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傳承之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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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明媚的朝陽,媚兒歡快地走在回臥龍派的路上。

經過了一個月的修煉,她已經基本掌握一些狐妖法術,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去讓常治龍看一看。

懷著激動心情來到臥龍派山門前,一邊敲門一邊想象常治龍見到自己的表情。

不久後便有弟子來開門,見到媚兒親切地說:“媚兒師姐回來啦。”

媚兒笑道:“嘻嘻,回來了。常治龍呢?”

弟子邊開門邊說:“掌門在會議室開會呢。”

媚兒一聽更高興了,所有人都在會議室,那就省得她一個個找人展示能力了。

大跨步走進主樓,推開會議室的門大喊道:“哈哈!本狐仙回來啦!”

一片寂靜……每個人都面帶愁苦的坐著,貌似正為什麼事煩惱。

媚兒覺得奇怪,見沒人理她,於是跑到常治龍身旁說:“喂,我回來了。”

常治龍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媚兒一看他這種表現,任性的脾氣又上來了:“好啊!看到我回來不高興嗎?那我走啦!再也不回來啦!”

常治龍連忙拉住媚兒,撫摸她的頭說:“怎麼會不高興呢?不過我們在討論事情,有什麼話等一下再說行嗎?”

媚兒到底是個小女孩,常治龍一鬨便安靜了。不過本以為自己會成為主角的她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於是問道:“到底什麼事啊?搞得你們每個人都愁眉苦臉的?”

常治龍搖搖頭,剛要解釋,就聽馮仲清說:“我看也別討論了,就直接給她幾百兩銀子,夠她孃兒倆日常開銷了。如果不夠,我們再給不就行了嗎?”

周敬晚指摘道:“阿仲啊,我已經說過幾遍了,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要是她肯收錢,我們還需要在這裡討論嗎?”

先前周敬晚去的那家店鋪,其實是一間名為“華滿樓”的酒樓。

華滿樓是全國範圍內最出名的酒樓之一,開業到現在已有超過百年的歷史。這家酒樓曾是罅中地區最出名的食府,多少人遠道而來只為嘗一口他們家的招牌菜。

然而時過境遷,經歷了多年的時代更迭,曾經如何風光無限也避免不了日後的沒落淒涼。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華滿樓的生意越來越差,營收逐漸入不敷出,並且一蹶不振,失去了往日的雄風。當落到最後一代繼承人劉融手中時,更是連支撐日常運營的資金都沒有,生意慘淡、門可羅雀、員工遣散,最終只能被迫停止營業。

祖傳的酒樓倒閉,作為繼承人的劉融當然不會好過。他也嘗試過借錢讓酒樓生存下去,可結果只是平添債務。

長期的心情低落使劉融積鬱成疾,最終因病去世,留下妻子李梅和她腹中的孩子,守著這家破敗的酒樓艱難度日。

周敬晚是酒樓第一代老闆的朋友,正確地說是劉融鼻祖的朋友……沒錯,別看周敬晚年輕英俊,他其實已經是個幾百歲的“老頭”了。

自從來到雀鴻峰,周敬晚一直都想去華滿樓看看,但由於之前自己有傷在身,再加上門派裡事情又多,直到最近才有機會去。

本以為能回顧往日繁榮,卻沒曾想是一片凋零。善良的周敬晚看到李梅一個孕婦獨自生活,於心不忍所以算接濟。可誰知李梅是個要強的女人,即便生活已如此窘迫卻說什麼也不願收錢。

周敬晚也是沒辦法,只能謊稱自己很久以前問劉融借過錢,如今只是來還債。透過欺騙才勉強讓李梅收下幾十兩銀子。

“不過這個李梅也挺有意思啊……即便說是還錢她也懷疑,給多還不收。真不知怎麼想的……”常治龍如此感嘆道。

周敬晚無奈地說:“所以我也只能經常跑去關心一下,就連買東西去她都不要,真令人頭疼。”

