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刺客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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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韓鳳秋到來,高遠風大步出迎,“韓大哥,是不是有刺客的訊息了?”

韓鳳秋笑了笑,“抓刺客是你周國秋官府的事,怎麼問到我頭上了?”

高遠風湊近韓鳳秋,低聲道:“韓大哥你就別作弄我了。你我心知肚明,周國秋官府動得了天鷹宗?”

韓鳳秋點點頭,“我此來還真跟天鷹宗有關。進去說吧。”

兩人攜手走進中堂。高遠風招呼侍女上茶。

韓鳳秋調笑道:“你這算是野雞飛進鳳凰窩了吧。”

高遠風不以為忤,“可不。不過我是個賤皮子,一大堆人圍著反而不自在,像是被被剝光了衣服一樣。反倒覺著野雞窩裡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你呀。”韓鳳秋用手指點了點,“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侍女端上茶水和點心之後,高遠風揮手讓她們出去。

韓鳳秋聽得周遭無人,這才跟高遠風說:“今日針對你們的行刺,很可能並非天鷹宗所為。”

高遠風迷惑了,“何以證明?”

韓鳳秋從衣襟裡抽出一封信,“喏,天鷹宗的飛鷹傳書。”

高遠風接過,開啟細瞧。此書確實來自天鷹宗仙盟分舵,有印信為證。

內容是,請韓鳳秋原諒天鷹宗弟子俞非越界搶奪仙書之罪。俞非保證馬不停蹄地離開九星宗地域,且儘快撤去所有佈置在九星地域的棋子。並稱俞家願意支付一定數額的補償,只求韓鳳秋不再追究俞非犯下的錯。

韓鳳秋看得是雲裡霧裡,只知道一個叫俞非的天鷹宗弟子,為搶奪仙書,在九星宗地域佈置過不少棋子。大概以為韓鳳秋察覺了,很不高興,就馬上傳書遠在萬里之外的老家,讓家裡人去請天鷹宗仙盟分舵的熟人出面緩和韓鳳秋的怒氣。

想到高遠風跟天鷹宗交過手,可能知道得更多一點,所以拿來給高遠風看。可不管怎麼說,對方既然請動天鷹分舵的同仁發來這封和解請求,自然不可能繼續做出噁心韓鳳秋的舉動。

高遠風看完,前後一想,頓時明白了大半,“哦,原來那人叫俞非。”將海馬島為盜多年,自己奉周飛燕之令圍剿,遇上俞非而後結仇,再到洛都城外叢林追殺,條理清晰地講給韓鳳秋聽。

“你是說,進叢林追殺你的第六人是俞非?”韓鳳秋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我就說我怎麼莫名其妙地收到這麼一封信啊,原來根源在你。”

高遠風滿眼盡是問號,“就算起因在我,天鷹宗也不知道我是你的人吧?”

韓鳳秋白了高遠風一眼,“得了吧。那時你真要把自己當做我的人,就不會弄丟我給的玉佩了。俞非應該是看到了你掉落的玉佩。他不認識你,但他認識那枚玉佩。”

雙方一湊合,事情大抵就清楚了。俞家追殺一個渤海鄉下出來的野小子,竟然一次損失了四五位超人。再看到那枚玉佩,立馬就認定是韓鳳秋動的手。此地除了韓鳳秋,其他人有那個膽量和能力嗎?

“對了。”韓鳳秋被勾起了興趣,“你和祥媽是怎麼做到的?”

祥媽的功力當然不能暴露,她的身份跟韓鳳秋的身份,是解不開的死結。高遠風只好暴露自己的功力,神神秘秘地跟韓鳳秋說:“大哥,我當你是自己人了哈。”神識一放一收,將超人級別的功力完整地展現在韓鳳秋面前。

韓鳳秋驚得坐不住,“你,你,你竟然是·····。我的天吶,你是怎麼修煉的?”心中再次對後楚拜服得五體投地,難怪巡使大人如此看重高遠風。

“不對。”韓鳳秋想起什麼,“還是不夠哇。你養神期,祥媽凝神期。對方五人,既然來自天鷹宗,必有不下於凝神期的武者。你們兩人?”韓鳳秋對高遠風兩人完勝對方五人深表懷疑。

