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各自的路(1 / 1)
“允許?病的不輕。”高遠風簡直無語,“我是你家家奴,還是我欠你的?”
雲晟冠冕堂皇,“我們雲家的家訓,是人人為家,家為人人。雲家賜予了你媽生命,你媽享受了雲家的尊榮和財富,你媽就應該回饋雲家。這是天經地義的。你要清楚,你是在幫你媽盡責任,自然應該極盡所能。”
高遠風,“你所謂的尊榮,那是你的,在我眼裡一錢不值。我媽出身雲家沒錯,但你雲家似乎只是把她當作工具使用,並無感情。還極盡所能?我不將你丟出去已經是看在我媽的面子上。哪怕就是現在,我也隨時可以讓仙盟抓你。我能讓歷言發出那份通告,就能讓後楚否了那份公告。你要不要試試?”
“你敢?”雲晟是真的怕了。
高遠風不想理會這自以為是的瘋子,對雲海闊說:“堂舅,我高家堡有多少收入,您應該清楚。我給你們一千晶幣,這已超過了高家堡所有財產。至於高家堡的人手,你自去拉,願意跟你們走的,我不攔著。算作是你們把我媽當作一份投資的收益,不虧吧。”在舅字前加上一個堂字,是示意雙方的親情並不那麼親近。
雲海闊沒聽明白,“小風,你是說,你不跟我們一起?為什麼?”
高遠風,“為什麼?你們是在作死!再說,我本姓高,不想出賣祖宗。”
“你可以,可以······。”‘姓雲’二字,雲海闊說不出口了,他怕徹底激怒了高遠風。他始終搞不懂,如此高貴的雲姓,高遠風怎麼就不稀罕。
高遠風站起身,“我會讓祥媽儘快把錢給你們送來。另外,我幫雲晟要一個武試名額。後天就要武試,要兵,你們自己爭去。我們到此為止,以後互不相干。希望你們不要毀了我和我親人的生活,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這座宅子,隨便你們住多久。”說完就走,半點不留戀。
雲晟極為自信地說:“你總有一天會姓雲的。”他對雲家的未來有著堅定的自信,等到雲家威臨天下之時,還怕高遠風不求著姓雲?
高遠風想不到的是,後來他確確實實姓了雲。當然那只是意外,絕不是雲晟所想的理由。
召回柳七,高遠風興趣蕭然地來到前院,淡淡地跟堂舅媽胡可打了聲招呼,然後喊周飛燕一起離開。
胡可送他們出門,似是隨口問道:“小風,雲紓呢?”
高遠風無趣地回答,“在南河別院,我讓人給你送回來。”心中黯然,雲家女子,似乎逃脫不了周飛燕姐姐周飛鳶那種命運。
“不。”胡可忽然激動起來,“我求你,就讓她呆在你身邊,別讓她回家。”
胡可的態度出乎高遠風意料,愕然看著胡可。胡可眼裡,是真切的懇求。高遠風懂了,點了點頭,“看雲紓自己的意願吧。她想回來,隨時可以。她若不願回來,我養得起。”
“謝謝!謝謝!”胡可感激涕零。
周飛燕一臉懵。
高遠風重重地點頭,這是承諾。可憐天下慈母心,雲海闊的選擇,胡可無力扭轉。這個平凡的村婦,她雖看不清以後的路,但卻清楚地知道,雲紓在雲家的地位和待遇,好不了。
她跟雲海闊,夫婦和睦了半輩子,竟然雲晟一來,雲海闊就敢打她。這在以前不可想象,可想而知女子在雲家的地位。別說雲紓,就是雲柔,看起來雲海闊對她百般遷就,但胡可感覺得出,丈夫待她遠不像對雲晟那麼尊敬。
高遠風揮揮手,大步出門,頭也不回。
走出大門,仰天深吸了一口氣,再重重吐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高遠風決定不再糾纏於這莫名其妙的煩惱。
翻身上馬,忽然發現少了一人,“龐衛長呢?”
周飛燕,“他等不及,先回衛所了。你也是,人家辛辛苦苦為你的事,奔波了大半天,連句謝謝都沒有。我跟他說,改個時間,跟你一起去衛所感謝他。”
高遠風正好不知道去哪裡散散心,驅散雲晟,不,主要是雲海闊帶來的鬱悶,當即說道:“是吧,那就去衛所看看。你要有事,就先去忙。”
周飛燕咬了咬牙,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已掄起了拳頭。龐衛長奔波半天,你知道感謝。我呢,一出關就跑那麼遠去看你,到現在兩三天了吧,也沒見你說句好聽的。我就那麼不招你待見,總想趕我走?
女兒家,在這個時間段的心事,敏感而跳躍,男生既無法理解又無從猜測。
高遠風看到周飛燕低著頭,臉色變幻,“你怎麼啦?”
周飛燕忍了又忍,“我沒事。”
她的‘沒事’,指的是心情,高遠風卻理解成有時間,“沒事啊,那就一起吧。”
周飛燕差點氣得吐血,高遠風卻已驅馬前行。周飛燕恨恨地瞪了高遠風的後背一眼,還是驅馬跟上。
高遠風的到來,讓龐衛長受寵若驚。謙恭地引導高遠風參觀了一下衛所,然後請到正廳喝茶。驀然想起,此時飯點過了,卻過得不算久,高遠風若在海陽別院吃過飯才來,應該不會這麼快,有著小小希冀地探問,“高大人用過午餐了嗎?”
