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刺高(二)(1 / 1)
高系眾人眼看岌岌可危,戰場突然發生了變化。高飛大發神威,一連斬殺了對手好幾人。
高飛原本的功法特點在輕功上佳,所以高成等人為他配備的武器是一柄比較輕便的彎刀。自從改修林淵送給他的功法《金筋訣》,並經過林淵一段時間的指點和服用林淵所賜的靈丹之後,高飛才真正走上了適合自身屬性的修煉正軌,功力突飛猛進。
原本的輕功配合金屬性的銳氣,高飛的攻擊力較之以前犀利太多。其間,他改用了一段時間拓跋嘯留給他的靈劍。慢慢地,他感覺劍不是很趁手,重量太輕了些,因為修煉過程中,他的力氣比功力增長更快。
他對外聯絡不多,就請求高成為他尋找一柄重一些的武器。高成不放過任何一絲增加高系實力的可能性,痛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讓他自己來選。借修建侯府的機會,本就讓長風商行順勢收購大量的靈藥和靈器。
高飛在庫房選了半天,終於選中了一對短戟。級別不算高,人階而已,只能適用到成丹期。一旦進階會神境,就得另外換兵器了。不過高飛覺得趁手,當下也正合適。
今天戰前,高飛擔心自己功力的飛躍,會招致高成等人的忌憚,出手時就留了一手,只是比往常略強一線。然而出手之後,高成選擇首先救他,讓他心裡有了一些變化。再看到高系人們眼看撐不住了,想到唇亡齒寒,沒有高系,他未必有發展的機會,所以大膽地放開了手腳。
高家堡之戰前,他是聚氣期巔峰。戰後,他進階氣海期。經過林淵一調教,厚積薄發,兩個多月裡,一連躍升兩階,達到胎息期,離成丹期只差一步。
高成就算不出手救他,他即使不能戰勝對方,但也未必會傷在對方手下。現在對方的成丹期被高成髙綱牽制住,對方武者裡,即使同為胎息期,也沒有他的對手。因為他的身體很詭異地還有一種隱藏變異屬性,風。這點連林淵都沒看出來,當然他自己也不知道。
葉老倒是清楚,不過因為高飛的情感波動透露出他對高系不怎麼歸心,於是僅僅提了一嘴就算了。不然花點心血培養一下,必是高遠風的一個得力助手。
有風屬性之助,高飛的輕功如虎添翼,又兼具金屬性的銳利,使得攻擊力特別強大。全力施為之下,頓時連連建功。
高飛一連殺了幾人,敏感地意識到成丹期才是關鍵。高成跟對方三位成丹期戰成不相上下,如果打破這個平衡,高系將佔據絕對優勢。高飛沒有追殺驚慌躲避他的其餘敵手,而是出乎意外地一掠,突然偷襲高成的對手之一。
那人一驚,回身格擋,三人合擊高成的配合頓時被打亂。
高成雖然近些年搏殺的機會不多,但畢竟在戰場廝殺多年,經驗十足。被林淵打傷之後,巨大壓力使得他和髙綱修煉勤奮起來,日日對練,技法基本恢復到年輕時的狀態。如此戰機,自然不會錯過,靈氣一催,雙刀如電,耀花對手雙眼。一招羚羊掛角,卸下對方一位成丹期的一條手臂。
那位成丹期的慘叫,讓高系眾人士氣一震,喊殺聲不由高了幾分。對方則恰恰相反。
高成髙綱正要一鼓作氣,將敵人一舉擊潰,意外再次出現。一聲長嘯在院外響起,響聲未絕,一位七十左右教書先生模樣的老者已越過傾塌的院牆,出現子啊眾人面前。
“退!”高成疾呼。他瞬間就感知到對手的功力遠超於他。他尚且不是對手,其餘的人可想而知。
那人似乎並不急於出手,站在瞬間拉開距離的兩方人手中間,愁眉苦臉地看著高成,“閹狗,還認得老夫麼?”
“你是?司馬恆!”高成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沒死,還成就了超人。”
“嘿嘿。”老者陰笑,“我現在不叫司馬恆,叫司馬恨!你沒死,我怎麼敢死。成就超人?老夫十年前就超人了。若不是忌憚仙盟,你以為你能活到今日?哦,不對,你這隻縮頭烏龜不露面的話,還是能活到今天的。只是便宜了你主子一家,若不是仙盟解禁遲了一步,讓他們輕易死於周粲之手,我會將他們細細凌遲,不割上千刀斷不允斷氣。”語氣是咬牙切齒,可見恨是何等刻骨銘心。
有葉老在,高成倒也不懼。葉老不出手擊殺普通武者,這位超人,他應對不會任其猖狂。高成灑然一笑,“司馬恆,那是國仇,你當家恨,可見氣量狹小,你們晉王國滅亡不是沒道理的。我倒是奇怪,我出山也就三兩個月,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司馬恨狠狠地呸了一聲,“國仇?真要是戰場之上輸了,就像璃鳳滅晉皇朝一樣,我倒不怨。可你們呢?卑劣而惡毒。你和髙綱那條惡犬,或算計或偷襲,殺了我家多少人?背德欺主已經夠該死的了,篡位之後,還殘忍地斬盡殺絕,滅人族,絕香火。你自己說,我該如何折磨與你,才能消我這心頭之恨?”
