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蠱惑與脅迫(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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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是天然的庇護所,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位猛士,它會為你守衛家園,同時也會幫助你掩藏罪惡。

“既然如此……我就把它燒了!”樊勇臣抬頭挺胸。他相信人定勝天,山林又如何?敵不過一把熊熊烈火。

馮仲清阻攔道:“哎,不行。你一把火把山燒了,造成的損失還要老百姓承擔。”

正所謂放火燒山牢底坐穿,一把火連同土匪一起焚化倒是方便,只不過山林沒了,老百姓獲取資源的途徑也少了一條。

既不能放火燒山,剿匪的難度肯定不低。吳加君不會毫無防備,他一定會在山路上設下埋伏,想盡辦法阻止馮仲清他們上山。

馮仲清指示說:“十人一小組,由一名武館弟子帶領,分散在山腳各處。如果看見逃竄的土匪,立刻將其制服。其餘的人同我和樊勇臣一起上山,還有注意安全,我不希望任何一人出事,明白了嗎?”

眾人齊聲:“是!”

“好……”馮仲清回頭看向樊勇臣,兩人一對眼神,各自開始部署。

以十個百姓加一個武館弟子的陣容,總共分成十五組,安插在山腳下的各個位置。

小組之間互為支援,如若一方面對的敵人太多,只需喊叫通知就會有別的小組過來幫忙。

馮仲清與樊勇臣帶領二十多個弟子上山,利用抓到的土匪所畫的地圖,沿途小心謹慎。

在山道中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眼看周圍景色幾乎沒怎麼改變,樊勇臣懷疑道:“怎麼走了半天還沒到?畫這地圖傢伙會不會騙我們?”

馮仲清想了想,搖頭道:“應該不會,我將他們一個個單獨審問,畫出來的地圖大致都相同。如果撒謊的話,沒道理一模一樣……等等!”

馮仲清一抬手,眾人立刻止住了步伐。

有一種聲音……是拉弓弦的聲音!!

“大家小心!貼後背,防左右!”

一聲令下,所有武館弟子相互靠背!

手裡的棍棒嚴陣以待,雙眼望向四周時刻警戒。

突然不知從哪兒傳出一聲口哨,霎時間四處的密林中射出大量箭失,宛如暴風驟雨一般向眾人襲來!

武館弟子們利用手中棍棒進行防禦,根據馮仲清的指示且守且退。

馮仲清以拳作為抵擋,利用多次連擊打出拳風擊落箭矢,即便再密集也無法傷他分毫。

然而光是防守不行,這麼下去遲早會有人受傷!

馮仲清邊打邊考慮對策,如果只是他一人還好,關鍵現在帶著一群凡人,想做什麼也得先顧及他們。

常治龍吩咐過馮仲清,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表露自己是修士。那麼現在應該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吧……

握拳,運氣,正想抬手釋放虛空箭,馮仲清猛然發現地上斷掉的箭頭。

原來如此,還能夠這樣……

他的腦中瞬間誕生一個想法,既不用怕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又能有效打擊土匪。

他輕輕一踢,剷起地上斷掉的箭頭,用手接住,隨後射向一旁的密林。

這發“手裡箭”可是真厲害!

破開枝葉、貫穿樹幹,土匪以樹為掩體偷偷放箭,沒曾想正面襲來一股衝擊,他的左胸當即被射穿!

心臟瞬間擊得粉碎,未能感覺絲毫疼痛便一命嗚呼。

一旁另一名土匪看傻了眼,從他這個角度根本搞不清發生了什麼。只見同伴的屍體被掘開一個大洞,透過血肉能輕易看到骨骼和內臟。

土匪的思緒一團亂麻,從業這麼多年,見過的死人也不少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傷口。

正仔細尋思怎麼回事,耳邊一聲風響,他自己也當場暴斃。

馮仲清以箭頭做掩飾,實則用的是虛空箭。如此一來身邊的同伴只會覺得他臂力驚人,誰能想到這是仙力的成果。

一箭一個,有時候會連續兩個。

用不了多久箭雨就薄了,並在某個時間點停止進攻。

馮仲清仔細觀察四周,確認土匪們死的死、逃的逃,現場已經沒有敵人。他詢問眾人道:“怎麼樣?都還好吧?”

“報告馮捕頭!這邊有人受傷!”

“還有這邊!”

“這邊也有!”

剛才的箭雨一共導致九人受傷,馮仲清讓另外五人護送他們下山,其餘的則跟隨自己繼續向山寨行進。

與此同時,在土匪的山寨中。

“報——!”有嘍囉前來稟報戰況。

吳加君端坐太師椅,故作鎮定地聽取跪在底下的嘍囉彙報。

“啟稟大當家,禹慶縣的隊伍已經來到半山腰了!”

