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血債血償(1 / 1)
風絮聽聞此語,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她望著神色清冷的風清歌,茫然若失道:“你與李南山師兄相識,你們關係親密……你真的不是宗主嗎?”
風清歌聞言,神色稍稍變化,她看著六神無主的風絮,水眸流轉,謹慎道:“李南山是我的師弟……我乃百草門外門長老,並非你口中的風華宗宗主。”
風絮面色慘白,眸光渙散,仿若失魂落魄,不知所措道:“百草門外門長老……你不是宗主……那真正的宗主此時又在何處。”
風清歌望著風絮魂不守舍的模樣,於心不忍,她沒有直接承認,開口試探道:“風華宗早在多年前便已覆滅……你叫什麼名字,為何要痴守一個名存實亡的宗門?”
“風華宗沒有覆滅!永遠都不會覆滅!!”風絮歇斯底里地開口,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歉然道:“風華宗是晚輩唯一的家,還望前輩見諒……晚輩乃是風華宗第七十二代弟子,名為……風絮。”
“風絮?”風清歌望著眼前容貌秀美、面色寡白的妙齡女子,眸光清澈明亮,更是多出一股親近之意,輕聲問道:“你和我師弟李南山,是不是在百草門與太上青天門的比試切磋中認識的?”
風絮看著態度驀然轉變的風清歌,黯然的眼中又迸發出一絲希望的火光,點頭道:“前輩,正是如此。”
風絮頓了頓,又開口詳細解釋道:“當初李師兄贏得切磋以後,悄悄傳音,將宗主並未身亡,以及他是宗主弟子的訊息告知晚輩,晚輩見前輩與李師兄如此親近,所以才會認定前輩便是宗主。”
此事李南山早就盡數相告,風清歌直到此時才放下所有戒備,她望著欲求一個答案的風絮,俏臉上的清冷之意漸漸消融,含笑道:“風絮,我剛才不知道你的底細,所以才說了謊話……你沒有認錯人,我正是風華宗宗主。”
風清歌緩緩抬起玉手,一塊通體漆黑、其上刻著一個“劍”字的令牌驀然出現,風絮看了一眼黑色令牌,然後目不轉睛地望著眉目含笑的風清歌,喃喃道:“這是…宗主令牌……前輩你真的是宗主!!”
風絮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神色尤為激動,她直接雙膝跪地,顫聲道:“不肖弟子風絮……拜見宗主!”
風清歌見狀,轉瞬上前幾步,雙手鄭重地將風絮扶起,勸慰道:“風華宗已經名存實亡,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宗主,你如今心中仍有宗門,又何來不肖之說。”
風絮望著平易近人的風清歌,眼中隱隱含有淚光,低頭羞愧道:“弟子修為淺薄,沒能在宗門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幫上忙,現在更是改投仇人門下,愧對宗門的栽培,實在是無顏面對宗主。”
風清歌聽聞此語,眸中流露出一絲惆悵之色,柔聲道:“在宗門大劫面前,一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此劫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你與一部分門人改投太上青天門,此事也是身不由己,又何必愧疚。”
風清歌想著剛剛在心關幻境中所見的一幕幕,悵然道:“其實真正應該愧疚的人……是我才對,我不僅辜負了師尊的遺願,更是將風華宗的萬年基業毀於一旦……我根本不配當這個宗主。”
“宗主乃是當年問道老祖欽定,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風絮瞧見風清歌黯然的神色,心知這番話語勾起了風清歌悲傷的回憶,她的本意不在於此,話音一轉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個叛徒……風鴻雲!”
風絮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恨聲道:“若不是此人臨陣倒戈,若不是他的背叛,風華宗根本不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風清歌聽見“風鴻雲”三字,神色頓時一寒,冷聲道:“風絮,你說的沒錯……有朝一日,我必將手刃這個叛徒……這一天,不遠了。”
風清歌壓下心中的惆悵思緒,改口問道:“風絮,當年被風鴻雲強行帶走的一部分門人,在太上青天門中的近況如何?我聽徒兒說……就連你們的生死,也掌控在別人手中?”
“宗主,我們迫不得已加入太上青天門以後,每時每刻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風絮聲音沉重,怒不可遏道:“太上青天門根本沒有接納我們,他們表面上對我們客客氣氣,實則暗生戒備,敬而遠之。”
“我們就好像被圈養一樣,活動範圍極小,無論做什麼都會受到約束,所有人的命魂更是捏在風鴻雲那個叛徒手中,他正是以此來要挾管制我們,想讓我們真心歸順太上青天門。”
“你們在太上青天門門人眼中,是不折不扣的外來者,即使有人真心歸降,他們同樣會另眼相待……風華宗還有一部分門人尚存,你們是最後的火種。”
風清歌眸光一暗,輕嘆一聲,她望著滿臉憤恨的風絮,又開口問道:“風絮,這一部分門人中,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是誠心誠意的歸順麼?”
