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幻術(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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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明眼前的黑影逐漸清晰起來。

那黑影竟然如同實質一般,漆黑如墨,似乎可以吞噬掉世間的一切。

黑影傳來的吸力越來越強,史明發覺時已經無法擺脫那黑影強大的吸力。

“完了!”史明感覺自己身子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拉扯一般,一如小時候被河裡的漩渦吸扯住。

整個人的速度越來越快,連同周圍濃厚的霧氣一起被吸入了黑影之中。

史明再度清醒時,竟然發現自己躺在鐵鋪的床上。

“這裡是……”史明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三叔!三叔!”史明將身上的衣服一把扯掉,正要衝出屋子。

“跑啥呢。”三叔掀開門簾,一把按住了史明的腦袋,“你看看腦門的汗,快回去。”

“三叔……”史明鑽在三叔的懷裡,低聲抽噎了起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燒糊塗了吧。”三叔將史明一把抱起,“回床上好好躺著。”

……

“哥,你怎麼不說話呀?”一個少女笑顏如花,“你怎麼哭了呀?”

老頭已然變成了年少時的模樣,看著眼前的女孩,不禁流下兩行清淚。

“玉兒,你還記得我昨天在麥田裡說過的話嗎?”少年哽咽道。

被稱作玉兒的女孩輕輕的抱住少年,“當然了,以後我們每天傍晚都去麥田裡散步吧。”

女孩眯著眼睛看著少年,“冷哥哥,你說過你要娶我的,你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不會的。”少年輕輕的說著,摟在女孩身上的雙手驀然逸散出青色的元氣。

“啊!”女孩突然悽然的慘叫起來,“冷哥哥你幹什麼!”

“我們來生再見。”少年面露笑意,輕聲嘀喃,“那天在麥田裡分別後,你就被妖獸吃掉了。”

“吃掉了……”少年跪在地上哽咽起來,“我好恨我自己那時候什麼都不會,不能夠救你……”

那女孩呆呆的望著少年,身子慢慢的化作虛無。

男孩跪地不起,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再醒來時,男孩已然變成了男人,臉上沾滿了淚水。

“孩子保不住了。”穩婆面露愁容,嘆息一聲後又回到了破舊的屋子裡。

那男人臉色一怔,拖沓著走進了屋子。

“我對不起你,孩子沒了……”躺在床上的女人掩面哭了起來。

那孩子被放在一塊乾淨的布上,臉色紫青,早已沒了呼吸。

“哎呀,造孽呀,怎麼血崩了!”趴在床邊的穩婆雙手沾滿鮮血,拿著布條不停的塞著。

女人的臉色越來越差,看著男人露出一絲苦笑,“好好活著……”

穩婆乾嚎一聲,那女人已然失去了聲息。

男人呆呆的站在床前,嘴唇不停的抖動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都是這命害的!”穩婆突然站起來嘟囔道,“你婆娘的命就是賤,把好端端的孩子和自己都剋死了!”

男人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淚水滴落在地上,濺起微微塵土。

“上次我倉皇跑掉,沒來得及給你們娘倆送別。”男人哽咽道:“這次就讓我補上吧。”

穩婆手伸到男人面前,“拿錢啊窮鬼,怎麼娘倆沒了想賴在我頭上啊?”

男人緩緩起身。冷漠的看著穩婆.

“你想幹嘛,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是要遭受牢獄之災的!”穩婆向後退了幾步。

“上一次我把你殺了,釀成大禍,沒有見到母子倆最後一眼,對不起。”男人眼裡噙著淚光,“你走吧,錢我會給你的。”

穩婆急忙走到門口,“你可別忘了啊!”

男人跪在床上的女人面前,緊緊的握著女人的手,失聲痛哭起來。

那女人竟化作虛影一般,和周圍的一切消失不見。

“兄弟,頂住啊!咱們就靠你撐著了,兄弟們就屬你境界高,先讓兄弟們撤退!”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看著三十多歲的冷叔,“這群該死的畜生,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的!”

老頭在虛空中看著在寨子裡拼命抵抗的眾人,還有那個年輕的自己,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眼角滑落幾滴淚水,順著乾枯的臉龐緩緩流下。

大門上瀰漫著青色元氣,三十左右的冷叔和那個鬍子拉碴的大漢拼命的催動著元氣,外面計程車兵們瘋狂的撞擊著大門。

鬍子拉碴的男人滿臉通紅,面目猙獰的催動著體內不多的元氣,“只要兄弟們從後山撤退,咱們倆就跑。哥哥我給你斷後。若是我有個什麼,你就扛起咱們的大旗,帶著兄弟們繼續快活下去。”

“這怕是不行啊。”二人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影,“你的兄弟們都落到我手裡了。”