吳加君不自主地握緊拳頭,強行抑制住心中怒火,質問手下說:“弓箭兵,沒能阻止他們前進嗎?”

“回稟大王。雖然弟兄們沒能阻止他們,但也成功製造了一些損傷。”

吳加君一手敲打著椅子扶手,一下、一下不斷敲打著。

他真的很怕聽見馮仲清他們勢如破竹的訊息,不過目前人數上依舊是他這邊佔優,這場戰鬥他還沒輸。

“傳令下去!”吳加君命令道,“讓所有弟兄分成兩隊,一隊去山裡埋伏,另一隊給我加固防禦!”

“是!”

嘍囉兵下去了。

吳加君嘆息一聲站起,邁步向裡屋走去……

馮仲清等人在山路上前行,雖然途中與土匪進行過兩次遭遇戰,但兩次都成功在沒有傷亡的情況下獲勝。

要說這幫土匪平時看上去窮兇極惡的,武功方面卻是水得可以,戰術也只會一些基礎的偷襲。

馮仲清憑藉他超乎常人的視聽能力,很容易便找到土匪們的藏身位置,接著就是讓武館的弟子們前去消滅。

可憐那群土匪在草叢裡貓了半天,結果沒等來獵物,自己反而先一步被人幹掉了。

剿匪團就這麼輕輕鬆鬆一路奏凱,很快便來到山寨的大門前。

面對用樁木組成的巨大山門,樊勇臣顯得束手無策。

“怎麼辦?”他問馮仲清,“我們也沒帶攻城錘,要怎樣才能撬開這扇門?”

怎樣撬,還不是一拳的事?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馮仲清的表情確實很為難。

常治龍的限制就像緊箍咒,他想要使用仙力可情況不允許啊。

苦思一陣,馮仲清靈機一動想出個好辦法。

他從身上取出一粒丹藥,展示給眾人看說:“這玩意兒,叫做‘霹靂火神彈’!”

“霹靂火神彈?”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聽說過世間還有這麼一個玩意兒。

“是啊!”馮仲清表面上得意地說,“這玩意兒可厲害了,一粒就相當於一發炮彈的威力。”

“哦~!厲害厲害!”

武館弟子們紛紛稱讚,大家都誇馮仲清不愧是武林高手。

這跟武林高手有什麼關係?

馮仲清清了清嗓子,指著前方山門說道:“看好了啊!”

他把藥丸丟擲去,隨後立刻警告大夥兒:“快點把眼閉上,耳朵蒙上!別被霹靂火神彈的威力波及!”

“哦哦哦!好!”樊勇臣連忙揮手催促,“你們趕快呀!聽馮捕頭的話!”

武館弟子們一個個的都把眼閉上。

馮仲清見時機成熟,抬拳運氣,一發虛空炮打在山門上當場炸裂!

現場的眾人能夠感覺到氣流與衝擊,睜眼一看,發現山門已經被炸得殘破不堪。

大夥兒又一次豎起大拇指,對馮仲清送上新一波讚揚。

馮仲清雙手叉腰,閉上眼盡力掩飾心虛。

他平時不怎麼騙人,這次是善意的謊言。只是希望楉馨在知道自己精心製作的藥丸被人拿來當炸藥之後,能夠心平氣和的對待這件事。

山門一開,山寨裡的土匪們可傻了眼了。

面對滿地的碎木、石塊還有同伴的屍體,這群人有的拿起刀準備負隅頑抗,有的則愣在原地,不知是在等待求饒還是死亡。

馮仲清與樊勇臣帶著武館弟子走進山寨。

作為團隊的領頭,馮仲清大聲宣佈:“不想死的就束手就擒!只要你們肯乖乖配合,我會去大人那邊替你們求情!”

眾土匪開始猶豫,事到如今,他們也知道自己這邊毫無勝算。

手裡有刀的把刀扔了,在馮仲清的命令下,土匪們都把手舉過頭頂,等著武館弟子前來綁縛。

“吳加君呢?”馮仲清問一個正在被綁的土匪。

土匪懦弱道:“在裡面呢。”

馮仲清快步走進山寨大堂,抬頭一看,發現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聚義廳”。

說來也好笑,越是兇殘暴戾的土匪就越是喜歡把一個“義”掛在嘴上。

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打家劫舍,說出來的話也盡是忠孝仁義。正應了那句老話,叫“缺什麼想什麼”。

馮仲清掃一眼牌匾的功夫,剛巧有個家丁模樣的人從裡屋跑出來。

看樣子十分慌張,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袱。

“站住!”馮仲清厲聲吼道,“你怎麼在這兒?吳加君呢?”

家丁顫抖著說:“裡面!他順著密道逃跑了!我是他抓來當奴隸的,您可千萬別殺我!”

“嗯……”馮仲清剛要回身,猛然想起有些不對,“有密道……你為什麼不跟他一起跑?”

