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事如煙（1 / 1）
蓬萊京都夜間21：25
於海棠單獨叫了肖煜辰出門散步，兩人並肩走在位於帝都大橋的下方的環海步行街上，沙灘上還有流浪音樂人在進行表演。
走著走著於海棠突然對肖煜辰說到：“小辰，把你的假面摘下來吧，這裡沒人認識你的。”
“海棠姐，怎麼了？”肖煜辰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很聽話的把假面從臉上拿了下來。
於海棠自顧自的抱起雙手往沙灘旁的一塊巨石走去。
“海棠姐，這裡有什麼問題嗎？”肖煜辰看著於海棠目光如炬的盯著巨石上的人魚女神像發呆。
看見於海棠沒有說話，他走近順著於海棠的目光看到了三個手印在女神像的下方方形巨石正面。
於海棠緩緩的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那個最大的手掌。目光似水，是那麼柔情、那麼溫和、更是那麼專注。撫摸的很輕...很輕，輕就彷彿生怕用大了力碰壞了手印，只見於海棠平整的把手掌放進大手掌印之中，彷彿想是要抓住什麼一般，是那麼固執、那麼執著。可惜這裡任她如何幻想也僅僅只是一個空空的水泥印，就連一絲溫度都沒有的手印，即便她什麼也抓不到，但她依然小心翼翼的抓著，彷彿那個人就在眼前，如此清晰。
就在於海棠沉默不語關閉在自己世界的時候，在海灘邊上進行流浪表演的藝人恍恍惚惚的傳來一段音樂—國內一個明星唱的《當真》，“別太當真......”音樂柔情的搖晃在沙灘上每個行人的耳旁，觸動了每個人的心靈。音樂人的聲音略帶嘶啞和低沉，用情的演奏著這首抒情的音樂，好似再講述他自己的故事，也勾起了每一個人內心被塵封的往事，看來這個流浪藝人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於海棠突然雙膝緩緩跪曲在了石像面前，一隻手還是放在手掌印裡像是要抓著什麼一樣。她的秀髮就這麼蓋過她的臉垂落在地上，一隻手半遮住自己嘴唇，整個臉龐深深的埋在了石像上。
肖煜辰蹲了下來，用手輕輕的撫摸著於海棠的肩膀：“海棠姐.......”想要說什麼卻也什麼說不出口。他知道於海棠應該是觸景生情了，而且這個男人一定很優秀很優秀吧，不然為什麼一向開朗的於海棠會傷心成這樣？難道是死去的零？
音樂還在輕輕的飄蕩在空中，人心也在隨著音樂開啟了過往的大門。有些人，有些事，即便時間過了再久也無法磨滅，時間只會把你的曾經壓積在內心，埋的越深也就愛的越深。人不就是如此嗎？總以為自己堅強，以為自己不會被過去牽絆；可一旦記憶的思緒被開啟，就再也無法欺騙自己。有一句話叫做我欺騙了時間也欺騙了世界，卻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
“唔...唔唔....”於海棠已經哭出了聲音，肖煜辰的手只能尷尬的搭在於海棠肩上“海棠姐......”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又該說什麼。猜到了是一回事，於海棠自己沒有說又是另外一回事。
於海棠抬起頭看著肖煜辰，肖煜辰看著已經通紅雙眼，眼淚還在止不住流的海棠。不知怎麼的，心裡有些疼。
淚眼婆娑的海棠突然對著肖煜辰說了一句：“小辰，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就一次。”
肖煜辰緩緩的抱著海棠，海棠的雙手越來越用力，彷彿怕肖煜辰消失一樣，她再也承受不了一次別離的傷痛。有的傷疤即使外表癒合內在也依然千瘡百孔，肖煜辰知道這是海棠錯把他當成了他。
“唔...唔...”
“你不要走好不好”
“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一聲一聲的呢喃在肖煜辰的耳旁迴盪，肖煜辰的心很痛，為海棠而感到心痛，他第一次知道他這個古怪活潑的海棠姐用情原來如此之深如此之真，情不知其所始，一往而深；情不知其所止，一念永恆！
於海棠緊緊的抱著肖煜辰，深深的陷入了自己過往的種種回憶：
“大叔，我長大以後給你當小老婆怎麼樣？”
一個充滿調笑的青年說到：“洛瑤真不害臊，才十來歲就思春了！”
又一個聽上去比青年略年長的聲音說到：“家主，洛瑤年紀小，不要責怪他。”
一個很是沉穩的男青年笑著說：“沒事沒事，洛瑤還是挺可愛的。”
一個動聽的女人聲音傳來：“洛瑤啊，你這麼小就跟我搶老公啊？要做小老婆，也得問問我這個大老婆啊”
“哈哈哈”
“哈哈哈”
周圍都笑了
......
