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阿鼻殺人事件(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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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正常,如果我是殺手,讓我在這群人中選一個開刀,我也會選她。”

蜥奎用半調侃的語氣說著,別批判他對死者不敬,要知道許多在戰場上死亡的人,連讓他評論的資格都沒有。

常治龍也知道這人口中套不出什麼有用話,問他問題只是走個流程。

目前的狀況是,吊橋損毀無法通行,為了安全起見,下山只能等待暴風雨過去之後再做打算。

遭遇這種災難,參與者們的心態也是截然不同。如蜥奎、虎熬之流,他們認為多待一天無所謂,反正也不怎麼影響生意。而兔美因為害怕,一直躲在房裡不肯見人,據說連狐偉都被趕出來了,目前只能住到別的房間去了。

不過最想離開這裡的其實不是兔美而是梟坤,他一直吵著要帶鼬愛夫人下山,儘管知道沒救了,但他依然堅持想要找大夫。

大象幾次回絕他的請求,說是不安全,不肯借他馬車。兩人爭執許久,最終由於說服不了大象,梟坤只能暫且留下。

常治龍同陳焽來到三號房間門前,他們打算問問梟坤有關鼬愛的事。之所以把他留到最後才問,原因是想要給他時間冷靜一下。

敲響房門,等待幾秒,屋內沒有動靜。

常治龍高聲喊道:“梟坤先生,我是猴治龍,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請問可以進去嗎?”

等了半分鐘左右,只聽屋內無力道:“進來吧,門沒鎖。”

常治龍推開房門進入,床上的白單染有一片血跡,那蓋著的正是鼬愛的屍體。

梟坤面容憔悴,貌似在獨自一人時流了很多眼淚。他累了,駝著背坐在床邊,眼神中看似沒有希望。

常治龍不知道他是怎麼跟屍體相處的,但從表面上看,主僕之間的情分確實不淺。

常治龍勸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節哀順變吧。”

“節哀順變”這四個字,常治龍最近好像經常說。由於死的人實在太多,搞得他自己也有些麻木,說出來的話沒什麼力道。

梟坤擺擺手,嘆口氣道:“到了我這個歲數,其實已經沒什麼想不開的了。我只是想不到夫人會以這種方式離開人世,我原以為她會在病床上壽終正寢,我的心裡準備也是為那一刻而做的。”

人老了,沒幾天好活了。除非有深仇大恨,一般沒有誰會專門去殺一個古稀老人。

梟坤說鼬愛夫人的一生其實遠沒有外人想象的那樣特殊。身為當朝一品大員的夫人,鼬愛所做的事只是一名妻子該做的事。

丈夫是紅椿會的會員,他推薦鼬愛成為會員其實是出於愛護。他不想對妻子有所隱瞞,也希望自己死後有人能幫助她。而鼬愛推薦梟坤則是純粹的恩典,對於一個身份低微的下人來說,擁有這樣一層身份,意味著今後不管幹什麼都能水到渠成。

“……像夫人這麼好的人,我相信世上絕不會有人想要殺她!”

話說至此,梟坤目中再度閃耀起淚光。

常治龍一聲嘆息,看來殺人者應該就是針對紅椿會會員下手。

常治龍原以為來到這裡可以抓到熊和鱷魚,結果洋館中並未發現他們的身影。然而儘管目標沒出現,殺人案卻還是發生了。

到底是那兩個傢伙藏得太深,還是犯案者另有其人。難道除了熊和鱷魚之外,還有其他人在獵殺會員?

“猴捕頭,拜託您一定要將殺害夫人的真兇找出來!”梟坤十分鄭重地懇求。

常治龍點頭同意,隨後便帶著陳焽離開了三號房。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常治龍開始與陳焽討論案情。

“案發的時候我確實聽見了‘磅’的一聲,那應該就是犯人襲擊鼬愛時的聲音吧。”常治龍分析過後問道,“小焽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陳焽回憶說:“當時我確實有聽見聲音,但房間太黑,我什麼都沒看見。”

常治龍吐槽:“你一雙貓眼怎麼會沒看見呢?”

“事實就是什麼都沒看見啊!誰知道這貓眼是不是真的能夜視啊!”

雖說貓眼夜視能力很強,不過在完全無光的環境下也是看不見的。何況鼬愛被殺事發突然,陳焽當然不會想到要去注意是誰動的手。

“如果不是餐廳裡的人殺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他那些沒有參加宴會的人……”陳焽一本正經地分析。

的確,洋館裡除了參加宴會的會員之外,還有豹子、大象,以及負責駕駛馬車的車伕。

說起來這些人都有嫌疑,不過目前找不出證據也看不出這些人有動機。要知道舉辦這樣的聚會不是第一次,鼬愛參加也不是第一次,要殺早殺了,為何等到現在?

思來想去,常治龍認為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專殺紅椿會的殺手已經潛入洋館。而他的真實身份很可能就是失蹤的熊或者鱷魚。

為了找到這個人,常治龍必須將洋館裡的所有人全調查一邊。尤其是那些車伕,總是披著斗篷裝神秘,他們的嫌疑最大!

然而當常治龍向大象提出想調查車伕時,卻被他一口回絕。理由是車伕晚上不在洋館,全都出去辦事了。具體辦什麼事,大象表示無可奉告。

這不得不讓常治龍起疑,究竟這些車伕是什麼身份?他們平時除了駕車以外,都在幹些什麼秘密工作?