“宗主,根據弟子這些年來的觀察,其實絕大部分人對太上青天門懷有敵意,只是因為命魂握在他人手中,所以不得不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他們的心仍然屬於風華宗。”
風絮眉頭緊皺,話音一轉道:“不過,再這樣下去就不好說了,潛移默化之下,大部分門人都會逐漸接受風華宗已經覆滅的事實,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地融入太上青天門。”
風絮目光灼灼地望著風清歌,極為篤定道:“宗主,如果他們知道你還活著,情況一定又會不同……無論如何,弟子都將誓死追隨宗主左右!”
“每個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當初也有許多人根本不支援我來當這個宗主。”風清歌輕輕搖了搖頭,話鋒一轉道:“我無法阻止他們的想法,也不必去過多在意……我不會忘記本宗的血海深仇,終有一日,太上青天門、血煞宗、還有焚天宗,必將血債血償!”
風絮望著目色凜冽的風清歌,拱手恭聲道:“宗主,弟子此番返回太上青天門以後,便會暗中嘗試聯絡那些心向風華宗的門人。”
“到時候宗主振臂一呼,我相信大部分門人都會遙相呼應,斬木揭竿,在關鍵時候從內部給予太上青天門致命一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好!”風清歌目色幽幽,囑咐道:“風絮,你要多加小心,此事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我的訊息你暫且不要告訴任何人,那些信念不堅,心中動搖,或者誠心歸順太上青天門之人,就隨他們去吧。”
風絮神情鄭重,拱手恭聲道:“弟子謹遵宗主法旨!”
……
風清歌與風絮性格相近,兩人在山門廢墟之地長談許久,將復仇一事做了一個詳細的規劃,往後風絮待在太上青天門的任務頗重,她將作為一枚暗子,潛伏在敵營之中,與此同時,更要策反那些本就無心歸順之人。
復仇一事籌劃的七七八八以後,風清歌輕抬纖手隔空一點,一個齊人高的漩渦驀然在虛空中出現,此漩渦直通外界通天靈河河岸,如今也只有她可以做到。
風清歌望著神色歸於平靜的風絮,輕聲道:“風絮,你已經在這裡待了許久,就且先回去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懷疑……此地極為安全,我準備再待上一段時日。”
風絮拱手躬身,一字一句道:“弟子一定不負宗主所託,風華宗必將報此血海深仇……宗主保重!”
風絮言罷,不再逗留於此,她又一次向風清歌深深一拜,然後轉身進入漩渦之中,驀然消失不見。
風清歌看著漩渦緩緩閉合的地方,靜靜佇立良久,在某一刻,她收回所有的心思,返回原來的位置盤膝坐下,漸漸合上雙眸,很快沉浸在感悟之中。
此時此刻,風清歌所感悟的正是輪迴煉心訣,她想煉出九轉破嬰丹,她準備在山門廢墟之地衝擊入神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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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碧空如洗,風和日麗。
當風絮驀然現身的那一刻,通天靈河河岸所有修士的目光盡數聚集而去,淨虛子眼尖,第一時間瞧見她的身影,一步之下來到她的面前。
風絮很快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她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淨虛子,拱手施禮,不冷不熱道:“弟子見過方長老。”
淨虛子對於風絮冷淡的態度毫不在意,開門見山地問道:“風絮,你在青天劍冢中遇到了什麼?為何直到此時才從其中走出?”
幾個呼吸以後,周凌堪堪來到二人面前,他望著容顏蒼白的風絮,一臉擔憂道:“風師妹,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危險?”
風絮看著滿臉關切之意的周凌,心中生出一絲暖意,搖頭道:“周師兄,我沒事。”
周凌心中大石落地,含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淨虛子瞥了傻笑的周凌一眼,又望向前方蠢蠢欲動的許多修士道:“此人是我太上青天門弟子,還望諸位道友不要起什麼歪心思!”
此言一出,許多確有想法的修士頓時生出諸多顧慮,一時間神情變換,不敢再靠上前來,淨虛子見震懾宵小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多言。
淨虛子大袖一甩,一團青色霧氣霎時將三人籠罩在內,旁人的神識難以窺探分毫,他看著神情平靜的風絮,面無表情道:“你可以說了。”
風絮微微點頭,緩緩開口,細說起自己在青天劍冢中的經歷,不作絲毫隱瞞,不過,她也沒有洩露風清歌的半點訊息。
半柱香的時間一晃而過,淨虛子默默聽完以後,忽然眯起眼來,神色看不出喜怒哀樂,質問道:“風絮,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