都說善財難捨是人之常情,但這善財難收還是頭一次聽說。周敬晚這幾天與李梅聊天,聽她說丈夫生前的夢想就是重開華滿樓,所以即便再困難也不願把店鋪賣掉。她要把店留給她的孩子,讓下一代完成這個夢想。

“說是這麼說,可是那家店已經救不回來了吧……”謝天提到說,“我去過幾次容祥城,那裡的餐飲現在是宇駿樓的天下。那可是全國飯店的翹楚,菜色、服務都是一流,普通酒樓幹不過啊……”

常治龍諷刺道:“你小子沒事就出去胡吃海塞是吧?看你肥的那樣,修仙要清心寡慾懂嗎?到現在還是築基期,好多弟子都快超過你了,還好意思當師兄呢。”

謝天辯解道:“不是我想去,主要是為了大山……”

大山立刻反駁:“你胡說有意思麼?你看我這樣,飯店能讓我進去麼?”

謝天:“還不是因為去替你買吃的……”

“夠了,別吵了……”凌霜打斷他們說,“依我看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別插手,給錢已是仁至義盡,既然她不肯要,我們也無須勉強。”

“不,還有一個辦法。”常治龍摸著下巴笑道,“要不……我們幫她把這家店開起來?”

“不行!”凌霜立即表示反對,“我們是修仙門派,又不是生意人!而且現在門派的事已經忙不過來了,哪有時間去幫別人開店?堅決不行!”

常治龍上前膩歪:“別這樣嘛~助人為樂嘛~”

凌霜:“不行!”

常治龍:“商量一下嘛~”

其餘人也不說話,只看著偷樂。常治龍和凌霜的鬥嘴屬於保留節目,其他人也已經喜聞樂見。

經過幾百回合的嘴仗,常治龍終於提出最後條件。

“一個月!”他伸出一根手指,嚴肅認真地說,“我只用一個月辦這件事,如果不行就放棄!”

凌霜冷漠地說:“你這是打算浪費一個月時間是嗎?”

“不!”常治龍保證道,“我這麼說是因為我有信心,如果一個月不能讓酒樓盈利,我以後做什麼全聽你的!”

凌霜見他一臉自信,於是點頭說:“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不攔你。不過我希望你說到做到,而且經營酒樓不能妨礙門派的日常運營。”

“一言為定!”常治龍很興奮,他早就想當老闆了,這回可要好好過把癮。

既然事情已經決定,接下來首先要做的,當然就是去找李梅談談。

…………

“您是……周先生的老闆?”

“沒錯!”常治龍坐在椅子上,身後有凌霜和媚兒扮演丫鬟,馮仲清則充當跟班。

然而李梅貌似不太相信,她疑惑地問道:“那請問您這次來,是有什麼用意嗎?”

“我目的很簡單,就是幫助你把酒樓從新開起來。前期投資全由我來出,經營方面也由我來想辦法,你就只管做老闆娘。如果賺了錢,我按年收取分成,萬一要是虧了你也不用擔心,所有損失都算我的。”

“這樣啊……”李梅考慮了片刻,而後說,“不好意思常老闆,請容我拒絕。”

“什麼!?”常治龍大為震驚,他沒想到李梅竟然會拒絕。

事實上李梅之所以不肯接受,原因是她害怕常治龍的目的不純。華滿樓曾經是酒樓界的傳奇,從籍籍無名的小攤到世人皆知的酒樓,靠的就是其出色的菜品。

華滿樓的第一代老闆是傳說中“味仙”的徒弟,手藝無人能及,死後留下一本菜譜給子孫,這就是劉家世世代代經營酒樓的立身之本。

李梅只怕常治龍為了菜譜而來,她不想家傳之寶落入外人之手,因此寧可自己再苦也不願接受對方資助。

常治龍當然不知道菜譜的事,他只覺得很鬱悶,哪有這麼死腦筋的女人?真叫人頭疼。

他不高興,可凌霜卻很開心,既然人家都不肯合作,你常治龍還在這兒瞎起勁什麼?回去好好經營門派才是正事。

經過長時間的勸說,常治龍磨破嘴皮,周敬晚也極力開導,可李梅就是不肯鬆口。

看來再說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常治龍無力了,想當年推銷大力丸都沒這麼難。既然如此也只好暫且回去,具體如何再從長計議。誰知眾人剛要起身離去,卻見門口又進來一群。