關於這些疑問,大象還是那句話——無可奉告。他說車伕都是這裡的老員工,絕對不可能做殺害會員的事。常治龍如果實在想要調查,那就等到明天早上,車伕們回來之後再帶他去見他們。

館長都這麼說了,常治龍也實在不好再強求。看來只好等明天天亮再去調查……

兩人一直討論到深夜,決定把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部分析一遍。而就在他們為案件絞盡腦汁之時,不知是誰敲響了房門。

“誰這麼晚了還來敲門?”陳焽露出厭煩之色。

常治龍搖搖頭,跑去開門一看,原來是豹子侍應。

“有什麼事嗎?”常治龍問道。

豹子禮貌地說:“打擾了。我想請問二位,有沒有看到一本書?”

“書?”常治龍回頭示意陳焽把茶几上的硬麵書遞給自己,送到豹子面前問道,“是這本嗎?”

“是的,謝謝。”豹子拿了書便離開了。

常治龍關上門調侃道:“沒想到他還挺有文化。”

兩人又討論一會兒,到頭來還是沒頭緒。

陳焽表示累了,提議睡覺,常治龍點頭應允。而就在兩人打算就寢時,房門再一次被人敲響。

“嘖……又是誰……”

一再如此,屬實是有點煩人。

常治龍跑去開啟房門,這回是狐偉。

“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常治龍略顯不耐煩。

狐偉靦腆道:“那個……請問您這兒有沒有一本叫《紅色安妮》的書?”

《紅色安妮》……常治龍稍作思考,答道:“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本,不過剛才那個豹子侍應來過,從我這兒拿走了一本書。”

“嘖……媽的……”狐偉的臉上一瞬閃過憎惡。

常治龍:“你怎麼了?”

“哦哦!沒事……”又恢復成陽光青年,狐偉說,“沒有的話,那我就回去了。晚安。”說完便轉身離開。

“那本書這麼搶手嗎……”常治龍自言自語關上門。回頭一看,陳焽已經在打呼嚕了……

次日早晨,颱風還沒過去。

早餐時間,餐廳裡除了常治龍和陳焽之外,到場的就只有蜥奎以及虎熬夫妻。

“這該死的天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虎熬邊吃邊抱怨。

蜥奎喝著酒……沒錯,他一大早上就在喝酒。對於虎熬的抱怨,蜥奎毫不留情地嘲諷道:“腦子不好的人總是喜歡怨天怨地……”

“你他媽說什嘛!!”虎熬一點就炸,站起來想幹架。

虎姝見狀,連忙拉住丈夫勸阻。

虎熬看看妻子,稍微平復一下情緒然後坐下。嘴上卻還不依不饒道:“要不是規定會員之間不許自相殘殺,老子早一槍崩了你了!”

蜥奎淡定如初,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閉著眼品酒,再加上一句:“哦?是嗎?”

虎熬見蜥奎的態度,不爽道:“你別真把自己當下一任‘地域長’了。只要有我在,你想都不要想。”

“地域長”指的是紅椿會的小幹部,有權掌管某個區域的人員調配。

常治龍他們所在地區的地域長目前由大象擔任,而據說蜥奎是上層組織指定的下一任地域長。這也就意味著,倘若哪天大象升遷或者因故卸任,蜥奎就能代替他成為新的地域長。

別看只是組織的小幹部,地域長的權力其實已經很大了。向來不肯屈居人下的虎熬自然不希望有人爬到自己頭上,因此他正千方百計打通關係,想要自己做地域長。

兩人不和,搞得早餐氣氛相當緊張。

“媽的!不吃了!”

虎熬將刀叉一摔,起身便自顧離開。

虎姝見狀也馬上跟了出去。

常治龍從頭到尾一語不發,只是專注於盤中食物。

蜥奎斜眼看了看他,用神秘的口吻笑道:“猴捕頭案子查得怎麼樣了?知道誰是兇手了嗎?”

“還沒有……”常治龍簡單敷衍了一句。他其實很不願意理會這隻蜥蜴,理由是這傢伙總好像密謀著什麼,跟他說多了搞不好會落入圈套。

把餐具放下,轉頭問陳焽:“小焽,你吃飽了嗎?”

陳焽懂得察言觀色,儘管還想再吃一些,但見常治龍的表情,他點頭道:“嗯,吃飽了。”

常治龍:“吃飽了就回房吧。”

常治龍站起身,與陳焽一同走出餐廳。

兩人在走廊中前行,陳焽問道:“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常治龍回答:“當然是去調查那些車伕啦。得趕快找到館長,讓他帶我們去。”

洋館目前正處於一個封閉的環境中,在暴風雨停息之前,這裡的人一個也別想離開。

常治龍倒不是怕兇手跑了,恰恰相反,就是因為跑不掉才糟糕。洋館裡所有的人都是紅椿會的會員,對於殺手來說,這無異於是在享受“自助餐”。拖得時間越久,意味著殺手再作案的機率越高,所以必須儘快抓到他才行。

話是這麼說,可要找大象,又不知道他人在哪兒。兩人只能四處轉轉,看看能不能遇上洋館的人,打聽一下。

從一樓走到二樓,路過樓梯間,正巧遇上豹子。

常治龍剛要上去問話,卻注意到狐偉也在。

“我再跟你說一次。兔美現在是我的女人,你做任何事之前必須經過我的同意。聽清楚了嗎?”

狐偉神情嚴肅,貌似正在警告豹子。

而豹子則解釋道:“您真的誤會了。我只是去送早餐而已,並沒有別的想法。”

“最好是這樣!”狐偉點指豹子胸口,兇狠道,“總之別再讓我看見,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狐偉說完要說的話,轉身離去。

常治龍上前詢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豹子一見常治龍,禮貌笑道:“沒事……只是有點小誤會。額……猴捕頭有什麼吩咐?”

常治龍先是看看四周,回過來對豹子說:“我想找你們老闆,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豹子爽快答應:“好的,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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