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朋(1 / 1)
‘貴公子模樣’這幾個字,祥媽在海馬島上曾說過。高遠風當時只想儘快離開酒樓,哪裡有心思去注意郭野鶴對手的穿著打扮。此刻聽到郭佳鳳說出同樣的詞,立時勾起了記憶。腦中酒樓眾酒客的形象,有一人突然特別清晰起來。那時只看到那人的側臉,心中沒多少印象。現在一印證,竟然是在海馬島上一招將自己擊飛的那位。
心裡一陣後怕,那人之所以沒立即出手報仇,要麼是拿不準自己的身份,畢竟海馬島之戰是晚上,且僅僅一個照面。不過憑超人武者的神識,晚上跟白天沒啥區別。嗯,多半是擔心祥媽就在附近。
郭佳鳳不知高遠風為啥叫停,怔怔地看著他。目光中除了迷茫,還有說不出的情愫。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地維護自己,這不就是所有女子夢寐以求的理想男票麼。渤海郡城時高遠風的輕薄,在這一刻,被郭佳鳳歪解成高遠風對自己有意思。
高遠風哪裡知道郭佳鳳的心思,想明白之後,示意郭佳鳳繼續說。
“啊?我,呃,我說到哪裡了?”高遠風的目光讓郭佳鳳一陣心慌意亂。
“是這樣的。”郭野鶴以為郭佳鳳不好意思說下去,介面道:“那個混蛋······。”
“原來如此。那個混蛋該打。打得好。”高遠風為了不讓自己突然從樓上跳下來顯得突兀,又開始信口胡謅,“就是要這樣,不用怕,有事一起上,人多力量大。何況我們是兄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辱我兄弟者,殺!”
他是胡謅,可渤海一干人卻聽得熱血沸騰。溫銓三人都不曾把他們當作真正的兄弟,最多算是跟班或酒肉朋友罷了。而今天高遠風卻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他是把他們當作兄弟看待的。渤海眾人的激動可想而知,不由齊聲高喊:“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辱我兄弟者,殺!”
鄧檠、袁翊和溫銓,也不知不覺地被感染了。經此一事,如同一起扛過槍或一起分過贓,一群人的感情,莫名迅速升溫。
再回去喝酒是不行了,就怕別人邀集三朋四友回來找場子。不見得一定打不過,但肯定喝不痛快。勾肩搭背地返回驛站,眾人聽鄧檠三人瞎吹自己的英勇事蹟,什麼我哪招使得精妙,什麼那傢伙頭真硬,我手都打痛了之類。誇張手痛並非貶低自己,而是顯擺自己佔了多大便宜、打得多爽快的得意。
回到驛站,高遠風揮別眾人,立即去找祥媽。關於仙書和貴公子的事,都得跟祥媽商量。
祥媽大吃一驚,一陣後怕。怨怪自己一時疏忽差點釀成大錯。叮囑高遠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並且暗自提醒自己以後不可離高遠風太遠。
高遠風想聽的,哪是這些婆婆媽媽。不過祥媽跟一個家庭婦女差不多,對仙書和貴公子之事,也提不出什麼切實可行的意見。最後還是得自己拿主意。
天鷹宗貴公子一事,對方在暗,自己在明。除了謹慎小心、嚴加戒備之外,也沒什麼好辦法,唯有見招拆招。
關於仙書,已是風起雲湧。本想等到周都常山城再拍賣,現在看來還是及早脫手為好。不然,歷江事件,未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其實,他不說,別人根本不知道他身上有仙書。天鷹宗那位的手下,還沒來得及跟他彙報仙書之事,就被祥媽截殺了。
高遠風不知道啊,於是對於武功修煉,更是急迫。若自己已經超人,今天何至於落荒而逃。
空想無益,高遠風立時泡藥服丹,投入修煉。
第二天一早,修煉了一整夜的高遠風神清氣爽。
人類睡覺,並非是整個大腦全部停止工作,而是部分休眠。全部停止,那是死亡。早就可以一心二用的高遠風,能夠主觀控制大腦的休眠區,且不耽擱修煉。所以,他能夠做到長時間不睡覺而不疲憊。這種能力可以讓他擠出比別人多好幾倍的修煉時間。