高成輕描淡寫地說:“呵呵,王位之爭,本就無所不用其極。既然怕滅族,那就老老實實讓位嘛。不斬盡殺絕,難道還留著禍根呀。說那些已沒有意義,我只是奇怪你是怎麼活下來了,又怎麼晉位超人的。”
司馬恨以為高成自知必死,所以看開了,才如此輕鬆,陰陰地說:“我怎麼活下來的,又怎麼晉位超人的,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不不,我要讓你做鬼都想不通。你以為你一死就萬事皆休嗎?嘎嘎嘎嘎,放心,你和髙綱的子子孫孫,我都會送下地獄去陪你們。除了此地,髙綱的長子一家去了洛都是吧?你唯一的孫子也去了洛都是吧?或許今天,或許明天,你們就可以在地府相見了。”
高成嚇了一大跳,“你司馬家還有超人?”然後醒悟過來確實有,因為他們依舊誤會來者是天鷹宗,司馬恨只是投靠了天鷹宗而已。
司馬恨邁步朝高成走來,“這個也不會告訴你的。你準備好怎麼死了嗎?別以為自盡得了,你抹脖子的速度,快不過我的。”
司馬恨正享受大仇得報的痛快,一道閃光電馳而來。這還是葉老不想過於展露功力之故,所以才射來一箭。
司馬恨大驚,奮力催發靈氣,掌劈箭矢。眼看鐵掌就要砍上箭桿,那根箭桿離奇地瞬間加速,噗哧,插進司馬恨還未完全側過身的胸口。
司馬恨猛地一跺腳,煙塵瀰漫。眨眼間,已經失去蹤影。
司馬家其他人魂飛魄散,驚呆當場。高剛虎吼一聲,“殺!”當先朝驚呆的敵人殺去。
一聲喊殺驚醒了司馬家殘剩下來的幾人,哪敢接戰,扭頭就跑。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高成幾步追上髙綱,吼了一聲,“回去調兵。”自己繼續追殺。
髙綱腳步一頓,立時反應過來,高成這是擔心對方分頭逃竄,怕有漏網之魚。馬上轉身,跑回室內拿起軍號,躍上房頂,運氣吹響。由大風盜改編而來遠超規制數量的海陰侯府衛隊,迅速集合。
起初沒出動他們,是因為高階武者的戰鬥,普通士兵的幫助不是太大,妄動的話,死傷必巨。現在不一樣,對方亡命而逃,若不分散,高成等人足以斬殺。若分散,大隊騎兵衝殺其中一人,還是有勝算的。就算不能擊殺,至少也能吊住他們的蹤影,為高成指路。
天亮之時,高遠風和祥媽也收功起身,互相疑惑地對視一眼。這一夜,他們一直在修煉神識。修煉功力或技法、練體等,神識會內斂。而修煉神識,神識始終外放,那麼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本以為晚上會有人前來偷襲,卻不料一夜無事,客棧裡裡外外沒有任何一人有一絲異動。
大年初一,謝過範泉溪,謝絕王郡守的挽留,繼續上路。兩百里路,快馬疾馳的話,一天可到。因為有馬車,至少需要兩天。皇甫繼已遣人回去報信,確定初三會趕到常山。
馬隊迤邐而行,或許是近鄉情怯,鄧檠三人嫌太慢了,來找高遠風,希望先行一步。
高遠風當然不會限制他們的自由,“要滾就快滾。你們先行一步也好,備好酒宴給我接風。”
鄧檠奸笑著說:“那可就說好了,你到常山的第一頓飯可要跟我們吃,地點任你選。到時候可別重色輕友,眼裡只有郡主。”他覺得高遠風在都城的第一頓正餐,必然會是周飛燕接風。
高遠風本就只是說笑,他的第一頓,不是周飛燕安排,也多半是皇甫家家宴,怎麼都輪不到鄧檠等人做東。不過高遠風自有計較,到時喊上這幾個傢伙就是,拍拍胸脯說:“那是自然。兄弟如手足嘛。”
溫銓哈哈大笑,“後一句不敢說了吧。老四,敢不敢跟我們賭一把,要是你常山第一頓正宴不跟郡主吃,你要我們怎樣就怎樣。如果你跟郡主吃,你就答應我們一件事。”
高遠風遲疑了一下,周飛燕若是非要跟他一起吃飯,他還真無法拒絕。