鬍子拉碴的大漢趕忙看向身後,那軍官打扮的男人冷笑著看向他。

“崽種!”鬍子拉碴的大漢嘶吼一聲,惡狠狠的看向那軍官。

“行了,不用演了。”軍官取出腰間的利刃,玩弄起來。

三十多歲的冷叔陡然收起了元氣。

大門的力量瞬間失去相抗衡的力量,轟然一聲,木板碎片四處飛濺,鬍子拉碴的大漢躲閃不及,被轟飛在不遠處。

大漢趕忙起身,手中元氣凝聚,看向那軍官。

“我說了,你這一切都是徒勞的。”軍官笑道。

“狗崽種,你可能沒聽說過爺爺我的名號吧,爺爺我是這片山頭最大的山賊,要知道你的前輩不知道有多少死在我的手中。”大漢淬了一口唾沫,“老二,咱倆一起,鬧死他。”

冷叔聞言手中元氣瘋狂凝聚,“破!”

蘊含著瘋狂波動的元氣瞬間衝了出去,徑直砸在大漢的後背之上。

那大漢以為大門失手只是元氣不足的原因,根本沒有防備身後親同手足般的兄弟。

大漢被轟飛在地,口中鮮血狂吐不止。

“弟弟,你幹什麼……”大漢不可思議的看著冷叔。

“人啊,哪有什麼兄弟義氣,不過是利益罷了。”軍官走到大漢身前,“你弟弟之前殺了一個接生婆,有命案在身。我承諾過,如果幫我們剿滅了你們,就豁免他的罪狀。”

“你現在是自由身了,天下這麼大,你哪裡都可以去得,不用再潛身縮首,苟圖衣食了。”軍官看向冷叔。

冷叔微微欠身,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寨子。

“你個崽種!你為了自己就背叛兄弟們!你不得好死!”大漢破口大罵,“當年救了你!你不僅不知道感恩兄弟們,反過頭來將兄弟們全部置之死地!崽種!”

“好了好了,人都是為自己而活,你遇上這樣的兄弟,只能算你自己倒黴。”軍官笑道,“來人,將這兇犯帶回去!”

大漢手中元氣凝聚,一抹寒光掠過,大漢的手被齊齊斬斷。

“啊!”大漢看著手腕湧出的鮮血,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之情。

軍官手中紅芒退散,“抓你這樣會元氣的山賊,可真是難比登天啊,好在有人肯幫我。你們去把那個人抓回來,一個也別想跑。”

軍官蹲在大漢身前,“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兄弟的人了,你呢?”

大漢面目猙獰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在虛空中的冷叔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臉上不知何時多出兩道淚痕。

一股神秘的力量將虛空中的冷叔吞沒。

冷叔再度清醒時,身體已然變成三十多歲的模樣。

“請留步!”身後突然傳來幾聲喊叫。

“請留步!”幾名士兵趕忙跑來,“大人還有要事要與您商議,請您回去一下。”

冷叔冷漠的看著士兵,手中寒光一閃而過,幾個人頭骨碌碌的掉在了地上。

“冷兄,今晚縣裡的大人要來宴功,你身為最重要的功臣,我希望你能夠和我等一同回去,說不定還能謀個一官半職,以後你我二人說不定還能再度合作。”軍官踩在大漢的臉上說道。

冷叔看著大漢的臉龐,心中滿是悲慼。

“自從我負了你之後,我沒有一天睡過好覺,每天一閉眼就是你和兄弟們的模樣。我這輩子犯過的錯太多,這輩子是要下地獄了。我從來沒能想到還會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情,若非我知道這是幻術,我定然會沉淪在痛苦中死去。”冷叔跪在地上,向大漢磕了九個頭。

冷叔再度站起來時,渾身的元氣洶湧波動,溫度逐漸升高,最終轟然爆發。

周圍的一切都變作了虛無,冷叔的意識漸漸清醒起來。

眼前黑魆魆一片,看不真切,前方有一個身影盤坐在原地。

冷叔看到不遠處躺著一個小孩,雙目緊閉,手中元氣波動,正想將那小孩殺掉。

前方不知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光芒。

冷叔緩緩地收回了元氣,走到了那身影面前。

那身影是一具骷髏,身上的衣服已然腐朽,勉勉強強的掛在骨架之上。

骷髏雙手前交叉,手心向上,託舉著一團明滅不定的青色元氣。

“若非我心志堅定,定然會死在幻術之中。”冷叔聲音有些顫抖,“這就是安家老祖的傳承……”

冷叔的手緩緩地伸向了那團青色元氣。

一股水乳相交融般的感覺傳到冷叔身上,讓冷叔的靈魂陷入到一種暖洋洋的感覺之中。

那股暖意越來越強,冷叔發覺有些不對勁,但抽手已然來不及。

冷叔身上的元氣熊熊燃燒起來,整個人瞬間化作黑色的灰燼,飄落在地上。

不遠處的史明依舊雙目緊閉,沉淪在幻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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