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叢林反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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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慢,一場廝殺實際只在轉瞬之間。

才縱馬不遠的郭野鶴幾人,發覺身後的廝殺,剛剛再次調轉馬頭,回來支援,那人就飛出圈外,朝他們掠來。郭野鶴等人齊聲發喊,各自舉起兵器催馬疾奔,準備仗持著馬的速度和體量,碾壓敵手。

若是大隊騎兵,此招確實有效,哪怕個人武力再強,也不敢硬抗。可僅僅七八騎,對真正的高手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何況超人運起輕功之後的速度,更甚馬速。

那人于飛奔中,突然踢飛一塊石頭。石頭在空中碎裂成多塊,疾射郭野鶴等人的馬腳。跑在中間的鄭鏞郭佳鳳和一位軍中武者的坐騎頓時失蹄栽倒。三人隨著馬匹一起摔翻出去。

疾行而來的那人一腳踩在鄭鏞頭上,再奮力躍起,挺劍直刺郭野鶴。郭野鶴練的是刀盾,明知憑自己的刀術多半無法格擋對方的劍招,左手匆匆一揚,舉盾護住自己的關鍵部位。

那人在空中劍尖一抖,刺中郭野鶴的大腿。再一挑,將郭野鶴挑落馬下。

不等他繼續殺人,身後魯泰幾人已經紅著眼追了上來。

那人一躍一閃,幾個起落,迅速遠去。後面魯泰等人和遊騎營吼叫著催馬急追。

魯泰已是氣急而怒,不顧一切。燕遷則是擔心前面的羅玉雪。

羅玉雪起步早,催馬跑出了一段距離。後面的騷亂,她無暇顧及,一心只想儘快追上高遠風。然而高遠風等人早已沒入樹林,沒了蹤跡。

堪堪趕到樹林邊緣,那人追上了羅玉雪,猛地一加速,飛身而起,手中靈劍華光一閃,斜劈而下,準備將羅玉雪連人帶馬劈為兩半。

機靈的羅玉雪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早有預備,飛奔中靜心聆聽身後的動靜。聽得身後那人的腳步聲突然加重,就快速地側向一撲,並用力一蹬馬腹,使得自己向奔行的側後滾落。

噗哧,高速奔行的奔馬被一劍攔腰中斷。馬匹繼續慣性賓士,直到撞在樹上,才轟然倒地,頭尾各自滾出老遠才停下,腸肚與鮮血灑滿一地。

因為羅玉雪奮力蹬了馬腹一腳,減緩了前行的速度,劍光在她身前幾分處劃過。

那人順勢飛身上了一顆樹顛。羅玉雪則迅速貼地一竄,拉開跟他的距離,藏身另一顆樹下。

那人看看了追近的馬隊,回首用手指點了點羅玉雪,似乎在說今日放你一馬。然後往後一躍,沒入叢林。

羅玉雪的第一反應是竄出樹林,朝馬隊疾掠。果然,不到一息,那人現身羅玉雪剛才所在的那顆樹下。

那人看著羅玉雪的背影,下意識地點頭讚許。一般人看到對手離開,多半會鬆懈下來。而羅玉雪多年殺手的經歷,讓她感覺自己任何時候都沒資格鬆懈,時刻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和敏銳的判斷力。正是這種警覺暗殺的成功率最高且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那人沒有追擊,再次退入叢林。

遊騎營追到,羅玉雪揮手止住眾人,並命令所有人張弓搭箭嚴加戒備,然後緩緩後退。在曠野,眾人或者還有一拼之力,一旦進入叢林,這一百人都將是對手的獵物。

激怒攻心的魯泰也清醒過來,不敢莽撞地闖進去。

樹林傳來那人一聲輕笑,笑聲漸漸遠去。羅玉雪依然不敢放鬆,命令大家繼續後退,自己則貼地靜聽。約莫一刻之後,那人突然閃身出現,嚇了眾人一跳,手中箭矢胡亂地射了出去。

那人隨手挑飛幾根箭矢,哈哈大笑,極盡嘲諷之意,而後長笑而去。

羅玉雪總算鬆了一口氣,再次讓眾人儘快趕往洛都,自己卻準備潛入叢林。

魯泰等人憤懣而無奈,不得不迴轉去看看齊大彪是否還有救。渤海武者也匆匆去探看鄭鏞。很是遺憾,兩人均已氣絕。

燕遷卻堅持不走,以致遊騎營也不走。

羅玉雪氣急,“燕遷,你是準備將所有兄弟都折在這兒嗎?”