洗漱穿戴完畢,祥媽就端著早餐進了他的房間,笑著對他說:“不是冤家不聚頭。你們昨天打架的對手之一,也住在驛站裡。”
高遠風好奇了,“您昨天又不在場,僅僅透過我的描述,您就認出人了呀。”
祥媽一邊擺放飯菜一邊說:“我哪有那個本事。是溫銓他們在飯堂跟人鬧起來了,透過他們的對話聽出來的。那五個人認出溫銓三人,似乎想找回場子,誰知這邊唰地站起來上百人。嘻嘻,那臉色,煞是有趣。”
想象那場景,高遠風也感到好笑。隨即又擔心地說:“沒打起來吧。真要動手的話,雖不至於輸,但溫銓三人肯定會吃虧的。”
聽到對方存有想找回場子的想法,高遠風就知道必是酒樓上的那幫人。那幾個人的平均功力要比溫銓三人高一個檔次,輸得憋屈。在高遠風和祥媽不出手的情況下,如果再戰,這邊人多,又多是喜歡下黑手的無風閣殺手,對方依然是討不了好去,但首當其衝的溫銓三人同樣沒好結果。
祥媽道:“你是擔心鄧檠他們得意忘形是吧。放心啦,都不是傻子。昨天因為你搶先出陰招,致使對方來不及運使真氣就被撂倒了。今天人家有備而來,還未動手氣勢就已外露,鄧檠他們要還發現不了對手的功力比他們高,那也太遲鈍了吧。”
“也是,真要蠢笨如斯,他們也修煉不到胎息期。”既然打不起來,高遠風也就懶得管了,安心地坐下來跟祥媽共進早餐。
不多會兒,門外忽然傳來喧鬧聲。聽聲音,不但有鄧檠三兄弟和渤海那一幫子,還有昨日的對手。
原來是那幫人怯乎這邊人數太多,終究是不但動手。壯膽式地叫嚷:“敢不敢留下姓名?到了都城我們再算總賬。”
提到都城,曾經的常山三霸怕過誰來。結果雙方一通姓名,五人中的三人竟與鄧檠三個互相知名,只是沒見過面而已。尷尬的是,那三人還是鄧檠等人的偶像,世子周粲軍中戰功赫赫的悍將,不到三十,已憑戰功獲封正四命或五命官身。
三人分別是五命奉騎都尉魯泰,正四命宣威將軍齊大飈,和正四命明威將軍範槐。範槐的官銜品級和稱謂跟高遠風一模一樣。
世子周粲跟周飛燕一樣,被周王召回了都城。他們三人隨六命右中郎將程遠駐守洛都東南的大郡雁湖郡。同行的另外兩人,一人是來自雁湖郡的世家子弟燕平秋,一人是來自於雁湖郡平級的東湖會弟子段孝書。不用說,他們也是赴都城參加武試,跟高遠風一行巧遇於此。
既然互相知名,又份屬軍中同僚(滅齊大軍以周粲為都督,周飛燕所部為先鋒。),在鄧檠三人訕訕的道歉下,那五位不得不吞下這個啞巴虧。他們可以不在乎鄧檠等人,但卻不敢輕視他們所在的家族勢力。
好在鄧檠、袁翊和溫銓都不是仗持家族勢力而傲慢驕橫之輩,在他們曲意結交之下,魯泰幾人心裡的窩火感才漸漸減弱。崛起於草根的魯泰三人從來就很不願跟官富二代深交的,因為他們深深體味過跟世家子弟骨子裡的隱形傲氣和在待人接物等方面的天然隔閡。
但是這次,魯泰卻對鄧檠等人表現出很大興趣,除了鄧檠、袁翊、溫銓沒有世家子那種面子上謙和骨子裡傲慢的感覺之外,他更感興趣的是高遠風。酒樓上的打鬥,他們輸得莫名其妙。
昨夜回到住處後,五個人一回想、合計,這才知道並非是己方措手不及而被對方佔了先手,而是高遠風那一把筷子太讓人詭異了。
一個人被筷子擊中穴位,或許是湊巧,可五人全是如此,就讓人駭然而驚了。還有,力度太巧。輕了,封不住他們的穴位;重了,會刺穿穴位造成重傷或致殘。那把筷子就那麼不輕不重地擊中他們相應的穴位。更離奇的是,看似隨手甩出的一把筷子,卻沒有一根落空,根根落在恰當的位置。
五人總結之後,得出的結論簡直不敢置信,要麼,高遠風的功力遠超他們,要麼,走了狗屎運,碰巧了。沒有第三種可能。但這唯有的兩種可能,沒一個能讓人信服的。高遠風一看年齡就不大,功力能遠超已是丹湖期的他們?可能嗎?至於湊巧,那就更說不通了。
高遠風哪知自己的一個疏忽,竟然引起了魯泰等人的好奇,他應該讓一部分筷子落空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在當時他人殺意的逼迫下,來不及考慮那麼多。
魯泰等人的好奇心,使得他們想接近高遠風,解開這個迷惑。於是,在兩邊都有意結交的情況下,大夥飯後熱熱鬧鬧地來找高遠風聯絡感情了。
高遠風開門出來,看到兩方的人不但沒有劍拔弩張,反而和和氣氣,好笑地說:“喲,這是不打不相識了嗎?”
