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化解三代恩怨(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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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敬晚攙扶著一個老太太到場,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除了常治龍……

“娘!?您怎麼會來?”從何江口中,眾人得知了來人的身份。沒錯,她就是何江的母親,何充的妻子。

老太太來到近前,先是伸手把跪在地上的李梅勸扶起來,回身對著自己兒子就是一記耳光!

何江莫名其妙捱打,扶著腮幫子,眼神驚訝看著自己母親:“娘你打我幹嘛!?”

“我要打醒你這個是非不分的不孝子!”老太太怒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八歲那年,村裡鬧饑荒,是誰把我們孃兒倆接到城裡?好吃好喝供你讀書,還有你開店沒錢,借你錢的又是誰?”

何江斬釘截鐵地答道:“記得啊!不是李叔叔嗎?”

“哪來什麼李叔叔啊!是劉叔叔才對!”

老太太聲淚俱下,引出整件事的終極真相。

何江一直以為幫助他家的李叔叔是容祥城縣衙的一個獄卒,可仔細想想就知道,一個萍水相逢的獄卒,為何要對素未謀面的一家人那麼好?

先是出錢治病,再是借錢回鄉,饑荒時接濟,缺本錢投資。世上哪有這等好人?即便仗義疏財的宋老三都未必能做到這種跟蹤式的施捨吧?

事實上“李叔叔”就是劉峰,是他一直以姓李的獄卒身份在幫助孃兒倆。

當初是劉峰在何充入獄期間去他的家鄉出錢給他的妻子治病,也是他在何充出獄後拜託姓李的獄卒將盤纏轉交給何充。無論饑荒時的接濟,還是平日裡每月寄來的生活費,何江記憶中的那個“李叔叔”從始至終都是劉峰。

劉峰從未告訴過他們自己的身份,直到有一次何江的母親去容祥城縣衙,想找姓李的獄卒表示感謝,見到人之後才知道一直幫助她們母子的根本不是眼前的人。

詢問之後,獄卒告訴何江母親,其實當初劉峰想要給何充錢讓他回家,可又怕何充這人脾氣犟不肯要,於是讓獄卒代為轉交。

聽說真相後,何江母親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劉峰,當時她心中懷有怨氣,見到劉峰之後質問他是不是想透過這種方式贖罪。

而令她意外地是,劉峰竟然很大方地承認說“是”。他說他確實心中有愧,即便偷菜譜的不是他,但整件事他也確實有責任。無論是出於贖罪,還是出於對朋友遺孀的照顧,他都有責任做這一切。

當時何江的母親與如今的何江一樣,對劉峰的說辭嗤之以鼻。她以為劉峰不過是為自己犯下的錯感到內疚,所以才好心接濟她們母子。

站在仇人的角度她本應把錢全還給劉峰,斷了他用錢贖罪的念頭,可無奈生活確實艱難,如果沒有這份接濟,恐怕連飯都吃不飽。

無奈之下只能暫且作罷,對於劉峰之後寄來的錢她也秉持著不拒絕不感激的態度。再之後她的兒子開店需要錢,她硬著頭皮找人寫信去問劉峰討要。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忍辱負重,為了兒子向仇人低頭,可她不知道的是,劉峰的日子遠比她想的艱難。

華滿樓,倒閉了。

聽說這個訊息,當看到兒子歡呼雀躍時,何江母親的心卻像潑了冰水一般難受。原來華滿樓的生意一直很差,即便已經入不敷出到了將要倒閉的程度,劉峰還是擠出了一千兩給她的兒子開店。

“我後悔啊!我後悔沒有早告訴你!我怕你在仇恨與恩義中掙扎,我怕你知道真相無法面對現在的自己!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啊……兒子……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變成了一個忘恩負義的混蛋啊!!”

母親的哭聲令何江覺得迷茫,他不敢相信,他憎恨了四十年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恩人。

“不,這不是真的……娘你騙我!你告訴我你是在騙我!”何江還是不肯相信。

“來,你看!你看清楚!”老太太拉著兒子,令他的目光轉移到李梅身上,“你看看她!孩子還未出世丈夫就死了,她比我們母子當年更可憐。她是我們恩公的兒媳,她肚子裡的是我們恩公的子孫!你要是再敢欺負她們母子,為娘我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母親的態度已經能夠說明所有問題。何江啊……該醒醒了。你所謂的仇恨歸根結底是一場誤會,你還想把它延續下去嗎?

“我……我明白了……”何江面對李梅,將手裡的手杖放開。他的雙腿因為長期的勞累站立患有關節病,可疼痛從未讓他下跪。

能讓他跪下的只有愧疚。

身邊的人們,包括李梅在內,他們都上前勸阻。快五十的人了,關節又不好,真能讓他跪下嗎?

為什麼不能?

常治龍一聲大喝:“讓他跪!”

身為一個人,身為一個男人!他必須對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

何江跪在李梅面前,為今天所做的暴行向她道歉。這一切在場的眾人都看在眼裡,包括在店外偷看的嚴聞林。

“他媽的……怎麼又讓他們過關了呢?”

原本帶著那群演員,正等著事情進入高潮時,他可以好好發揮,誰知道這炮又啞火了。

“嘖……走!”