燕遷卻道:“既然你清楚,那你為什麼不走?”

羅玉雪嘆道:“我不放心。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忙,但萬一少主負傷了,總得需要一個人給他療傷不是。而且我跟你們不同,我的命是少主的。你們呢?”

燕遷吼道:“誰又不是少主所救,不止你一個人忠義。要去都去。”

羅玉雪為難了,“不行,人太多,則動靜太大,那是送死。”

雙方堅持不下,最後妥協,挑選幾個輕功上佳者隨羅玉雪潛入樹林看看,其他人則儘快到洛都求救。求救有用無用且不管,萬一有用呢。羅玉雪不敢放棄任何一點希望。

潛入的只有五人,都是原無風閣的金面殺手。其他人則會同魯泰鄧檠幾人,快馬加鞭趕往洛都。

且說高遠風和祥媽,搶先一步掠進樹林。一進樹林,祥媽就將高遠風放下,兩人運起浮光掠影,繼續往深處飛掠。浮光掠影因為消耗太大,在平野處無法持久,但在逼仄的範圍,卻如魚得水,輾轉無礙。

大概深入了裡許路,高遠風朝祥媽打了個手勢,往草叢裡一伏。隨手撿起幾塊石子,少許間隔地彈向前路,偽作繼續遠去的聲音。他和祥媽則各自換了個地方,悄悄隱藏起來。

追者五人,進入叢林之後不得不放慢腳步,以防偷襲,功力最高者全力放出神識查探。可這樣一來,如果對方全力逃跑,就必然追不上。前行一段路,五人忍不住提速,並與奔行中留心諦聽叢林中的聲響,從鳥語蟲鳴中細細分辨人為的聲音。

高遠風彈飛的一顆石子,擊中了一棵樹,恰巧驚飛了書上棲息的野鳥。

“那裡!”五人掠向迅速向野鳥驚飛處。

離野鳥驚飛的地方還有一百多米的樹下草叢中,祥媽和高遠風斂息屏氣,一動不動。

眼見敵人幾乎就要踩中自己,祥媽手持靈弩,適時近距離地射向一人的咽喉,而後猛地竄出,揮劍斬向另一人。她所持的寶劍是高成強求高遠風必須帶著的湛瀘。

高遠風則是爬伏在地上,氣灌神龍劍,自草叢中象毒蛇一樣刺向離他最近的那人的腳踝。

因為這五人的注意力放在一百米開外的聲響處甚至更遠,所以對近在咫尺的偷襲,無所防備。祥媽弩箭所射的那人,當即中箭而倒,抽搐幾下就死了。這是高遠風的典型作風,並不因為功力高就講究武者的傲氣,弩箭箭矢上塗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其他四人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可高遠風和祥媽的攻擊再次出乎他們的意料。高遠風一劍刺出,那人竟是能飛快地一縮腳,剛好退在劍長加手臂長度之外。對戰中,這種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技巧,反應其人技法上的精絕。但是,他怎麼都料不到,高遠風一按劍柄上的開關,劍尖離奇地伸長一截,擦著他腳踝的皮膚刺在空處。

那人正自慶幸,只是受了點皮肉傷,可不等他做出反應,高遠風的劍尖突然一彎。高遠風往回一帶,靈劍直接切斷那人的腳踝。

祥媽那邊,她揮劍斬向另一人時,那人應招也快,橫刀來擋。咔嚓,噗哧,刀斷人也斷。祥媽一劍,將對方連刀帶人,截為兩截。

他倆偷襲敵人的時候,為了一擊成功,都放棄了功力最高的錦衣老者。錦衣老者看到己方剛交手就折損三人,暴怒之下,運起全力刀劈祥媽。

祥媽並不戀戰,附身一竄,提起高遠風一閃身,再次逃往叢林深處。

錦衣老者跟她功力相當,還可能略強一線。祥媽仗持著湛瀘,雙方有得一拼。但對方還有一人保有戰力,且功力在凝神期,比高遠風高兩個小階。高遠風必然不是對手。而且被高遠風削斷腳踝的那人,並未戰力盡失。