一個在書桌旁研墨的十四五歲的少女問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說到“大叔，你寫的是先國後家嗎？”
“是啊。”中年人看著四個字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要先國後家啊？”
“洛瑤，沒有國哪來的家？沒有家哪來的你呢？”
韓洛瑤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哦”
“大叔你是不是可以娶我了”
“娶你？”
“對啊，你不是我很可愛嗎？難道大叔不喜歡我嗎？”小洛瑤嘟起嘴似乎生氣了，一直撓著中年男人的手臂。
“喜歡喜歡，別鬧我了，哈哈，有點癢”
“我不管，姐姐就是19歲嫁給你的。我就快18了，你要答應娶我！”
“艾，洛瑤，別吵你大叔，他還要忙很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中年男人的妻子進房想要拉開。
“不，我不要！不答應我就不鬆手！”韓洛瑤似乎怕這個姐姐把他的如意郎君給搶走了。
中年男子無奈又尷尬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女子說：“好了好了，洛瑤不鬧了啊，我這個大老婆答應你，等你十八歲就讓你大叔娶你好不好？”
“不騙我？拉勾！”
“好，拉勾。”
“我要和大叔拉，不和你拉，哼！你這個壞姐姐，和洛瑤搶男人！”
滿房間全是夫婦尷尬不已的笑聲。
.......
於海棠哭著哭著就笑了起來。肖煜辰以為沒事了，還不等他鬆手，突然於海棠哭的更厲害了。
回憶：
“爸，我不走，不走！”一個18的少女手裡拿著紅色旗袍揭底斯里的大叫。眼睛比現在的海棠還要紅，聲音已經嘶啞。她是如此的傷心，如此的難過；再聽到這一切的時候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世界沒有了顏色。她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小孩，無助又恐懼，真的連一絲亮光都已經沒有了。那個曾經在她最無助最可憐的時候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的男人；那道偉岸而又堅強的身姿就像她人生的一束光，照耀了她的前路，驅散了她過往的迷茫。
“走！”一箇中年男人冷靜的說到：“再不走就沒機會了，你大叔已經找好了你的替身，你不要任性！”
“不！我不走，他既然化作了我生命中一束光，為什麼又要讓我全世界再一次黑暗！啊！”少女傷心欲絕，人最絕望的事情不是沒有希望，而是有了希望以後再次絕望。為何人生就是如此戲劇，如此造化弄人！
“他說了等我18歲就娶我的！他說了！他說了啊！”
“啊...唔...”少女眼淚和鼻涕已經混在一起，整個臉已經不在美麗。少女的眼睛哭不出聲音，只剩下一絲絲哽咽。
中年男人看著少女，也是於心不忍，但是卻不得不帶少女離開。
“這是我的婚服，多麼漂亮的紅色啊！”
少女就直接在船上換上了紅色婚服，然後直接用海水把臉洗的乾乾淨淨。
望著離開的方向，她似乎要永遠的記住這個地方，這個開啟她的世界，給她帶來幸福的地方；因為，這裡有著她的光。少女的通紅的雙眼盯著這個方向，久久不曾轉移目光。即便秋水望穿，海枯石爛也再也回不來了，回不來了。他！同樣也不會在了。
“大叔，我愛你，我走了。”輕輕的呢喃一句之後直接就昏倒了。她知道今日一別，便是永遠。世間再無她的大叔，也再無韓洛瑤。有的只是一段塵封的往事和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回憶完結。
緊緊抱住肖煜辰的於海棠，輕輕的在肖煜辰耳旁呢喃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如果能夠後悔的話，我一定不會逃跑，不管是什麼結局。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因為你在，便是世界，便是永恆。”
“哭吧，哭吧，海棠姐，很多事情哭出來就好了，不要自己一個憋在心裡。”
肖煜辰一邊輕輕的拍打著海棠的後背，一邊說。
過了許久，於海棠已經開始緩過神來。往事就是這樣，被揭開的傷疤無非再痛一次，痛過了又再一次被埋藏。又開啟又掩蓋，反反覆覆，傷口俞積俞深；這就是人生，無論你得到多少，付出的永遠更多。
“這三個手印有一個是我的，有一個是他的，有一個是他妻子的。”頓了頓於海棠用紙巾擦乾自己的最後一滴眼淚。
“一個人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就註定了一生都要揹負傷痕！”於海棠站起身，用紙巾仔細的擦了擦手印。怕自己的眼淚玷汙了這些手印，這是她如今唯一能夠懷念的地方。
