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淚(1 / 1)
荷葉蓮臺上,漫天風雪中,師徒二人緊緊相擁,深深相吻,切身感受彼此間急促的心跳,久久不願分開。
雪花肆意飄灑,難以落在師徒二人的肩頭,李南山與風清歌忘卻師徒身份,沉浸在熱烈的擁吻中,心頭完全被彼此間濃濃的情意所佔滿。
長髮隨風飄搖,青白衣衫舞動,郎才女貌,天造地設,風雪中的這一幕夢幻唯美,這幅畫面如同永恆。
不知多久以後,師徒二人心有靈犀,同時睜開雙眼,四片唇瓣極為不捨的漸漸分開。風清歌面若桃花,恰似春風拂面,眼神尤為勾人,眉眼中滿是期待,竟有種說不出的嫵媚,李南山凝望眼前的絕色佳人,眼神火熱,似有些意猶未盡。
九轉破嬰丹的殘餘藥力極為霸道,勝過世間任何情藥,師徒二人如同再次置身於一世輪迴中,這另一世人生中所生出的情愫,徹底與現實世界融合在一起,李南山根本分不清虛幻與現實,如果這又是一場夢,他不願即刻醒來,只願沉淪其中。
這正是李長青當初有所猶豫的原因,九轉破嬰丹由他所創,他自然知曉服下此丹以後的種種,不過他沒有料到李南山與風清歌只是一對師徒,他更沒有料到,此丹讓本是師徒的二人結為一世夫妻,又在此時再續前緣。
風清歌滿面紅雲,痴痴望著眼前人,眸光朦朧似水,輕語呢喃道:“夫君,我們…我們拜堂成親,好不好?”
李南山雙手輕捧風清歌絕美至極的俏臉,深深望著她如痴如醉的瞳眸,點頭道:“好。”
風清歌凝望滿目柔情的李南山,輕輕一笑,一笑生花。
屋內的陳設簡簡單單,方臺上擺放著兩根紅燭,牆壁上掛著一副古畫,畫面上的那道人影正是風華始祖,李南山身穿一襲紅衣錦袍,風清歌蓋頭掩面,鳳冠霞帔,兩人雙雙站在始祖畫像面前。
“我們在此結為夫妻,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谷則異室,死則同穴,天地可證,日月可鑑。”
李南山握住風清歌的一隻玉手,兩人一齊跪在蒲團之上,以天地日月為證,行夫妻三叩首之禮,在始祖畫像前,正式結為道侶。
……
房內燭火搖曳,月光恰似流水,紅紗羅帳,鳳冠霞帔。
風清歌安靜的坐在柔軟的床前,李南山掀起紅蓋頭,又將輕輕將鳳冠取下,一張如夢似幻,絕美至極的花顏在燭光的映照下,美豔不可方物。
李南山無聲凝望,似醉如痴,風清歌感受著他溫柔的注視,滿面緋紅,嬌羞不已,她含情脈脈地痴痴望著他,輕語呢喃道:“夫君。”
一聲“夫君”,喊的李南山全身一酥,驀然回過神來,他望著含羞帶怯的風清歌,柔聲喊道:“清兒。”
“夫君,我們今夜結為夫妻……我以後就是你的妻子,今生能夠嫁給夫君,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清兒成為我的妻子,成為我的道侶,這是上天對我最大的饋贈。”
兩人互相訴說起遙遠的往事,女子的幽香與男子的氣息不斷的撩撥彼此的心絃,他們的身體越來越近,在某一刻,李南山再次吻住風清歌的紅唇,兩人輕輕倒在了床上。
窗外雪花漫天,月光如水,房內燭光搖曳,春色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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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痴纏過後,李南山悠悠轉醒,枕邊人不見蹤影,只餘下淡淡幽香。
九轉破嬰丹的殘餘藥力徹底消散,已經發生的一切再也無法挽回,李南山怔怔失神,難以置通道:“我和師父結為道侶,我們昨夜……”
李南山目光尤為複雜,昨夜的一幕幕在識海中不斷重現,他完全不知道以後應該如何面對最為敬重的師尊,喃喃道:“我們真的……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九轉破嬰丹麼……為什麼會這樣!!”
李南山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六神無主地四處遊蕩,風清歌不知去了哪裡,整個畫卷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完全不見她的蹤影,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內,跪在始祖畫像前,懺悔道:“始祖,弟子釀成大錯。”
李南山沉默良久,深深望向不遠處空無一人的房間,滿臉苦澀道:“師父不願意見我……這樣也好,我亦無顏面再見她。”
李南山掙扎地站起身來,走遍畫卷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亭臺小榭、靈湖湖畔、荷葉蓮臺……走遍這些讓他留戀的地方。
李南山懷著複雜的心緒,魂不守舍地離開了畫卷世界,他望著眼前灰暗殘破的山門廢墟之地,雙手掐出一個奇特的印訣,一個齊人高的漩渦緩緩在他面前出現,這個漩渦直通外界。
從青天劍冢中出來以後,李南山與青銅古劍產生一絲莫名的聯絡,他更是生出一股強烈的直覺,等到修為達到元嬰期或者入神期,他或許可以揮動這柄傳承萬年的風華仙劍。
李南山目光復雜,極為不捨地看著另一個漩渦緩緩閉合,直到畫卷世界中的景象徹底消失以後,他才艱難地閉上雙眼,一步邁入眼前的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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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通天靈河河岸,青銅古劍正上方,李南山的身形在此驀然出現。
長居此地的幾名修士第一時間發現有人從青銅古劍中現身,一時間盡數凌空飛起,轉眼來到李南山身邊,將他團團圍住。
李南山抬頭望了一眼久違的碧空,又看向四周眼神火熱的幾名修士,聲音尤為平淡,開口問道:“不知幾位道友有何貴幹?”
