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憑本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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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這麼多人?我好怕……”常治龍轉頭對陳焽說,“小焽,你離遠點,看大哥表演。”

“好嘞!”陳焽向後一躍,矯捷的身姿跳出人群包圍,落到一旁抱胸觀戰。

非戰鬥人員一撤,人群彷彿成了翻騰的滾水。只見那些大小夥子,紛紛濺上半空,大部分直到落地都沒明白怎麼回事。

幾十個工人,別看聲勢浩大,全部倒下只花了半分鐘。常治龍看起來啥也沒做,他的掌法之快,從不允許別人在捱打前看清。

如今空地上貌似有很多人,但能站著的就剩兩個。

牛頭,他好歹也知道害怕。前方常治龍明明離他有五米,一瞬卻成了半米。

“你這當領導的,光看手下捱打不合適吧?”常治龍戲謔道,“多少表示一下嘛。別讓手底下人看不起。”

挑釁,不過說得也有道理。真就這麼求饒,今後可怎麼混?

退後,低頭,看準目標,彙集全身之力,撞!

是牛角啊……常治龍不慌不忙,這連打架都不能算,純粹是憑藉本能。側身,抬手,在牛角碰到自己之前,輕掌橫推。

只是輕巧的一下應對,那牛頭就此迴旋一百八十度,由於離心力,竟將他自己甩了出去。

牛的頭部不是身體最重的部分,但只要用的力氣夠大,是可以像鏈球一樣帶動身體飛出去的。

落地之後,牛頭這回可真的怕了,看來牛註定是鬥不過猴子啊。

“你別過來!”他在地上掙扎著。

常治龍走近,一腿弓步,一手搭在腿上,從上方看著這頭牛。

這時陳焽過來,以教訓的口吻說:“敢跟我大哥耍橫?你弟弟能改生死簿啊?”

“低調,低調……”常治龍一手把陳焽攔回去,問地上的牛頭,“怎麼樣?還玩不玩了?”

牛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剩驚恐與哆嗦。

“是誰在這兒鬧事啊?”

威嚴的聲音來源於身後,常治龍回頭望去,只見山貓老闆向這邊走來,身後還跟著黃鼠狼。

“您二位是衙門的人吧。”山貓來到近前,賠禮道,“我的員工失禮了,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常治龍抬手作揖:“您就是山貓老闆吧。在下猴治龍,來到貴社只是出於公務,沒想到貴社員工如此熱情,還真是令我受寵若驚。”

山貓沉下頭,朝別處看一眼,回過來問道:“那猴捕頭您是想帶牛頭回去?”

“正是!”常治龍義正辭嚴。

山貓對地上的牛頭說:“老牛你就跟他回去吧。”

牛頭:“可是我還有工作……”

“你有殺人嗎?”山貓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牛頭低頭道:“嗯……沒有啊!”

山貓:“既然沒做過……你怕什麼調查?”

牛頭惱怒:“你……!!”

“猴捕頭!”山貓對常治龍說,“拜託您調查清楚殺人案,替馬頭……”

說至一半,山貓斜眼瞪向牛頭,繼續說:“……替我的好員工,討回公道!”

“沒問題!”常治龍的回答很堅決。

牛頭這回徹底明白了,山貓打算利用這次機會剷除自己。他怒氣道:“好好好……算你狠。行!我去!但你記住了,這次你沒站在我這邊,以後發生什麼可別怪我!”

山貓知道這話是在威脅自己,他不做回應,只是負手而立,望著天空深吸一口氣。

“小焽!”常治龍叫過陳焽說,“給他上鐐銬!”

“好嘞!”陳焽從身後拿出銬子。

“不用!”牛頭制止了他,“既然我說要去,就不會逃!亮你們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陳焽望著常治龍,常治龍抬頭示意他收起手銬,而後對牛頭說:“那麼走吧~別浪費時間了,牛工頭。”

牛頭站起身,乖乖隨同常治龍他們返回衙門。

進入審訊室的那一刻,牛頭依然囂張。背靠椅子,一副滿不在乎模樣,他說:“我知道你們想說是我殺了老馬。告訴你們,我不承認。”

“你不承認也沒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常治龍冷峻道,“前天晚上你送馬頭回家,利用這個機會,你趁他醉酒意識不清,殺死了他。”

“我沒有,不信你去問黃鼠狼。我們走的時候,老馬還活著。”

“你是想說你們走的時候看到馬頭的影子嗎?哼……”常治龍輕笑一聲,“你的手法我們已經識破了,是利用光線製造假的影子。矇騙黃鼠狼,讓他以為馬頭還活著,接著拉他再去喝酒,為的就是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呵,你說是就是?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沒關係,你只需知道,你的不在場證明現在已經不成立了。”

牛頭遲疑片刻,說:“即便影子無法證明馬頭沒死,你也沒理由說馬頭是我殺的。你有什麼證據?”

“馬頭家那個寶潔堂的毛刷套裝是你送的吧?你就打算用那個製造虛影,提前佈局,好讓自己脫罪。”

牛頭蔑視道:“你可真能編啊,猴捕頭。東西是我送的,我就想脫罪?那我今天隨便送你一點東西,明天你要是死了也是我殺的咯?”

“好,影子的事你可以不承認……”常治龍向旁一伸手,陳焽將幾張紙交到他手上。

對照紙上的內容,常治龍說:“驗屍結果表示,馬頭的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戌時到亥時之間。而黃鼠狼的口供上說,你們送馬頭到家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你有什麼可解釋的嗎?”