家丁十分慌張:“那、那是因為吳加君不讓!說是我會拖他後腿!”

“真的嗎?”馮仲清慢慢逼近。

家丁緩緩後退:“是是真的!要是不信的話,你……就去死吧!!”

家丁突然從包袱中抽出一把刀,對準馮仲清的咽喉刺了過去!

馮仲清眼疾手快,伸右手出掌一切,將對方手裡的刀擊落。

反過來伸左手一奪,拉著家丁的手說道:“平民百姓的手臂會有那麼多舊傷嗎?”

即便是抓來的奴隸,日常鞭撻也是抽背部。手臂上有多處舊傷,而且還是刀傷,這很明顯是與人對砍後留下的。

吳加君拙劣的演技自然騙不過馮仲清。自知無力迴天,他開始瘋狂掙扎,嘴裡還一邊大喊:“你就是那姓馮的吧?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針對我!!”

真是個無聊的問題,馮仲清的回答也很簡潔,就一句話:“因為你是惡人。”

…………

在禹慶縣全體的努力之下(表面上),吳氏兄弟及其黨羽全部落網。

案子已經上報上級衙門,兄弟倆大機率會被判凌遲。

並且這件案子不用怕會有貪官包庇,因為即便是再貪的官也不會包庇兩個沒錢的人。

夜裡

黑暗的牢獄中傳出吵罵聲,那是吳氏兄弟和他們的手下。

由於關在不同的牢房,兩撥人只能隔著籠子喊話。

“都怪你們!要不是跟了你們,我們也不會那麼倒黴!”

“就是!你們害苦我們了!”

哇哩哇啦……

吳加爵:“少放屁,吃肉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鬧呢?哦,現在被抓了想起來怪我們了?晚了!”

“呸!還吃肉呢!肉都讓你吃了,我們就剩點兒湯!”

“連湯都沒有!就是一些渣!”

哇啦哇啦……

吳加爵與一幫人做著激烈的舌戰,看來只要他的口條沒燙熟,他就會一直這麼伶牙俐齒下去。

吳加君全程一語不發。為什麼不說話?因為沒啥好說的。

眾人爭吵之際,耳聽大牢的門被人開啟。

馮仲清獨自一人走了進來,路過一間間牢房,那群惡人全都閉嘴不敢再言語。

來到吳氏兄弟的牢門前,馮仲清取出鑰匙開門。

吳加爵有些慌張:“怎麼?你想幹嘛?”

吳加君坐在地上平靜道:“姓馮的,你已經贏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馮仲清高傲地說:“這次來,是給你倆一次機會。如果你倆聯合起能打得贏我,牢門在那兒,你們可以走,我決不阻攔。”

“這可是你說的啊!”吳加爵迅速起身,奮力一拳向馮仲清轟去。

馮仲清動都不動,待拳頭臨近自己面頰,他瞬間抬手一點。

以食、中指的第二段關節,扣擊對手的手肘。

咔啦!

骨頭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高速數拳!

咔啦!咔啦!叭!

吳加爵渾身的骨關節、韌帶幾乎全被打斷,趴在地上小幅抽搐,連“疼”字都喊不出口。

馮仲清冷冷地說:“死是死不了,只不過從此以後你就是一灘爛泥。”

看到弟弟受苦,吳加君倒是沒有過激反應。他只是皺起眉頭,十分鎮定地說道:“何必呢,姓馮的?我們已經是註定要死的人,你何必還要來折磨我們呢?”

馮仲清緩緩靠近吳加君,腳踩乾草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顯得尤為刺耳。

“如果不把你們打殘,你們一定還會想辦法逃跑,我說得對吧?”

吳加君笑了:“嘁……聽你的意思,你還挺了解我?”

“不,我並不瞭解。可是有人瞭解”馮仲清俯下身子,把臉湊近了說,“大頭、牛娃,你們開心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吳加君仰頭苦笑,“我早該想到是他……除了他,還會有誰這麼恨我們,這麼瞭解我們!”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骨頭斷裂的聲音又一次響徹整個大牢。

…………

禹慶縣的百姓們,迎來了屬於他們的美好生活。

自從用臭雞蛋和爛菜葉送走吳氏兄弟之後,經過了一年的修整,縣裡的人們已經完全擺脫忘憂散留下的後遺症。

鍾大人斷案如神,不管多疑難的案件,他都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這樣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升官。

樊勇臣還是一樣,每天都帶領著師弟們練武。弟子們都很擁戴他,老掌門也已經準備好讓他繼承衣缽。

商店陸續開始營業,百姓們互幫互助,縣城大街又開始繁忙起來。

至於我……

“葉捕快!那邊有些狀況,希望你過去看一下!”

我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好的!我這就來!”

你知道嗎,馮捕頭?這裡的一切,都是那樣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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