祥媽和高遠風一逃,對方兩人也不管死傷的那三位,死命追趕。

浮光掠影在小範圍輾轉騰挪無出其右,但長距離賓士,跟對方的輕功相比就相形遜色了。祥媽擺脫不了對方,但對方也拿她不下,因為每每靠近時,祥媽一閃,又在前方或側邊好幾丈遠之外。

一追一逃,比拼的變成了耐力。祥媽攜著高遠風,消耗的更快,跑出幾里之後,將高遠風遠遠一扔,“繼續跑。”回身突然一劍,刺向追擊者。

高遠風心領神會,氣灌雙腳,一閃一閃逃向遠處。高遠風一跑遠,祥媽閃出戰圈,自後追去。

錦衣老者氣得哇哇直叫,再次奮力追趕。

祥媽憑著劍利,偶爾回身攻擊一兩招,對方不得不避。正要攻擊時,祥媽又跑了。這種局面一直持續了很遠一段距離,個人的耐力漸次顯現,高遠風被葉老強行開拓的穴位藏氣法充分發揮出其威力,對方凝神期那位,竟被高遠風越拉越遠,直到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隨著深入,地形漸趨複雜,有高山有深壑。翻上一座山頂,高遠風忽然往旁邊一閃,趴在一塊巨石下不跑了。

祥媽知道高遠風又想故技重施,不由哭笑不得,少爺誒,沒跟上來的那位有凝神期功力耶,不是你先前所傷的那位只有養神期,你伏擊得了嗎?

可她沒有辦法,因為錦衣老者一直纏鬥在她身後,她若閃身去提起高遠風,很可能避不開對方的攻擊。浮光掠影的妙處就在於閃現的地方對方難以預料,現在高遠風所在地那麼明顯,對方只等她一閃,錦衣老者就可以直撲那處。她若不在那裡出現,對方正好將高遠風砍殺。

祥媽無奈,只好回身跟對方死鬥,連浮光掠影都不敢亂用,就怕自己閃出的距離太遠,對方直撲高遠風。

兩大高手一旦放手施為,頓時驚雷電閃,獸走鳥驚,木石紛飛。為了避免高遠風受到波及,祥媽有意地漸打漸遠,拉開跟高遠風的距離。

錦衣老者也不強求,他自信後面自己的同伴拿下高遠風不成問題。

兩人跟高遠風的距離慢慢拉得很遠,從山上打到了山谷。錦衣老者畢竟出自八階仙宗天鷹宗,跟法教有機會近距離接觸,所以所修功法和技法相當不俗,不亞於祥媽擁有的。

而祥媽這些年為了節省藥材,疏於修煉,以致技藝上稍顯生疏,功力上也差於對手。幸好有鋒利無比的湛瀘在手,讓對手不敢以兵器相碰。再就是浮光掠影的神奇,讓她適時閃過難以防禦的技擊,這才打得有來有往,不分勝負。可她此時再想援救高遠風,已是無能為力了。

這邊戰鬥的巨響和迸發靈力的閃光,給後來者指明瞭方向。不一會,後面那位凝神期武者,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頂。

高遠風正要等他再近些就扣動弩箭的機扣,山谷裡的錦衣老者突然高呼,“俞健,注意石後。”原來他始終留有一絲神識關注這邊。當時高遠風計劃伏擊後面那位時,錦衣老者假裝沒辦法,實則將計就計。他知道自己拿下祥媽不易,但若有一位助手,哪怕功力低點都無所謂,必將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遠風、祥媽和那位叫的俞健都嚇了一跳。高遠風扣動弩箭,卻被聞聲提前往側後一閃的俞健輕鬆避了過去。

俞健大吼一聲,撲向高遠風。高遠風避無可避,不敢將後背留給敵人,只得挺劍相迎。

山下,祥媽大急。心神一亂,頓時險境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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