高遠風唰地抽出游龍劍。用手一抖,劍身忽然伸長一倍有餘。再一抖,劍尖像是活物,劍身如鞭,靈巧之極。一按劍柄,唰,劍身回收,嚴絲合縫,怎麼看都是一把平常的靈劍。高遠風道:“出其不意罷了,比如削斷對方的腳腕。”

“你呀,你呀。”韓鳳秋不知道怎麼表述,“身為超人武者,行事怎麼還如此猥瑣。也難怪對方栽在你手裡。”

高遠風道:“大哥誒,生死存亡之際,你讓我去講究高手的風度?我這人吧,對家人對朋友,赤膽忠肝,事無不可對人言。對敵人,那就不同了,無所不用其極。什麼體面什麼風度,當不得飯吃保不了命,不值一個銅子兒。”

韓鳳秋笑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心中卻計較開了,這好像也是將來的燕域大帝所需的素質之一吧。暗暗決定,儘快傳書後楚,將自己對高遠風的瞭解稟報上去。說不定,會在後楚那裡為高遠風加分。仙選之子,作為熟人兼同鄉,韓鳳秋當然希望高遠風上位。高遠風取勝,對他將來的發展,有百利而無一弊。

回到刺客的話題,兩人都糊塗了。天鷹宗的可能性真的不大,那又是誰呢?到目前為止,高遠風的生死大仇,僅僅俞非而已。其他人,即使有矛盾,至於花那麼大代價(仙雷)來刺殺他嗎?用的還是死士。

韓鳳秋,“難道是為了仙書?”

高遠風,“我的仙書得自俞非一夥,別人從何而知?除非俞非在借刀殺人。”

韓鳳秋搖頭,“可能性不大。事無萬全,萬一漏了口風,他就是在把我往死裡得罪。我到覺得通靈閣洩露訊息的可能性不小。”

高遠風予以否定,“這個我確認不會。我和祥媽都是超人,離開通靈閣時,有沒有被人跟蹤都不知道,那對方的功力也高得有點離譜了吧。若對方的功力高到那種程度,我想我可能走不出通靈閣。你說是不是?何況我們蒙了面,換了妝,通靈閣絕對不知我倆的真面目。”

否定起來,兩人都是條條在理。否定之後,兩人面面相覷,因為陷入了死衚衕。背景不小的刺客從何而來,毫無線索。

韓鳳秋畢竟站在局外,眼界要寬一點,“不但殺你,還殺海陽侯之子,那麼說,針對的應該就不是你個人,而是你高家。你好好想想,你高家得罪了誰?”

經韓鳳秋一提醒,高遠風的思路也活躍起來,“得罪誰是一種可能,還有一種可能,我高家進周都,觸犯誰的利益。”

韓鳳秋在仙盟追索魔孽日久,分析線索的能力遠在高遠風之上,“我們再將眼光放開闊一些。海陰海陽二侯和你祥媽的加入,讓周國的高階武力提升了一大截。這點有人肯定是不希望看到的。在都城殺了你和高淮一家,祥媽跟二侯的反應可想而知,有極大可能跟周國反目為仇。”

高遠風一拍大腿,“周國或璃鳳的大敵。”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時嘆了聲氣,可能性多了,跟毫無頭緒沒什麼兩樣。

“要不,去現場看看?”兩人不約而同地說。

說走就走。韓鳳秋正要飛身上屋,被高遠風一把拉住。“別呀。我是武修廢材誒,怎麼飛?騎馬,騎馬。”韓鳳秋搖頭無語。

高遠風大聲召喚僕役備馬,說要出門。

呼啦啦,一隊精騎很快集合在小院門外,為首的居然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丹湖期武者。丹湖期武者,在王國中足以擔任五命官員了,卻不知為何願意屈居侯府做個私軍小隊長。

韓鳳秋和高遠風的注意力並不在這個名叫呂奉的小隊長的功力,而是有些稀奇地注意到他的相貌,文秀得不似武將。聯想起皇甫纓在城門口對高遠風的評價和進侯府以來所看見的每一個人相貌,忍不住對皇甫家選人的標準好奇起來。她們選人的標準,或許不止是實力和忠心,還有顏值。