這時,皇甫繼插話了,“溫小三,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輸了。遠風,要不要我給你出出主意,怎麼折騰他們,比如裸奔什麼的。”
溫銓不解,“繼哥,你憑什麼這麼確定?”溫銓三人以前稱呼皇甫繼,都是稱呼官職的。皇甫繼是正五命寧遠將軍、常山城衛軍的副統領;六命中堅將軍、城衛統領張燃的副手。
這幾天跟著高遠風一起和皇甫繼混熟了,也跟著高遠風喊繼哥。他們並不清楚皇甫繼和高遠風為啥如此親切,問皇甫繼和高遠風都沒有得到準確答案,因為對外宣佈他們之間關係的時機,須由皇甫纓做主。
皇甫繼道:“你還不知道吧,王族集體閉關了。”
鄧檠和袁翊一聽,夾馬就跑,“我們沒賭。老四,你折騰小三去吧。”
“我呸。”溫銓大叫,“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說完也跟著跑,撒賴道:“老四還沒答應,賭約不成立。”眾人一陣鬨笑。
鄧檠幾人要先行,渤海赴試武者中,除了郭佳鳳郭野鶴和馮歆,其餘的都是軍中將士。他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隨鄧檠三人一起走。雖然心中親近高遠風,但畢竟在溫超手下謀生活,甚至有幾個乾脆就是鄧檠三人的部屬。
馮歆藉口‘仰慕常山已久,希望先睹為快’,選擇跟溫銓他們先走。這些日子以來,她明顯感覺得出高遠風對她的疏遠。
郭佳鳳卻堅持跟高遠風同行,於是郭野鶴也只得留下。
初三,上午,尚書省。幹練颯爽,容貌年齡比真實年齡要小一大截的左僕射皇甫纓,忽然坐立不安。將手中公文一丟,走出自己的官廳,到院子裡踱步。來回晃盪幾圈,越發的心慌意亂。大步出門,高聲呼喊親衛備馬。有權在王宮走馬坐車的,皇甫纓是周王特許的三人之一。
皇甫纓騎馬剛出王宮城門,就見自己府上的長史楊衍飛馳而來,遠遠看見皇甫纓,就高聲喊叫,“侯爺,來了,來了。剛才得報,少將軍的旗號出現在城外十里處。”楊衍所說的少將軍,指的是皇甫繼。這兩天,楊衍不斷地派人出城觀察,以便儘早知道皇甫繼他們抵達都城的準確時間。
皇甫纓大喜,怨怪道:“臭小子,也不知道早點遣人來通報一聲。”她哪裡知道,皇甫繼不是沒派信使,而是信使被人半途襲殺了。
皇甫纓一提韁繩,就要縱馬直驅東門。隨即又強自按捺下來,問楊衍,“儀仗都準備好了嗎?”
楊衍趕緊回答,“好了,好了。只等侯爺回府,就可動身。”
皇甫纓滿意地點點頭,掉頭回府。她要讓孫子風風光光地進城,高調宣佈自己有親孫子了。
不多時,南平侯府的儀仗,以誇張的陣勢,出現在常山大街上,引發市井極大的轟動。更讓人驚疑的是,不時有快馬來回,那是侯府儀仗隊和城外一支皇甫私軍之間往來傳遞訊息的。
很多愛看熱鬧的小民,跟著湧向東門,看看南平侯府擺出這麼大陣仗,迎接的到底是誰。
皇甫纓騎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後是一輛華麗的馬車。馬車才是她的正式座駕,可她平時不習慣坐車,多是騎馬。今天之所以帶上,是聽周飛燕說,自己的孫子喜歡坐車。
走上筆直寬敞的東正街,一眼就可以看到東門外,皇甫繼的馬隊在快速接近城門。
皇甫纓只感覺心臟砰砰亂跳,似是回到少女時的第一次心動,有欣喜,又緊張,有渴望,又膽怯。遠遠看到皇甫繼的馬隊停留在城門之外,等待著儀仗隊到位,皇甫纓不由加快了馬速。
忽然,皇甫纓清晰地瞄見有兩顆黑色球石子,從城上砸向城門外那輛很是顯眼的大馬車。正欲震怒,誰敢用石子扔我孫兒,就見電光閃現,緊接著地動山搖的兩聲巨響,“轟,轟。”煙火暴起,飛速瀰漫開來,淹沒城門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