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蠱惑與脅迫(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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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在禹慶縣的衙門中,馮仲清正與眾人開會。

“……根據那幾個土匪畫的地圖,上山的正確路勁只有一條。吳加君的老巢就位於山腰上的這個位置,只要我們根據地圖上山,不怕抓不到他。”

土匪們為了活命,最終還是供出了山寨的具體位置。馮仲清與武館的眾人商討戰術,爭取今天就把吳加君的整個土匪組織連根拔除。

“樊勇臣,你跟我帶領十個兄弟上山,其餘的人在山下做接應。如果看到有土匪逃下山就把他們抓起來,必要時可以殺掉,對於土匪無需講什麼情面。”

樊勇臣疑問道:“可是敵眾我寡,雖然在武功上他們不是我們的對手,但畢竟人多勢眾。我怕到時候情況一亂,吳加君這傢伙會趁亂逃走。”

馮仲清解釋道:“放心好了。到時候你們只管在門前叫陣,充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會想辦法從後方進去,來個擒賊擒王,直接將吳加君捉拿歸案。”

樊勇臣點頭同意:“行!就按你說的辦!”

馮仲清嘆息一聲,終於到了這一步,順利的話,今天就能解決事情回家。

事實上如果他一人行動,用不了一刻的功夫就能抓到吳加君。

但這場戰鬥說到底是屬於禹慶縣的,若是不讓本地人親自參與,他們一輩子都走不出土匪留下的陰霾。

禹慶縣的百姓缺乏的是信心和勇氣,為了讓他們重新振作起來,剿匪這件事必須由他們自己來做。

商量好了對策,樊勇臣想起一件事。

“唉?今天怎麼沒看見葉鍅?”他疑惑地說道,“昨晚那麼興奮,本以為他今天一定會前來助陣,難道睡過頭了?”

馮仲清也覺得奇怪,按照葉鍅的性格,即便他知道自己不能參與剿匪,也一定會來加油鼓勁。到現在都不見蹤影,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對勁。

正想到這兒,耳聽衙門外有人擊鼓。

馮仲清等人立刻警覺起來,無論什麼時候,衙門的鼓只要一響就不會是什麼好事!

幾人匆忙跑到衙門外,只見一位中年大叔面色凝重,正手拿鼓錘使勁敲擊。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馮仲清連忙質問。

大叔見人出來,趕緊把鼓錘一丟,衝到幾人面前慌張道:“幾位!不好了!小鍅子出事了!”

“小鍅子”是葉鍅的小名,周圍與他熟悉的鄰居都這麼叫他。

大叔從懷裡逃出一封信遞到幾人面前。

馮仲清接過來,開啟後一看,內容只有一行字。上面寫道:那小子在我們手上,想要他活命,就把吳加爵送到城北郊外的茅屋。

馮仲清問大叔:“你是怎麼得到一封信的?”

大叔緊張地說:“我家住在小鍅子家隔壁。今天早上起來倒馬桶,看到他家門上插著一把刀。我好奇過去仔細一看,門上面的刀還插著一封信!”

葉鍅被綁架了!

馮仲清手捏信紙,不用猜也知道是那該死的吳加君,他是看自己的計劃失敗,於是轉而綁架人質要挾官府。

這下可糟糕了,難道真的要交出吳加爵?

苦惱之際,馮仲清猛然想起常治龍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遇到事情別光看結果,應該多想想做法。」

對於吳加君來說,與馮仲清交易無疑是有極大風險的。

試想一下,如果他真的綁架了葉鍅用於交換自己的弟弟。那麼以馮仲清的實力,他大可以在交易過後當場把吳加爵再抓回去。

到時候吳加君非但不能救回自己的弟弟,反而還要把幾個手下搭進去。這次生意可謂一虧虧到底,他不會這麼傻。

對於吳加君來說,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始終將葉鍅握在手裡,那樣便能一直要挾馮仲清。

綜上所述,即便將吳加爵還回去,吳加君方面也是不可能交出葉鍅的,因此只能想辦法營救。

而如今最關鍵的問題是葉鍅的位置,他究竟被藏在了哪裡?土匪又是怎麼綁架他的呢?

要知道昨晚葉鍅回家之前,城中的土匪應該已經完全清理乾淨了。即便是還有潛伏,但那條秘密通道已經被堵死,四處城門也有人把守,他們根本沒法出去。

事實上為了以防萬一,馮仲清還特意沿著城牆外部巡視了一圈,確認過城牆上確實只有一處破洞。

那麼也就是說,從昨晚到現在為止,整座城都處於完全封閉狀態,土匪們除非是會飛,否則他們絕不可能有辦法出城。

既然無法將葉鍅運出城,那這次綁架要如何完成呢?

等等,其實換個角度思考的話,土匪完全不需要把葉鍅運出城。他們只要讓衙門方面找不到葉鍅就可以了,具體出不出城根本不重要!

“我明白了!”馮仲清茅塞頓開,“葉鍅在城裡!”

“在城裡?你確定?”樊勇臣不敢相信。

馮仲清十分確信地點頭:“絕對沒錯!”

“那我趕緊讓師弟們挨家挨戶找!”說著,樊勇臣立刻轉身打算去通知武館的其他兄弟。

“等等!”馮仲清一手把住他的肩膀,阻止道,“你這樣只會打草驚蛇,萬一讓綁匪知道了,很可能會對葉鍅不利!”

“那要怎麼辦?全縣幾千戶人家,想要一擊即中根本不可能啊!”

馮仲清陷入沉思,假設葉鍅從來都沒出過城,吳加君又是怎麼知道他被綁架了呢?