這個念頭也就只是轉瞬間的事,高遠風隨之就拋諸腦後。兩人在呂奉率領的二十餘騎簇擁下,從偏門馳出南平侯府,直奔海陽侯別院。

別院所處的位置並不偏僻,乃是顯貴雲集的城西魚龍大街。這條大街上住的,多是一些銜高職虛的富貴閒人。海陽侯別院是周王所賜,跟海陰侯別院相鄰。高遠風和韓鳳秋先是觀察了一下大街,再招人過來了解了一些情況。得知此街住戶雖然閒職較多,但位份都不低。大街上常有巡捕和士卒巡哨,秩序向來井然。也就是說,高府發生兇殺案,必有目擊者。

高遠風還未進入海陽侯別院,隔壁海陰侯別院的雲海闊聞訊趕緊迎了出來。稍事關心了一下彼此別後的經歷之後,話題很快轉入兇殺案。

雲海闊對此卻一無所知。海陰侯府裡僅僅住了雲海闊一家四人,連個僕役都沒請。高虎等人因為有遊騎營的軍職,被周飛燕安置到了城外大營。今日,雲海闊想到高遠風不日將抵達,就帶同妻兒上街採購一些必備用品。沒想到一回來,隔壁高淮一家竟然遭了滅門之禍。

高遠風暗自慶幸,若雲海闊在家,說不定也得出事。顧不上進門去跟舅媽和雲紓、雲橫嶺敘舊,高遠風就準備去看看高淮遇害現場。

還是沒能進門,因為大街上一夥人吵吵嚷嚷地走了過來。當先的,正是總捕白無忌。

白無忌一看到高遠風和韓鳳秋,趕緊過來敬禮。

高遠風詢問案子是否有進展,白無忌欲言又止。

高遠風臉一沉,“難道有什麼秘密不能告知於我不成?”

白無忌張張嘴,不知該不該說。他的手下卻沒那麼多顧忌,忿忿不平地說:“總捕大人已經發現一些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了東陽侯府。可是東陽侯府不但不配合查案,還禁止我們入內。”

“東陽侯府?”高遠風依稀記得皇甫繼說過,東陽侯姓凌,是現王妃的父親,周國國丈,職任門下省侍中。

以東陽侯的身份、地位和權勢,完全有資格不搭理白無忌。

高遠風並未衝動,而是再次詢問白無忌判斷的依據。

白無忌確實不愧為總捕,辦案有條有理,頭腦清醒,觀察細緻。

海陽侯別院前門地處大街,有人進出,必在眾目睽睽之下。所以殺手多半不是從前門進入的。經過走訪和詢問值守的巡捕、士卒,確認前門並無異常。也就是說,兇手是從側邊鄰居家或後院進入海陽侯別院的。

左邊是海陰侯府,其時無人在家。白無忌就再往左一家查詢,那是從天官府告老退養的一位上大夫。當天其家人所有的活動,經過驗證,與所述無異,一切正常。查問時,他家所有人的表現也沒任何問題。

別院右邊住的,是國子寺祭酒孔三省;後院隔院而居的,是大門開在另一條大街上的常山府別駕王佑珩的家。

經過白無忌上門問詢和查證,斷定祭酒大人的獨子孔慎獨說謊。細細檢視院牆,也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基本能確認兇手就是從孔家逾牆進入侯府別院的。在白無忌的威嚇和聞訊趕回家的孔三省的嚴令下,孔慎獨吞吞吐吐地說自己是被人脅迫的。他在賭場被人下套,輸了一大筆錢。對方五個大漢跟著他回家取錢。到家之後,就連同家人一起被打暈過去。隔壁發生了什麼事,他實在是說不上來。

白無忌細細問清那些人的長相,然後發動城狐社鼠,搜尋那些人的蹤跡。最後,線索竟然指向東陽侯府。

高遠風跟韓鳳秋對視一眼,東陽侯也在他們的懷疑範圍之內。高遠風進都城,很可能觸及東陽侯的利益,因為他是世子周粲的外公。

高遠風冷冷地吩咐呂奉,“派一個人回去調人,其他的跟我去東陽侯府。”

白無忌大驚,“使不得呀,高公子。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他擔心高遠風初入都城不知輕重。王族集體閉關的關鍵時刻,跺一腳則全國顫的兩大侯府,一旦衝突起來,常山府乃至整個周國,必將動盪不休。間接促成此事的他白無忌,將萬死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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