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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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間,洛慶城又迎來新的一天。

長街兩旁排滿了各式小攤,做生意的商販用其獨特的吆喝呼喚來趕早市的人們。苦力、農婦還有上了歲數老人……人群的到來帶起一陣嘈雜,他們渲染著城市的繁華,令其充滿生機,興興向榮。

街上有孩童正在玩耍,他們不懂事,被來往的車伕呵斥。

“哪家熊孩子!不要命啦!”

大戶人家的家丁提著笤帚升起懶腰,今天的第一件工作又是清掃塵土與落葉。無精打采地劃拉著,不經意一抬頭……

“哎呦我去!!”

他被嚇了一跳。

街那頭來了一位穿著得體的小姐,而她的身前走著一隻猴。

“你他媽說誰是猴!?”常治龍指著家丁大罵道,“再說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金豔霖趕忙勸阻:“算了治龍哥……”

其實被誤會也不能怪別人,主要是常治龍今天的造型太別緻了。

“你再說?你再說?”常治龍又指著一位路人。

還好金豔霖拉住他,不然可能真要動手。

怎麼回事呢……主要是火煎草鬧的。之前我們曾說過,火煎草這種仙草,普通人吃了容易上火。雖然講明是普通人會上火,但我並沒說修士就一定不會上火。

常治龍就上火了,還是大火,兩片嘴唇腫得跟香腸一樣。

“治龍哥你沒事吧?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金豔霖很擔心。

常治龍大手一揮:“沒事,不過是上火而已,喝兩杯菊花茶洩一洩就行。”

想想也是,作為一名修士,吃錯東西找凡間的大夫看病,那屬實是有點行業敗類。

兩人找了個茶攤,坐下之後常治龍喊道:“小二,來兩壺菊花茶。”

“好的客官……哎呦!”小二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大白天見鬼了。

“媽的……越說越過分!”常治龍憤憤不平。

金豔霖不明白,問道說:“誰啊?”

“馬路對面那臭小子!”常治龍指著街對面說,“那小子從剛剛開始就罵他爹,罵到現在還不停嘴,真是不孝!”

“這麼厲害!”金豔霖驚了,她看到街對面那小子確實好像嘴在動,但充其量也就是嘀咕,這居然也能聽得到。

其實常治龍之所以聽力變得這麼強,主要還是因為火煎草的副作用。五行仙力對人的身體感官都會有所加強,火緣主影響聽覺,常治龍一下子練大發了,所以聽力才有這種飛躍式的增長。

要說還得虧他吃得少,若是再多吃兩棵,估計就能打破次元壁,連旁白說什麼他都能聽見。

“那可不一定嘔~~”常治龍望著桌子自言自語。

金豔霖問:“這回又聽到了什麼?”

常治龍回答:“哦,那邊那小子說城東的姑娘一定會嫁給他。瞅他那熊樣,你說可能嗎?”

金豔霖看了看身後,幾十米開外果然有兩人正在交談,她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

其實也不用佩服,因為這只是暫時性的,等他嘴好了,聽力也就下去了。

“唉,客官,兩壺菊花茶,請問還要點別的嗎?”小二把茶端了上來。

常治龍揮揮手讓小二離開,自己端起一壺來喝了個痛快。

金豔霖沒他那麼好胃口,自己拿了個小茶杯倒上一些慢慢品。

兩人一邊喝著,沒事看看街邊風景。

這時就見有一人推著板車來到街對面,車上有一卷草蓆,貌似包著什麼東西。

推車那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把車停到一邊,這就開始“卸貨”。

常治龍敲了敲金豔霖:“哎哎,有戲看了。”

金豔霖起初沒在意,經常治龍提醒,她也朝那邊望去。

只見先前推車那個乞丐樣貌的人,把草蓆卷放躺在自己身邊。拿起一片碎瓦在地上寫了幾個字“賣身葬父”,隨後把碎瓦一撇,手拍打幾下,雙腿一跪就開始哭。

“行行好吧!大爺、大奶奶們!小人我自幼家貧,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如今生父亡故,沒錢下葬。只求各位能可憐我一片孝心,施捨個發財錢,我謝謝您了!”

“磅磅”地磕頭,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聲聲泣血。

金豔霖已經被成功感動,她說:“我現在就去給他錢!”

常治龍一把拉住她:“你有病啊!你看仔細,那是真的死人嗎?”

金豔霖仔細看了看,見那屍體全身卷著草蓆,只有雙腳和頭髮露在外面。看了好久也沒見有什麼不對,於是朝常治龍搖了搖頭。

常治龍笑了,指著屍體說:“你看他的腳,上面有紅點看到沒有?”

人的腳上若是有紅點,那多半是蚊蟲叮咬或是溼疹。

但屍體的腳上也會有紅點嗎?

答案是幾乎不可能。蚊蟲只會叮咬有體溫的人,而溼疹之類,若是人死了就會變黑。

“你再看他的頭髮……”常治龍又指向頭的位置。

只見那一頭“秀髮”,油光鋥亮還不分叉。

通常來說人死之後,身體機能停止後不會再給頭髮輸送養分,因此屍體的頭髮只會乾枯毛糙。

而這具屍體卻有這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那就說明……

“這人還沒死!”金豔霖終於明白過來。

常治龍諷笑道:“伙食還不錯嘞~”

“那這不是騙人嗎!?”金豔霖義憤填膺,“我要去報官!”