嚴聞林無奈只能帶著手下回去,準備下一次的陰謀。

何江的下跪預示著兩家恩怨就此和解。常治龍轉頭吩咐何少慶:“去,把你爹攙起來。”

“哦!好的!”何少慶連忙過去扶起自己的父親。

重新站起來的何江,面容似乎和善了許多,祛除了心中的仇恨,使他整個人都如釋重負。

事情解決,活動繼續。換上新的桌椅,打掃乾淨後該吃吃該喝喝。

活動結束之後,何江一家人被留在店裡,約定一起吃完晚宴後住宿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晚宴上,何江舉起酒杯對常治龍說:“常老闆,這次我真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爹的菜譜也找不回來,而我還可能做出更混蛋的事。”

常治龍笑著說道:“何老闆別這麼說,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不不不!真的!這回無論如何都要謝謝你!”

兩人碰杯,互相敬酒。

“來了!來了!”何少慶端著一盤魚放到圓桌中間,“還有三個菜,馬上就來,你們先吃著!”

看著兒子忙碌的樣子,何江感嘆道:“少慶現在能這麼懂事,都是常老闆你的功勞啊……”

常治龍疑惑道:“何少慶……他在家不下廚嗎?”

“下什麼廚啊……”何江笑道,“那臭小子平時就知道跟幾個外鄉人孩子瞎混,路過廚房都不知道進去看一眼,更別說下廚了。”

“這樣啊……”常治龍心中有了些想法,如果真像何江所說的那樣,何少慶上回應該是第一次下廚,要這麼看的話,那小子還真有天賦。

“何老闆,我有個提議你看行不行。”常治龍提出說,“把何少慶留在我們華滿樓,學幾年廚再回去,你覺得怎麼樣?”

“那太好啦!”何江一聽便高興了,“不瞞你說,常老闆。就我那兒子,整天跟那幾個外鄉人不學好,還看那些個莫名其妙的畫書,學些個亂七八糟的……我跟你說我都快愁死了!這回正好讓他收收心!”

“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說定了……來來來……”何江端起酒杯,與常治龍碰杯後一飲而盡。

晚宴持續到深夜,酒過三巡之後一桌人散去。何家老小和家丁都在華滿樓的客房留宿,常治龍則與周敬晚一同回門派。

由於今天心情好,兩人決定先散散步。

“這回七天活動總算沒白費,做到了宣傳,還吸引了合作伙伴。”常治龍嘆道,“但願接下來的運營一切順利。”

周敬晚誇讚說:“真不愧是掌門,這次能夠化解兩家的恩怨,每一步都如您計劃的那樣,分毫不差。”

常治龍笑著擺擺手。

周敬晚又問:“不過屬下有一事不明,為何掌門您能精準地猜到,何江母親其實知道事情真相?”

“這啊……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常治龍作為華滿樓的新老闆,為了弄清酒樓過去的經營狀況,必然要翻查一下過去的賬本。

他注意到從三十五年前開始,酒樓每月都會有一筆額外開支,這筆錢具體用在哪裡並沒有註明,而且持續了十年之久。

算一算年份,那年剛好是劉峰的父親去世,劉峰成為當家人的那一年,而支出的錢又剛好差不多夠一家人生活開銷。

常治龍起初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奇怪現象,直到他聽了何少慶所說的那個故事。結合故事中那個好心的“李叔叔”,常治龍很快便猜到其實是劉峰一直在接濟母子倆。

這樣的接濟持續了十年之後就結束了,而再次出現不明原因的支出是在酒樓倒閉前的三個月,金額則多達驚人的一千兩。

看到這,常治龍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使一家瀕臨倒閉的酒樓老闆,一下子肯花那麼多錢?

常治龍為此事特意去找李梅詢問。李梅回憶說,劉融當時得知自己父親花了這麼大一筆錢也很納悶。找劉峰詢問緣由,可老爺子什麼都不肯說,追問過後只得到兩個字——“贖罪”。

“……贖罪,你說除了何充的事,還有什麼能讓他這麼說呢?所以我猜這筆錢一定是給何江母子了。不過這麼大一筆錢肯定不是生活費,大機率是因為何江那邊出了事,何江他媽問劉峰要,他才給的。如此一來,何江他媽必定知道劉峰就是接濟她們的人,否則也不會開口要那麼多吧。”

“原來如此……”周敬晚拱手作揖,“掌門心思縝密,屬下佩服……哦,不好意思,請等一下。”

“好的。”

常治龍和周敬晚同時停下腳步,周敬晚稍稍上前一點,對準路旁的大樹奮力使出一記迅狼爪!

手指釋放出的白色氣波打在樹幹上,貫透過後留下一個空洞。

“掌門,請。”

“哦,好的。所以啊,我讓你去請……”

兩人邊走邊聊,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樹還立在那兒,葉隨風動搖曳作響。由於微小的震動,原本穩固的東西會發生變化,比如流下的血液還有貼在樹後的那個人。

“噗通”一聲人身撲倒,身背後揹著七把刀還能反射月光,臉上帶著的詭笑面具卻再也沒了生氣。此人剛才一直躲在樹後,本想趁常治龍行過樹時從背後偷襲,卻不料自己的行蹤早已暴露,被周敬晚一招貫穿胸口秒殺。

他是殺門十三笑之一的“刀笑”,當殺手也有一定年頭了,潛行技術方面確實差了一點,但沒想到會因此死得這麼幹脆。

大半夜一個人死在街上貌似有點淒涼,好在不會淒涼太久,很快便有人前來收屍。

那個人只拖起一條腿,一直注視著常治龍他們離開的方向……

許久……安靜……夠了……

他拖著屍體離開,鮮紅的血痕形成一條路徑,一直延伸,變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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