“嘖……這地方,跟狗窩有啥區別……”

為首的是一個消瘦的男人,身穿錦衣華服、套著馬褂,頭戴一頂四色瓜皮帽;小眼、麻子,一嘴的齙牙,兩撇小胡支稜著,走路一手揹著,另一手抬在身前。

吱嘎……吱嘎……

邊走邊揉手上的兩顆鐵球,可憎的狡猾面目隨視線四處張望,嘴裡還不住批判。

常治龍一看這人,估計是來鬧事的,本已經半站起的腰身,現在又從新坐下。將椅子換個方向,對著門口翹起二郎腿,就等著看那小子要幹嘛。

小鬍子身邊帶著不少打手,隨著他前進的腳步,打手們一邊將擋路的桌椅清開。

來到近前一看常治龍,那小鬍子樂了:“呦!這是來光顧的嗎?還真是稀客啊!”

李梅看見此人,面色一下沉重起來,挺著大肚子氣憤地說:“您又來了,嚴老闆。我說過,不管您來幾次,我這家店都不會賣給您。”

這個小鬍子姓嚴,大名叫做“嚴聞林”,綽號“嚴三斤”。據說此人生下來時體重六斤,但只有三斤是肉,其餘三斤都是麻子。肉有用,麻子沒用,這個玩笑綽號就是形容他這個人擅長灌水、搞噱頭,做人不實在,做生意更不實在,你就知道這是怎樣一個奸商。

“劉夫人啊……”嚴聞林奸笑著說,“有些事呢……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這條街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商鋪都歸我嚴某人所有,很快我就能向官府申請,對你這種無法按時繳納土地稅的商鋪進行強制收購。”

這個時代的土地採取私有制,但商業用地的地主一定要按時向官府繳納土地稅。如果地主不能按時繳納,官府雖然不會直接收回土地,但可以給予其他有能力的商家進行強制收購的權利。

一旦進入強制收購流程,土地持有者便不再具有否決權,而收購土地的價格則由收購者和官府議定,土地持有者最終只能獲得與當初購買土地時相同的銀兩,至於溢價當然是歸官府方面所有。

這條法規原本的用意是保證土地利用率,防止商用土地閒置,本是一條保證國家稅收的法規,現在卻成了某些商人惡意競爭的手段。嚴聞林已收購了整條街一般以上的商鋪,他向官府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實力,現在已是有資格申請強制收購的商人之一。

李梅聽著嚴聞林大放厥詞卻不說話,而她的憂懼與憤怒全寫在臉上。

“但是這件事呢……也不是完全沒得商量。”嚴聞林用恐嚇的口吻說,“要想不被收購,你知道該怎麼做。”

身為宇駿樓大老闆的嚴聞林,大白天來到一間倒閉的店鋪來欺負一位孕婦,他的目的自然不只是想把這裡買下來而已。買下店鋪只是一個幌子,他最想要的是華滿樓代代相傳的菜譜,為了達到目的他什麼卑鄙的事都會做。

然而嚴聞林似乎忘了這裡還有一群人,常治龍與他手下的臥龍派骨幹們可不會對這種行為坐視不理。

“你要收購這裡,問過我沒有?”常治龍的話囂張且具有威嚴。

嚴聞林一聽臉便拉了下來,兇狠地說:“你算是什麼東西?我在說話,哪輪得到你插嘴?”