為首之人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南山,開門見山道:“速速交出青天劍冢的最終傳承,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李南山眉頭一挑,若無其事道:“道友此言何意?李某不太明白。”
“李南山,我們知道你的底細,不要以為你是百草門弟子,我們就不敢動手,我們恭候閣下多時,閣下莫要為了一份傳承,誤了身家性命!”
“廢話少說,別在這裡明知故問,速速交出傳承,饒你不死!”
這幾人仗著人多勢眾,步步緊逼,李南山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並沒有發現元嬰修士,淡淡開口道:“李某身上沒有你們想要的傳承,還望幾位道友讓路。”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不必再費唇舌,我們合力將此人擒下,以搜魂之術,共享青天劍冢最終傳承!”
言語間,這幾名結丹修士目露狠辣之色,李南山本就心情不佳,頓時目色一寒,正當雙方劍拔弩張,就要直接動手的這一刻,一個嫵媚至極的聲音驀然傳入此地所有人耳畔。
“李師兄,你可算是現身了,你知不知道蘭兒等你等得有多麼辛苦?”
話音未落,一襲紅衣裹身、巧笑嫣然的羅雪蘭驀然出現在李南山身側,這幾人都是瞳孔一縮,李南山更是極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此地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出來,羅雪蘭是如何做到突然現身的。
為首之人極為忌憚地打量一眼羅雪蘭,沉聲道:“你也是百草門門人,看來兩位道友是要聯手了,那就莫要怪我們以多欺少!”
羅雪蘭看都不看此人一眼,她側頭打量許久不見的李南山,眸光中流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柔聲道:“李師兄,你說要怎麼對付這幾個人,蘭兒任憑李師兄吩咐。”
李南山望了一眼柔柔弱弱的羅雪蘭,心中不為所動,他又看向前方不懷好意的幾人,目光驟然一凝,直接率先動手,不動如山,動如雷霆。
只見李南山雙手掐訣,一道血色流光霎時從儲物袋中閃爍而出,血色飛劍蘊含他一身金丹初期的渾厚修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一名結丹初期巔峰的修士襲殺而去。
快,匪夷所思的快!
李南山初步明悟融識入法,更是結成完美金丹,一身實力已經天翻地覆,這速若奔雷的一劍,此地所有人都難以捕捉到它的蹤跡,不過剎那之間,血紅飛劍已然刺穿一人的丹田。
這名即將邁入結丹中期的修士,低頭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腹,感受到體內快速流逝的生機與靈力,滿臉不可思議,不過須臾間,此人丹田中的一枚雜丹便碎裂開來,一身修為頃刻間付之流水。
李南山眼皮都不眨一下,抬手召回染血的血色飛劍,寒聲道:“我再重申一次,我身上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還請讓路,否則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羅雪蘭瞧見這驚豔絕倫的一劍,眸中閃過一抹異彩,她本以為結丹以後,自己的修為不會落後李南山太多,如今看來,這個想法還是太過稚嫩,僅僅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劍,她就必須全力以赴才可以接下。
李南山此語一出,羅雪蘭隨即散出一身渾厚的修為,更有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擴散八方,她看著前方神色驚疑不定的幾人,目露一絲幽光,冷聲道:“我一點也不介意在此大開殺戒!”
李南山的個人實力出人意料,羅雪蘭一身濃郁的煞氣更是讓人不得不重視,為首之人被兩人的實力所震懾,權衡之下,咬牙讓開了道路。
其餘幾人見狀,做出來同樣的選擇,雖然他們心有不甘,但是比起身家性命來,青天劍冢的神秘傳承就不再那麼重要,他們都有一股極為強烈的直覺,如果不讓路的話,今日必定埋骨此地。
李南山翻手收回血色飛劍,淡淡地看了羅雪蘭一眼,身形猛然一閃,凌空飛行離去,羅雪蘭絲毫不見惱怒,反倒是輕輕一笑,隨即跟了上去。
這幾名結丹修士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從容離去,心中完全生不出一絲追擊的念頭,那名被廢的修士更是神色黯淡,以李南山離去的速度來看,即使他們有心追趕,也是望塵莫及。
李南山離去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風清歌便從山門廢墟之地回到了畫卷世界中,她的手中拿著一件舊物,這也是她不見蹤跡的緣由。
風清歌原本神色明媚,眉目含笑,卻在剎那間花容失色,方寸大亂,她發了瘋似的在畫卷世界中四處尋找,除了一排排散亂的腳印以外,完全找不到李南山的蹤跡。
風清歌茫然失措地站在白茫茫的天地中,兩行清淚緩緩滑落,她神色黯然,眸光渙散,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走了,夫君走了……夫君為什麼要離我而去,我們明明都說好了……是我錯了麼。”
風清歌回憶昨夜刻骨銘心的一幕幕,低垂螓首,久久無言,她不知李南山這是無顏再見她,李南山亦不知她此刻究竟有多麼傷心,兩人彷彿就此錯過。
淚水不斷地滴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風清歌的心隨著滾燙的淚水漸漸沉寂。
面如霜下雪,吻如雪上霜,何以與君識,無言淚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