“這有啥好解釋的?”牛頭若無其事道,“也許是我們走後兇手就來了呢?又或者根本就是黃鼠狼搞錯了,我們送老馬到家的時候,根本不是老馬死的時間。中間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差,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送老馬到家之後,老馬就死了?”

的確,驗屍只能推定死者的大概死亡時間,並不能精確到哪時哪分。牛頭抓住這一點否認自己的罪行,確實也不好反駁,但有一件事他不認都不行。

“就算時間上你說得通,那這個又如何?”常治龍對著驗屍單說,“死者的傷口是由一種錐形並且有一定弧度的銳器穿刺造成的。錐形且有弧度……你認為會是什麼?”

一句話瞬間令牛頭神色緊張起來,他目光躲閃著說:“我、我哪知道。”

“你喜歡耍小聰明,以為用自己身上器官殺人,別人找不到兇器……”常治龍邊說邊繞道牛頭身後,猛然一把握住他的牛角,“然而你不知道,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幹什麼!!”牛頭奮力掙脫,“胡說八道!你是不是想冤枉我!!”

常治龍面帶笑意,漫步走回牛頭面前,彎下腰說:“你不認沒關係,但事實就擺在那裡。這麼有特色的兇器,相信全小鎮都找不出第二把。只要把你的角鋸下來,跟傷口做一下比對,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為了殺人,牛頭事先制定了周密的計劃。在兇器的問題上他其實考慮了很久,原因是他認為如果用刀,在藏匿兇器的過程中很容易露出馬腳。

思來想去,牛頭決定利用自己本身的“優勢”——那一對鋒利的牛角。當晚趁馬頭酒醉意識不清,他一手將掐住馬頭喉嚨推到牆上,然後用自己的角對準馬頭心臟的位置,用力一頂!

“你……你要鋸我的角?”

“是啊,這是官家王法,即便你不同意……”常治龍臉湊近了說,“我也會用手把兇器掰下來。”

“呵,呵呵……哈哈哈哈!”

面對常治龍的威脅,牛頭突然仰天大笑。當他的面目迴歸時,表情既非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充滿自信的陰險。

“王法又怎樣?”牛頭冷笑著說,“就算你們判我有罪,也奈何不了我!”

常治龍質問道:“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呵!”牛頭囂一臉不屑,“不錯,老馬是我殺的。是我故意在酒席上設法灌醉他,趁送他回家的機會,殺死了他。”

“你為什麼要殺他?就因為他搶了你總頭的位子?”

“搶?笑話!談得上搶嗎?”牛頭囂張道,“總頭的位子,只要我想坐,亮那隻山貓也不敢反對。我只是討厭有人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做決定。而老馬只是站在了不該站的地方……”

榮華社表面是由山貓老闆掌控,可實際上手底下有一大批人是隻聽牛頭的。牛頭說東,他們不敢往西,有時候連老闆的話都不聽。

一個典型的員工脅迫老闆的案例,身為老闆的山貓當然不想被手下人牽著鼻子走。可問題是牛頭其人開除不得,原因是他背後有一股勢力支援,再加上他在工人中的威望頗高,得罪了他搞不好會引起罷工。

思慮良久,山貓決定運用一些柔性手段。他要提拔一個總頭,用於鎮壓牛頭,而人選就是馬頭。

馬頭的資歷雖不及牛頭,可在工人中的威望一直不低。由於為人溫厚,懂得體恤下屬,馬頭在員工們的心目中一直是個理想的領導,人氣甚至還超過了牛頭。

山貓希望用馬頭削弱牛頭的氣焰,再加上他們倆本身關係就不錯,本以為牛頭會礙於情面不敢造次,沒想到他非但無所顧忌,竟然還直接殺人。

“今天馬頭上位,你殺馬頭。明天別人上位你又殺別人,你就打算一直這樣殺下去?”

對於常治龍的質問,牛頭嗤鼻一笑:“你以為他還有機會讓別人上位嗎?不久之後我就會煽動工人們罷工,讓他這個老闆也當不成。”

牛頭殺的是馬頭,想要報復的卻是山貓。殺人誅心,他牛頭做事就是要做絕!

然而常治龍聽後卻輕蔑地笑著說:“原來你是在懼怕馬頭……”

“我會怕他?”牛頭被一語激起,“他就是我帶出來的,剛來的時候連推獨輪車都不會,還要我手把手教。就那愣頭青,我還會怕他?”

“問題就是,你一直看不起的愣頭青,卻成長到了你壓不住的地步。”常治龍道破牛頭謊言。

事實上如果牛頭真的不把馬頭當回事,他也用不著殺人。正是因為他內心明白只要有馬頭在,他再怎麼煽動工人也不會造反,所以才選擇痛下殺手,為了保護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哈哈哈!笑話笑話!我誰也不怕!我老牛有的是本事!”

自欺欺人已入瘋癲,這頭牛怕是已經沒救了。

“是不是怕,你心裡最清楚。從上報到執行死刑少說還要幾個月,這段時間你在牢裡好好思考這個問題吧。”常治龍向左右一使眼色,有差役立即過來上鎖,將牛頭押往監牢。

被兩個人押著,走到門口時牛頭還回頭大喊:“別以為這樣就能弄死我!用不了多久,組織就會派人來救我的!”

組織……常治龍陷入沉思。

到底是什麼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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