老闆一發怒,身後的打手自然不敢怠慢,個個上前掰動手指關節,貌似想用這彈響聲威懾常治龍等人。

“哎呦喂!要打人啊嘿!”常治龍嘲笑般的看著那幫人,轉頭對馮仲清說,“老馮……”

馮仲清一個踮步上前,迅雷不及掩耳,三兩下就把其中一半放倒了。

速度實在太快,嚴聞林只聽見聲音卻沒看清動作,他只知道打手們被打昏,而動手打人的壯漢如今就在他面前。

“只打一半不是因為心慈手軟……”馮仲清指著嚴聞林威脅道,“我是怕全打死了等一下沒人收屍。”

馮仲清轉身返回常治龍身邊,面對嚇得發抖的嚴聞林,常治龍笑道:“嚴老闆是嗎?下次來多帶些人,光這幾個不夠我兄弟熱身的。”

“你你你能打了不起嗎!?”嚴聞林大聲抖音道,“現在這個時代……有錢才是大爺!我強制收購這裡,看你們敢不敢跟官府做對!?”

“哦,有錢是吧?”常治龍回頭向凌霜使了個眼色。

凌霜知道他什麼意思,從身上掏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

“大嫂啊……”常治龍面朝嚴聞林,眼看向李梅說,“這裡有十萬兩,你先用著,回頭不夠再問我要。”

嚴聞林怒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想截胡嗎?”

“截什麼胡?”常治龍站起身走到嚴聞林跟前,厲聲說道,“你聽清楚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裡的老闆!你要玩什麼、想怎麼玩,我常治龍隨時奉陪!”

“你也姓常?”嚴聞林突然發出這樣的疑問。

常治龍反問道:“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嚴聞林咬牙切齒道,“既然你想跟我作對,那我就奉陪到底!”

嚴聞林帶著打手離開,自知逃過一劫的李梅過來道謝說:“謝謝常老闆,這回真多虧有您。”

“你認為這樣就完了嗎?”

一句話令李梅萬分驚恐,她連忙問道:“您什麼意思?”

常治龍嚴肅質問道:“這回我替你解決了,那以後呢?你認為那個姓嚴的會善罷甘休?”

“啊,這……”李梅一時間無言以對。

常治龍接著說道:“就算沒有姓嚴的,也有姓張的、姓王的……總之只要這家店還在,你就免不了有這樣那樣的麻煩。”

“您……您的意思是……”

“趁早賣掉!”常治龍斬釘截鐵道,“拿一筆錢回鄉下,豐衣足食最實際!”

李梅緊握拳頭,表情十分痛苦。這家店是她丈夫唯一的遺產,她見證了丈夫在這裡嘔心瀝血,以及他臨終前不甘的面貌。要讓她親手賣掉這家店,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怎麼?不想啊?”常治龍進一步威懾道,“難道你就守著這間破店鋪,坐吃山空,直到一群人進來,強制把你們孤兒寡母趕出去?”

“我……我……”

“賣掉吧……”

“我……不要……”

“賣掉吧!”

“我不要!!”李梅聲嘶力竭地叫喊。

“那你就振作起來呀!!”

啪!

常治龍一掌拍在桌子,走到大堂的中央,張開手說:“在我看來這家店大有可為!只要好好經營必定能夠從新煥發生機!然而現在有個大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卻要放棄!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到底在怕什麼?有什麼事比守護丈夫的夢想和孩子的未來更加重要!!”

怒吼聲迴盪在店鋪內,李梅呆呆地看著常治龍,她的臉上有汗水還有淚水。她想起丈夫曾對她說過的話……

「我啊……不止是這家店的老闆……還是我爹的兒子,我孩子的父親。留下這間店為的是傳承,我不指望把它做大,我只想讓它以一個繁榮的姿態,留到我的孩子手上。」

這間店,是劉家人的根。一棵永不傾倒的參天大樹,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李梅明白了,她深深低下了頭,對常治龍懇求道:“那一切都拜託您了。”

常治龍笑了,轉頭對眾人說:“招集弟子,明天來店裡打掃,我們三天後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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