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牛頭對馬嘴(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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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和鱷魚之間有什麼共同點?

如果被問到這個問題,一般人想必都會回答:它們都是野生動物。

那麼除此之外還有呢?

答案是他們都出生在貧民窟。

我們經常說有人的地方就有貧富差距,而“貧民窟”三個字代表的可不只是“窮”,還有“餓”,亦或者是“惡”。

外來人一旦走進貧民窟,他最開始遭遇的一定是一群孩子。灰頭土臉、破衣囉嗦,一擁而上像黑潮,所做的事卻像蝗蟲。

他們是來要錢的,沒錢,給吃的也行,不給,讓偷也行。只要稍有猶豫,多停留片刻,保證變得身無分文兩袖清風。

常治龍本身就是貧苦出身,對於這種事他早就有所防備。看到背後那個大包袱了嗎?那是給孩子們的禮物。

區別於歐美某個大鬍子的小氣老頭,常治龍可不會把孩子們分成三六九等,不管好孩子還是壞孩子,今天都能得到常治龍叔叔的饋贈。

“來來來!都有都有嗷!”

這麼一大包點心,足夠這些孩子吃……看來還是不夠。

你不能指望小孩子按照規則辦事,什麼一人一個不要搶,不存在的!

常治龍也是“且戰且退”,到了最後把包袱一放,來一招金蟬脫殼。成功甩開孩子們的包圍,這下可以繼續前進了。

陳焽在一旁調侃道:“沒想到大哥你這麼大方,花這麼多錢買點心。”

“大家都是苦日子過來的嘛~”常治龍滿不在乎地笑道,“再說了,這花的又不是我的錢。”

沒錯,這花的不是常治龍的錢,而是猴治龍的錢。

兩人在貧民窟中行走,這裡的景色與別處截然不同。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簡陋、破敗,所有的事物都在摧毀中誕生,又在破舊中持續。

滿地跑的永遠只有孩子,長到一定歲數之後他們就會像那樣,躺著,將眼神中的色彩抽乾,然後繼續躺著。

實話實說,常治龍並不是很瞭解。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即便再窮的人也會努力活著。也許“窮”和“貧”之間還是有些差距的,前者看似矮小卻很挺拔,後者則不同,它是癟的。

沿著路往前走,不一會兒便來到鱷魚的住所。

常治龍敲門……

磅磅磅!

“家裡有人嗎——?”

磅磅磅!

“看來是不在家啊……”常治龍對陳焽使眼色。

陳焽一看便知常治龍的意思,繞到房屋後頭,腳墊著石頭扒窗子看屋內情況。

“唉呀~沒人啊~”常治龍還在門前裝模作樣,一看陳焽對著自己搖頭,知道屋裡確實沒人。

“媽的……真的來晚一步。”常治龍氣到咬牙。

陳焽:“那現在怎麼辦?”

常治龍:“總之再去熊家看看,畢竟目前還無法確定,他倆一定是同夥。”

轉過幾條小路便來到熊捕快家。

隔壁的豚鼠老頭坐在一家門前,舉著旱菸吞雲吐霧。常治龍路過時有心注意了一下,怕的是這老頭是給熊望風。見老頭沒啥動靜,神情也比較自然,這才放下戒心。

兩人來到熊家門前,叩響門扉,常治龍故意細著嗓子說:“熊捕快在家嗎?衙門今天發煤火費,我給您送來了。”

半天沒動靜,是因為煤火費的魅力不夠嗎?

陳焽從房屋後方走出,照例對常治龍搖搖頭。

“媽的……”常治龍十分鬱悶,這麼說兩人都跑了。

此時不遠處的豚鼠老頭叼著菸嘴,斜眼瞥向這邊。

“呵!”他一笑一抖。

常治龍就知道其中有問題,走上前問:“這位老人家,您知道什麼嗎?”

豚鼠見常治龍問話,反倒閉上了眼,貌似滿不在乎又不肯配合的模樣。

常治龍知道他想要什麼,掏出一兩銀子說:“這是小小意思,您要是不嫌棄的話……”

“嗯……好的……”豚鼠伸手接過銀兩。

可能有人覺得奇怪,這豚鼠竟會如此大膽,衙門中人的錢他也敢拿?

其實人一旦窮到了某種程度,他是會無視權威的,因為本就沒啥好失去,你還能將他怎麼樣?況且這豚鼠啥也沒說,一切只是常治龍猜想而已,這種情況總不能嚴刑逼供吧。

現在“諮詢費”付了,常治龍也可以開口問:“老人家,您……知道熊捕快去哪兒嗎?”

