，後者會更有挑戰，會讓我變得更強。”
劍一愣神片刻，大笑道：“好，在下佩服。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江風道：“既成同盟，叫我名字就好。接下來，還是要繼續擴大仙域，凝聚神位。等你們凝聚出神位，那些神便不是你們的對手。”
塵光道：“可是你不是讓我撤回來，防止那些神突然發難嗎？”
江風道：“那是以前，現在你們四個在一起，除非碰到多個神，否則不會有生命危險。若是縮在這裡，遲早是一死。”
無塵問道：“那你呢？”
江風道：“他們的目標是我，我在這裡，你們便能放手去爭奪。”
劍一道：“那怎麼分，還是你佔多數嗎？”
江風微微搖頭，“平分。”
陽滅突然起身，徑直走向殿外。
劍一道：“陽滅兄，你去哪兒。”
“殺人。”
“可是你的傷還沒好。”
“無妨。”
劍一無奈一笑，與塵光跟了上去。
無塵忽然走到江風面前，“我選擇信你，雖然一百位神很多，但他們誰也沒有你強。成神後，我想和你比一場。”
江風微微頷首，“好。”
無塵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去追趕陽滅三人。
崔府君的聲音忽然響起，“江風，來我這裡一下。”
江風踏入清塵界，直入冥界，“崔府君，何事？”
自崔府君一個分身跟著江風來清塵界後，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找江風。
崔府君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那些神不暴露你的身份，讓你被群起而攻之？”
江風微微頷首，“請賜教。”
崔府君道：“其實此事不難想通，你想你如果是天庭的人，開天路的天罰者被殺，又被地府的人頂替，你會是什麼感覺？”
江風道：“丟臉？”
崔府君道：“正是，這些神驕傲慣了，根本不屑與神之下的人合作。你的身份若是宣揚出去，那才是打天庭的臉。那你可知，這些神為何只降下神魂，不敢真身前來？”
江風思索片刻，“怕被奪舍？”
崔府君笑道：“正是，想要控制身軀簡單，可想要控制魂魄，尤其還是神魂，難如登天。他們只降下魂魄，就是怕被奪舍，被我們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天庭。”
江風道：“原來如此，此次他們降臨，用不了多久就會殺來。僅憑我一個人擋不住，名單上那幾位，是不是也得出點力？”
崔府君道：“這是自然，他們已經在行動了，不會讓你孤軍作戰的。”
江風回到了江家村的家中，住了下來。在大戰前，他要解決一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曾經他問過安忍，如何判斷是不是別人的輪迴化身。安忍的回答是，逆推輪迴，推到第一世為止。
明悟因果後，江風已經具備了回溯時光的能力。
選擇家中，是因為他在這裡出生，離上一世更近一點。
因果之力蔓延，輪迴道盤中輪迴珠逆轉，江風修為瞬間跌落，種種過往，在江風腦中倒放。
他看到了魔族的故人，回到了初入北淵大陸的時候。
又看到了在北境戰鬥的景象，直至回到道宗，看到了師兄師姐。
時光逆轉，又將他帶到了清虛觀。那時師父還沒又戰死，他還在與師兄們一起修煉。
而後，他又看到了與白夢雨初相識的場景。
這些回憶，是那麼美好。可惜，也只是回憶。現在的他，做不過將過去定住，把這些故人帶回來。
但能時光回溯，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了。
清虛觀突然從眼前消失，江風回到了大元城外那片森林，時光要再次回溯時，輪迴珠瘋狂轉動，江風在這裡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被飛劍刺出許多血洞的自己。
他的確死了一次，但因為魂魄的特殊，又活過來了，跳出了生死簿的因果。
而地府的計劃，便是從這裡開始的。
江風忽然停止時光回溯，到了他給大虎二虎立墓的時候。在二人墓前，江風看了許久，這才繼續轉動輪迴珠。
他回到了金峰山，看到了偷偷跑出來的秦風。他能修道，全是因為金峰山上的陰差陽錯，與秦風有很大的關係。
眼前景象終於變成江家村，這個時候，他還在家中讀書。他看到了忙碌的爹孃，看到了小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
直到一聲嬰兒啼哭響起，江風看到了父親抱著他又哭又笑的景象，這是他剛出生的時候。
他的這一世，已推到了極限。
“轟！”
魂魄逆轉，江風自黃泉路上退回，退過十殿，退出鬼門關，又退回陽間。
痛哭聲傳來，江風看到了一個躺在病床上的老者，身邊是趴在床上的子女們。
這是他的上一世，在時光回溯中，江風看到了上一世的一生。積德行善，才能再世為人。
一世世推演，江風看到了不同的自己。男人或女人，凡人或修行者，人類或者飛禽走獸。
不同身份，不同身軀。唯一相同的，便是魂魄。
十世，百世，千世，萬世……
一世世輪迴，江風作為修行者的輪迴實在很少。修為最高的一世是真仙境界，最低的只是練氣。而輪迴道，沒有出現過。
只要沒出現輪迴道，便說明他不是輪迴化神。只是依舊沒到第一世，只有看到第一世，才會有答案。
又是一世，江風脖頸忽然傳來劇痛，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身軀，而他的頭卻不在身上。
他被人斬首了，只是這一世十分奇異，他看不清這一世的景象與故人。而那頭顱掉落的位置，不知是否是巧合，目光剛好放在了江風身上。
時光再次回溯，頭顱飛回，這一世緩緩起身，江風終於看清這一世的模樣。
眼神平靜，一身黑衣，魂魄中傳來的氣息讓人心驚不已。
這一世，叫道一。
像孫黎與地合那樣的神魂，在道一面前連螻蟻都不如。哪怕神魂境大成的強者，在道一面前也太過弱小。
道一的強大，遠超江風的想象。江風看了道一無數次出手，對於道一的實力依舊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
他只知，道一是除了天帝與閻君外，他見過的最強的人。
這樣的存在，哪怕在天庭中也是絕頂，究竟是誰能斬下他的頭顱？
時光倒流，百年，千年，萬年。
又至一紀，百紀，千紀，萬紀。
而後是一劫，百劫，千劫，萬劫。
而萬劫，也只是一個開端。歲月在道一身上，好似不會流逝。
……
萬劫，萬萬劫。這一世，依舊沒有推演完，不僅模樣沒有變化，甚至氣息也沒有變化。
江風一直跟著道一身邊，道一哪怕再怎麼強大畢竟已經隕落，不會發現他的存在。
道一，活得實在太久了，比之前所有輪迴加起來還久。哪怕是輪迴道盤，也有點承受不住。
至此，江風終於陷入兩難。
道一這一世，沒有輪迴道，這是值得慶幸的事。但江風不確定，這是不是第一世。
“咔嚓。”
輪迴道盤，終於出現一絲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