高遠風一拍腦袋,“還真把吃飯搞忘了。”
龐衛長大喜,能跟高遠風一起吃個飯,關係自然會更進一層,“要不您就在這裡用餐吧,我也沒吃。”稍頓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是請您去酒樓吧,這裡太寒酸。”不是寒酸,是供應不了那麼多人。周飛燕的親衛,一百好幾。衛所平時才幾個人,怎麼都做不出那麼多人的飯菜來。
高遠風無所謂地說:“龐衛長不必太客氣。什麼寒酸不寒酸,我以前吶,一塊冷烙餅,能啃好幾天。”
龐衛長堅持要去酒樓。
周飛燕看到龐衛長不時用眼睛掃向廳外的衛隊,立時明白過來,嘻嘻笑道:“遠風,你怎麼那麼笨。人家衛所平時也就十個人不到,有那麼大鍋嗎?我們帶著上百人呢。”
龐衛長尷尬了。
高遠風也好笑,“不好意思。那就去酒樓吧,不過得我來請。”
龐衛長,“那哪行?”
周飛燕道:“還是在這裡吃吧,我還沒嘗過仙盟的飯菜呢。左封,你帶衛隊回去吧。”她可不想跟高遠風相處的時間和空間裡有太多人攪合。
“這不好吧。”高遠風在身上掏了掏,尷尬起來,竟是身無分文。
柳七懂了高遠風的意思,識趣地遞上一枚白晶幣。
高遠風感激地對柳七點點頭,然後遞給左封,“麻煩左將軍帶大家去酒樓用餐,就說我感謝大家的辛苦。”
左封不等周飛燕表態,笑嘻嘻地接過,“反正都是一家人,我就不客氣了。這麼多錢,夠大家奢華的了。”說完就跑。隨即,外面歡聲雷動。
高遠風身邊,除了柳七,其他都是皇甫家的侍衛。高遠風讓那些人也跟著左封去吃飯,吃完後自己返回皇甫家。留下來的,就只有高遠風,周飛燕和柳七。
衛所的其他人都吃過了,只用準備四人的飯菜,所以很快,一桌豐盛的菜餚就端了上來。
四人推杯換盞,氣氛很是融洽。
一旦放開,說話也就沒那麼多顧忌。從周國內外,到燕域之變,再到天下大勢,甚至仙盟、魔門,四人都侃侃而談。
提到魔門,是柳七故意為之。他很長時間沒跟正道的人接觸過,想聽聽人們現在對魔門是個什麼看法。龐衛長和周飛燕因為手仙盟的宣傳所致,自是對魔孽切齒痛恨。
高遠風的評價很客觀。思想和手段都走入極端的那些人,他們手段殘忍,禍害無辜,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所致,都不可原諒。但魔門也未必人人都罪大惡極。仙魔之爭,關鍵在理念之爭,就跟今日西州巡使和歷言之間的矛盾一樣,並非真的是正邪之爭。魔門餘孽,為人後代,替先輩報仇,如果不傷害無辜的話,未必有錯,只看站在哪個立場上說話。
他的觀點,柳七不算很滿意,但也知道高遠風說的有理。
說到仙盟的矛盾,龐衛長忍不住嘆道:“高大人,您說我們這些仙衛仙使,以後何去何從呢?”
高遠風想了想,“龐衛長儘管安心就是。仙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是不可能解散的。不管內部有多大矛盾,都有人需要仙盟存在下去,這個天下也需要仙盟存在下去,哪怕它只是一個理論上的存在。畢竟它是緩和各大仙教理念衝突的一個最好的平臺。除非有人能一統天下,並且不擔心天外飛仙回來之後的局面。”
龐衛長聞言大喜,他把高遠風當作仙盟高層,自然認為高遠風的說法就是定論。
作為仙盟低階仙衛仙使,離了仙盟,出路不是很大。回到原來的宗門,會不會受到排擠且不說,在如今這個波濤洶湧的亂潮下,誰又敢保證自己及家人的安危。若能保留這個既高新,且體面,又清閒,還不冒險的職位,對他們來說,就是最美好的人生了。
飯後,辭別龐衛長,三人走出衛所。
周飛燕咬了咬牙,大膽地邀請高遠風去郡主府走走。
高遠風因為要周飛燕幫忙,替雲晟要個武試的名額,也就答應了。
走著走著,兩人越走越近。
周飛燕給自己的理由是,她要跟高遠風所說的事過於敏感,必須湊近耳朵說。
高遠風對周飛燕的感情,不是沒感覺,但暫時不敢接受。正是因為珍惜真情,這才不敢輕易承諾。祥媽、葉老、爺爺、奶奶,他要守護的已經很多了。他不敢給自己、給別人再新增負擔。亂世之中,都不安定,誰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子。
當然,他也不反感周飛燕。所以對周飛燕的靠近,並沒有感到不適。
敏感的話題,自然是關於奪嫡。
高遠風道:“這事,我不強求,也不鼓勵。全看你自己的意願。”
周飛燕大驚,“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的變化怎麼這麼大?”是高遠風挑起了她的這種慾望,是高遠風在她彷徨的時候給她信心。現在倒好,她下定了決心,高遠風卻想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