“去哪兒我不知道……”豚鼠吸口煙,呼著濃霧說道,“我只知道他昨天沒回來。”

常治龍又問:“那他平時跟鱷魚的關係怎麼樣?就是同樣做捕快的鱷魚。”

“哦~你說鱷魚啊……”豚鼠皺起眉頭,“他倆從小就是死對頭,經常碰到一塊兒就打架。”

“死對頭……”常治龍心裡頓時一沉。

“是啊,說來也有意思。熊這樣的能當捕快不奇怪,可鱷魚那樣的竟然也能去衙門當差,我是真沒想到。”

熊在貧民窟的口碑一向不錯,他從小就極富正義感,見義勇為的事情從來不少幹。

而作為同一個地區成長起來的發小,鱷魚的人品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這小子幼年時候就不學好,長大後自然是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作為價值觀完全相反的兩人,熊和鱷魚一見面必定少不了爭執,很多時候都會以鬥毆收尾。

不過也就是這樣兩個脾氣性格都相當不合拍的人,他們竟然在同一時間成為了捕快。常治龍頓時想到一句話,那就是海納百川,有容……

總之衙門的事說不清楚,有些人看上去是官差,其實是流氓,有些人看上去是縣官,其實還是流氓。

不管怎麼說,這一兩銀子也算花的值。套出的這些情報,至少證明那兩人一同消失,未必是因為他們是共犯。

夕陽下沉,蔚藍天空宛似紅玉。

常治龍嘆息著說:“看來今天只能先回去了,等明天……”

陳焽驚叫道:“你不會想去找他們吧?”

“去衙門報告,讓縣太爺發文通緝啊!”常治龍對陳焽說,“你以為我那麼傻嗎?自己找要找到猴年馬月。再說了,咱倆能不能離開這座小鎮還不一定呢。”

這個異世界小鎮未必是真實的,也許只是一個龐大的舞臺。儘管沒看過劇本,但常治龍知道自己最好不要離開此地,以免發生意外回不去。

兩人收拾心情回家,又過一夜,次日清晨趕往衙門面見縣令。

“嗯……你的意思是,他二人擁有重大嫌疑……”

“是的,大人!”常治龍嚴重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二人之中必定有一人是真兇!”

“好……”知縣聽後點點頭,吩咐師爺道,“羊師爺,你立刻草擬一份通緝令!我們要儘快抓他二人回來!”

“是,大人……”羊師爺領命下去了。

陳焽在一旁偷偷對常治龍說:“別看縣官長這樣,辦起事來倒是挺爽快。”

陳焽之所以這麼說,那是因為縣令也是一條蛇。

“你閉嘴!”常治龍小聲警告陳焽,“別多話,小心讓人聽見!”

蛇縣令扭動身子來到書案後頭,見他們還沒走,於是問道:“猴捕頭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常治龍作揖道:“沒了,那大人我們就先出去了!”

“好的,辛苦了……哦,對了。”蛇縣令叫住常治龍,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他說,“你真能百分之百確定……殺人的不是黑煤龜嗎?”

“不能。”常治龍斬釘截鐵答道,“但是我認為不是他乾的。”

蛇縣令微微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常治龍作揖退下。

兩人一路向外,剛走出衙門口,卻見街上慌慌張張跑來一人。

此人是個黃鼠狼型的獸人,來到衙門口,第一件事便是抓住守門的差役,大聲叫喊道:“不好了!死人了!有人死了!!”

常治龍與陳焽對視一眼,果然如同劇本安排,他們永遠不用擔心無事可做。

常治龍上前詢問:“怎麼了?別慌,慢慢說。”

黃鼠狼嚇到結巴:“馬、馬馬馬……馬頭死了!就、就就在他自、己家裡!全是血呀!天哪!!快、快去看看吧!”

馬頭指的是一個馬型的獸人,由於是做苦力的工頭,因此被人稱作“馬頭”。

常治龍令守門的差役帶黃鼠狼先行去做筆錄,自己則去值班室,打算帶另兩個捕快前去馬頭家調查。

小鎮衙門一共就只有五個捕快,除去常治龍這個捕頭以及熊、鱷二人,剩下還有兩人。

而當常治龍見到那唯二的兩人時,感覺有些一言難盡。

“額……你倆叫什麼名字?”常治龍問道。

“我叫汪大!”

“我叫汪二!”

面對兩名跟陳焽一樣矮小的捕快,常治龍暗自琢磨,這倆不是博美犬嗎?

汪大、汪二是犬花的表哥,之所以會讓這倆看上去毫無戰鬥力的傢伙當捕快,據說還是因為猴治龍的推薦。

常治龍是怎麼也沒想到,號稱英明神武、為民請命的神捕猴治龍,居然也會搞裙帶關係。

不過既然只剩他倆了……聊勝於無吧。

就這樣,由兩條博美犬帶隊,四人一同前往馬頭的家。走在路上,常治龍瞬間有了種遛狗的心態。

來到馬頭家,推開門後變發現,一個馬型獸人撲倒在地。身下全是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染成黑紅色。

常治龍仔細一看,馬頭的衣服他之前見過。想起昨日在街上,他曾看見馬頭跟一個牛型獸人勾肩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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