金豔霖想去舉報,常治龍又一把把她摁住:“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騙子固然可恨,但被騙的也是活該。”

雖然不正確,但這就是常治龍的邏輯,若不是有這等覺悟,估計他年幼時就已經餓死了。

金豔霖很是生氣:“治龍哥你怎麼能這樣?明知是騙子也不揭穿,那不是讓好人吃虧嗎?”

“好了好了……別生氣。你不懂,所謂市井人情就是這樣的。”

兩人在那爭吵的功夫,“魚”上鉤了。

長街之上來了位少年劍客,此人身穿一領黑白長裳,面貌俊郎劍眉明目,舉手投足透出一股正氣凜然。

路過一看“賣身葬父”,少年停下腳步。低頭詢問後當即被感動,從腰包掏出五十兩紋銀。

常治龍一看,嘲諷道:“嚯!還挺有錢!”

“治龍哥!!”金豔霖在身後埋怨。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管還不行嗎?”常治龍拗不過那丫頭,只好從地上撿起一粒石子,對準那“屍體”腳心擲出。

石子打在腳心上,正中湧泉穴。那“屍體”當時就演不下去了,坐起來嗷嗷亂叫。

他這一叫不要緊,看熱鬧的全跑了。現場只留少年劍客,也仗著他是練武的,不怕詐屍,不然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

“怎麼回事!”少年厲聲質問。

那倆騙子一看情況不對,風緊扯呼!

少年也沒追擊,任由那兩人逃跑,自己則在原地嘆氣。

“行了,走吧~戲演完了。”常治龍拿出幾文錢放桌上。

金豔霖很高興:“這才對嘛!不愧是我的治龍哥!”

常治龍暗自搖頭,再跟這丫頭待下去,自己都快喪失自我了。不過別說,被她這麼一誇,心裡還真挺美。

天色已經不早,兩人今天打算在城裡過夜。

走在去客棧的路上,常治龍聽見有人喊:“唉呀!你撞到我了,賠錢!”

得,剛解決詐騙又來碰瓷,讓我看看是哪個倒黴蛋。

常治龍幸災樂禍回頭,只見一少年身穿黑白長裳,手裡拿著寶劍。

“怎麼又是他……”常治龍也是服氣,一天當中竟能遇上兩回騙子,這運氣堪比站在人群中遭雷劈啊。

搞不好就是前世造孽,還別管了……

再回頭看金豔霖,從眼神就能判斷她想讓自己聲張正義。

常治龍嘆口氣:“行行行……我管。”

老頭癱在地上耍無賴,少年很冤枉:“大爺,我真沒撞到您!”

“胡說!就是你撞的我!大家快來看吶!有人草菅人命,要謀朝篡位啊……”

這時常治龍走了過來:“怎麼回事?啊?誰要謀朝篡位啊?”

老頭一指少年:“就是他!撞了人不承認,還想勾結番邦顛覆我朝統治!”

常治龍走過去,上下打量一眼:“啊~就你小子想謀朝篡位是吧?”

少年看著常治龍那張臉,見他兩嘴唇跟香腸似的,心裡想笑又笑不出來。

常治龍見他盯著自己的嘴,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說:“看什麼?撞了人還不承認,你是不是人?”

少年解釋說:“這位兄臺你聽我說,剛才我從那邊走過來,是這位大爺……”

“閉嘴閉嘴!誰要聽你瞎扯!”常治龍一副不講理的嘴臉,轉頭就問老頭,“大爺,你怎麼樣?”

老頭含著淚:“我腿都折了,站不起來了……下半輩子算是廢了。”

“看看……多好的大爺,啊?”常治龍對周圍人訴說著,又安撫老頭,“您放心,今天我就為您主持公道!”

老頭堅毅地點了點頭。

常治龍怒了:“哎我說你年紀輕輕的,欺負老人有意思嗎?”

少年都快冤死了:“我真沒撞他!兄臺你要相信我!”

“誰是你兄臺?少套近乎嗷!”常治龍轉頭又問老頭,“大爺您說讓他賠你多少錢?”

老頭想了想:“就賠一百兩吧!”

常治龍指著少年:“聽到沒有?交錢!”

少年:“我沒撞他呀!再說我也沒那麼多錢啊!”

常治龍:“哭窮沒用!現在知道沒錢,早幹嘛去了?就這還是要少了!大爺褲子破了還沒讓你賠呢!”

少年樂了:“有嗎?”

常治龍:“當然有哇!蹭掉一大塊呢!這事兒沒完啊,既然你這樣……大爺您說褲子賠不賠?”

老頭:“賠!”

少年:“不是……哪兒就破啦?”

常治龍:“喝!你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大爺你起來讓他看看!”

老頭“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就這裡……!!”

周圍人都指著他:“哦~騙子!”

老頭知道自己的騙局被拆穿,在人們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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