綁架信上寫著,要讓衙門方面把吳加爵送到城外的茅屋。這件事吳加君不可能不知情,相信綁匪也沒膽子擅自做這個決定。

既然明確讓衙門把人帶到茅屋,那麼他一定會派人在那裡接應,總不見得讓自己的弟弟獨自走回山寨吧,衙門的人也不會傻到把人往那兒一扔就不管了。

那麼在沒有確認城內同夥是否成功綁架葉鍅的前提下,他會不會派人過去接應呢?

馮仲清認為以吳加君一貫小心謹慎的作風,他絕不會冒這個險。

倒不是因為吳加君會顧及手下人的安全,主要是考慮到被捕的土匪越多,他暴露的機會就越大。

萬一綁架葉鍅不成,自己派去接應的人反倒由於洩密被抓,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況且歸根結底吳加爵還在衙門手上,他不會拿自己弟弟的生命冒險。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通風報信!

馮仲清問樊勇臣:“昨晚負責守城門的兄弟,現在還在城門口嗎?”

“不,已經換班了。我讓他們先回武館休息,等正式開始行動時再集合。”

“好……”馮仲清點頭道,“我們馬上去武館問問。”

兩人來到武館,經詢問過負責守城門的弟子,得知昨晚只有一人出城。

“一人?是誰?”樊勇臣問道。

弟子回憶著說:“是住在西平胡同的那小子,以前打過交道,他之前好像是做衙差的。”

“衙差……!!”

是老陳!

馮仲清與樊勇臣幾乎在同一時間想到是誰綁架了葉鍅。

如今整件事已經很清楚了。老陳就是吳加君在城裡的內應,是他夥同那幫前官差,設法綁架了葉鍅。

吳加君應該已經接到綁架成功的訊息,而那麼送信的估計也早就回來了,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貼出綁架信。

樊勇臣斥責自己師弟:“你們怎麼能放他出去呢?不是說過晚上封城,任何人都不得進出嗎?”

武館弟子無奈地說:“可他說他接到訊息,他娘在鄰縣病了。我們看他一片孝心,又想他反正也不是土匪,所以就……”

“你倆傻呀!”樊勇臣怒罵道,“大半夜裡又沒人進城,他從哪兒得到的訊息!”

兩弟子低頭不語。

樊勇臣一拳砸在牆上,嘴裡唸叨著:“陳銀東……該死的陳銀東!”

馮仲清問道:“怎麼樣?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我只知道他家住在哪兒……”樊勇臣嚴峻道,“不管怎麼說,只能去看看了。”

…………

老陳的家中

“操!混小子!操!”

老陳一邊罵著,用腳不停地踩踏躺在地上的葉鍅。

旁邊的人見狀連忙上前勸阻:“好了好了好了!夠了老陳,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怕什麼!”老陳叫囂道,“打死他又能怎麼樣?這小子害老子出醜,老子早就想打死他了!”

旁邊的人心想:是,你是不在乎,可這裡頭也有我們啊!萬一被官府抓到了,綁架頂多判幾年牢獄,殺人最低也是充軍啊!

幾人連忙把老陳拉到一旁,盡力安撫這他的情緒。

根據吳加君事前的指示,只要吳加爵平安回去,他便會派人來通風報信。

然而只要頭腦清醒就會想到,吳加君不過是把老陳這幫人當做工具,用完即棄,一旦吳加爵平安無事,他便再也不會管這群人的死活。

要說老陳這貨也屬實天真,他還在幻想吳加君會遵守承諾給他報酬,殊不知“死神”已經來到他家門口了。

哐!!

“什麼聲音!?”

一屋子人立馬警覺起來,然而還沒等他們做出應對,有人一腳將門板踹開!

樊勇臣衝進來,二話不說掐住老陳的喉嚨,對著這個混蛋先是一頓暴打。

馮仲清只比樊勇臣遲一步,他不會花多餘的力氣慢慢折磨這群敗類,直接一拳一人,將他們全部撂倒。

收拾完垃圾之後,馮仲清快步跑到躺在地上的葉鍅身邊,大聲喊道:“葉鍅!你怎麼樣?”

可憐的少年已然面目全非,老陳折磨了他一夜,如今面部腫脹渾身都是淤青。

樊勇臣本來就氣得七竅生煙,看到葉鍅的慘狀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重拳反覆在老陳身上宣洩,一邊打還一邊罵:“陳銀東你個王八犢子敗類!做出卑鄙的事辱沒師門也就算了,這麼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我今天非把你骨頭碾碎了不可!”

馮仲清可沒心思管老陳幾級傷殘,他伸出手指探葉鍅鼻息,隨後又將耳朵貼近胸口聽心跳。

幸好,還活著!

馮仲清連忙從腰間囊帶中取出藥丸,楉馨做的丹藥,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將藥丸送入葉鍅口中,馮仲清在身邊鼓勵:“堅持住!努力嚥下去!想想你的爹孃還有夢想!你不是想當捕頭嗎?禹慶縣的百姓還等著你來保護呢!”

不知是不是鼓勵起了作用,只見葉鍅的喉嚨緩緩蠕動。

待馮仲清再次觀察他的狀態,呼吸、心跳,全都平穩下來。

馮仲清長舒一口氣,這孩子總算是逃過一劫……

此時樊勇臣從旁走來,關切詢問:“葉鍅怎麼樣了?”

馮仲清點頭道:“還好,總算撿回一條命。回去找個大夫,喝幾副湯藥調理幾天,應該就沒問題了。”

“是嗎?那就好……”樊勇臣鬆了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抬起手又要去揍老陳。

馮仲清伸手拉住他說:“夠了,別在那個垃圾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的確,比起老陳這小堆垃圾,他們還有更大堆的垃圾需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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