“來來,老四,介紹你認識幾位英豪。”鄧檠搶上幾步,很是興奮地居中介紹,“這位老兵痞看到沒?你可別被他粗莽的外表給騙了,他可是我軍聞名遐邇的悍將,五命奉騎都尉,鋼鐵人偶魯泰。說他是人偶,是指這位老兄抗打經累,持續作戰能力超強。曾連續戰鬥一天一夜,渾身是傷也沒累趴下。
這位一臉不正經的大哥,是正四命宣威將軍,八臂幻影豹齊大飈。只聽外號,你就知道這傢伙出招非常快,就跟有八條手臂一樣。哈哈,昨天他出招雖然無力,但二哈和小三卻捱了他不少拳頭。
還有這位冷臉帥哥同樣了不起,軍中鼎鼎大名的箭術神手,正四命明威將軍範槐。外號是摘星箭。
三位大哥,這位就是我四弟,賽怡蘭高遠風(司徒龍雲逸之女龍怡蘭,號稱周國第一美女)。漂亮吧!不怪昨天魯大哥以為他是女扮男裝,我至今都懷疑四弟的真實性別。哈哈哈哈。”
眾人跟著笑。
“滾。”高遠風喝道,“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有外號了。”
鄧檠賊笑著說:“這不是看到三位老哥都有外號,怕墮了你的氣勢嗎?”
高遠風咬牙,“你覺得‘賽怡蘭’有氣勢?君子不奪人之好,你自己留著吧。”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象一下肥壯如豬的鄧檠叫賽怡蘭,還不把龍怡蘭噁心死。旁觀者更是捧腹大笑。
高遠風朝魯泰三人抱拳,“久仰久仰。這還真是不打不相識的緣份,否則跟三位大哥多半會擦肩而過。”
三人連忙回禮,熱絡地跟高遠風套近乎,態度好得鄧檠幾人都嫉妒。魯泰慢慢地將話題轉到修煉上,問及高遠風當前的功力。高遠風只道自己五行齊全,是個廢人。魯泰三人自是不信,可無論怎麼試探,都覺察不出高遠風的功力深淺。
魯泰不死心,“高兄弟什麼時候出發?我們目的地相同,正好同行。”他就不信,一路朝夕相處,試探不出高遠風的功力來。
高遠風猶疑了一下,“魯兄,跟我同行,說不定會受我拖累哦。”他拿不準魯泰等人的真實用意。若真的只是像表面這樣對自己的功力好奇,那倒是無礙。可萬一跟那個天鷹宗那位有關,問題就大了。
“嗨!”魯泰大大咧咧地說,“你擔心的是途中可能遇到的截殺是吧。我等軍漢,本就是在刀尖上討生活,還能怕這個?再說,你我雙方同行,力量有增無減,只會更安全才是。你說拖累,哥哥可不樂意聽。你這是不把我們當兄弟了。”他以為高遠風的意思是自己是個武學廢材,需要別人保護。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遠風找不出理由反對,“行,那就一起。”
兩隊人馬並作一隊,收拾行囊出發。
魯泰哪裡知道,讓他抱恨終身的拖累是真的有,而且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