“好了，回去吧。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今天晚上陪我喝點。”於海棠好像換了一個人，那個活潑隨性的御姐又回來了。
沙灘上一前一後兩個影子在燈光的照射下越拉越長。
肖煜辰落後了於海棠幾個身位，看著前方那道瘦弱卻又堅強的背影，心中不知道為什麼很是疼惜這個便宜姐姐，少年被於海棠的眼淚觸動了心靈。
肖煜辰低頭自語道：“海棠姐，這就是你的愛情嗎？累嗎？姐！你已經支撐了多久？”
“誒！”
一身嘆息過後兩人已經離開了這個記錄曾經過往的地方，肖煜辰的問題也沒有人能為他解答，於海棠當年到底經歷過什麼也沒有人知道。
但是在肖煜辰的心裡他好似明悟了一件事，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有故事的人都有兩個自己，一個給外人看的自己，一個給自己看的自己，如果沒有經歷過相同的人生，誰又有資格隨意評判他人的選擇呢？每個人不管外表多麼光鮮，實際上他的內心如何千瘡百孔除了自己沒人知道，就好比群狼千里捕獵，卻只能獨自舔著傷口默默承受。
性格跳脫如於海棠也有塵封多年的情殤，任何人都只是萬千普通人中的一個，他肖煜辰也不例外！人間的愛情莫過如是，即便明知飛蛾撲火、明知千瘡百孔、明知沒有結果，卻依然義無反顧。
因為愛，所以愛！
一個露天的大排檔外坐著這對如同情侶的姐弟，一個陽光帥氣、高大威武；一個古怪火辣、身材窈窕。
於海棠拿著一杯燕麥啤酒對肖煜辰舉杯道：“小辰，是不是很奇怪剛剛海棠姐為什麼那麼傷心？”
肖煜辰和於海棠碰了一下杯子大口的喝下半杯才說道：“不奇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往事，或悲傷或幸福。”
於海棠一口就將整杯啤酒喝下，她悠悠的說道：“那你哭過嗎？”
肖煜辰有些不好意思道：“在海棠姐的眼裡我就一小屁孩，怎麼可能沒哭過？”
於海棠又大大咧咧的幫自己將酒添滿，卻是沒有再給肖煜辰倒酒。
“其實有時候挺懷念小時候的。”於海棠望了望漫天星光的天空道：“可是人終究要長大，而成長就必不可少的產生煩惱，看看這一望無際的星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我曾經的夥伴，還有他！”
肖煜辰有些奇怪的問道：“海棠姐經歷過戰爭嗎？聽你的意思好像死了很多人。”
於海棠目光炯炯的看著肖煜辰道：“戰爭？你覺得身為異能者，戰爭離你很遠嗎？”
肖煜辰：“海棠姐？”
於海棠再一次一飲而盡道：“你顧叔把你交給我，我就有責任將你培養成材，小辰！你要記住每個人的一生都在走著不同的岔道口，不管你選擇哪一邊，最後的結果都只能是你自己獨自承受。”
於海棠嘆息一聲道：“如果不想自己以後遺憾留的太多，不想自己一輩子活在後悔的痛苦中，那麼你每一個選擇都一定要足夠謹慎！”
“來吧！再陪姐姐喝兩杯！”
兩人不斷的碰杯，不斷的喝酒，於海棠說，肖煜辰聽。
酒足飯飽，卻不見於海棠有一絲一毫的醉意！
肖煜辰驚訝的對於海棠說道：“海棠姐，你很能喝啊？我還以為你是過來買醉的，特意的我就沒怎麼喝酒，好扶你回家。”
於海棠好笑的看著摸著自己後腦勺卻是極其會體貼人的弟弟說道：“等你經歷多了就會和海棠姐一樣了，只要你足夠清醒，酒是喝不醉的，人之所以會醉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心。”
於海棠說到心的時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只見結完賬的兩人沿著馬路懶懶散散的向著酒店走去，這時於海棠竟然從自己的包包裡摸出了一包女士香菸。
於海棠抽出一根遞給肖煜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肖煜辰沒有接於海棠的煙，而拿出了自己的忠華有些好奇的問道：“姐你也抽菸？”
於海棠見肖煜辰不抽女士煙，於是就自己含到嘴裡，這時肖煜辰已經把火送上。
於海棠美美的吸上一口，動作優雅而又嫵媚。
青煙劃過於海棠精緻的臉龐，她說道：“偶爾會抽，不像你，整個一個煙簍子。”
肖煜辰差點被自己嘴裡的煙嗆到，尷尬的笑了兩聲。
“煙還是少抽一點，雖然我從來不說你，卻不代表我不會管你。”
“好的，姐！”
“行了行了，姐累了！揹我回去。”
“姐，你很重的！”
“重你個頭！快過來，小心我揍你！”
……
兩人像個小孩一樣吵吵鬧鬧的一路往前走著，肖煜辰還是礙不過於海棠的威勢，只能被迫接受不公的待遇一路揹著於海棠回了酒店。
兩人之間的感情發酵很快，越來越像是一對親姐弟。
蓬萊的這個夜晚，於海棠對肖煜辰開啟了自己的心扉，也註定了這輩子她與肖煜辰之間難以用言語敘說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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