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洗塵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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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皇甫纓緊攥著高遠風的手,高遠風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拔腿就逃。

逃是逃不掉的。伸頭一刀縮頭一刀,高遠風暗暗運功壓制心跳,站直了身,努力露出一副淡定的笑容。

跟著皇甫纓,高遠風從周王開始,一個一個地行禮,表現得越來越鎮定自若,舉止得體。儼然是薰陶已久的世家子弟,哪裡像鄉野里長大的孩子。王朝禮儀,高成不知教了他多少遍,這個場合還不至於讓他怯場。他開始之所以有點恐懼,只是因為周飛燕的表現,讓他感覺到這或許不止是洗塵宴,很有可能會變成訂婚宴。

這個年代,自由擇偶可不時興。婚事上,高遠風早有了自己可能做不了主的心理預備。既然自己說了不算,怕也無益。當然,非要拒絕的話,也可以用爺爺和祥媽不在場為藉口。不過,高遠風對周飛燕並不反感,只是下不了那個決心。長輩們真要撮合的話,高遠風也只得認了。

向周王行過禮之後,周王從懷裡拿出一柄裝飾極為精美的匕首,送給高遠風做見面禮。

高遠風躬身接過,連連道謝。站直身,發現楊衍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端了一個托盤站在自己身邊。這是專門放見面禮的?呵呵,看來今天能收到不少寶貝。

王妃的禮物,讓高遠風有點愕然,是一副華貴的頭飾。這東西,怎麼看都是女子用的吧。

高遠風的表情,引得在場的女人竊笑。王妃和善地說:“這是給你送給心儀之人做定情信物用的。”

“哦。謝王妃。”高遠風更是確信今天的家宴要變味。

老王妃送給高遠風的是,是一顆通靈丹。其價值可不比周王那柄龍階靈器匕首低,是極貴重的禮物了。高遠風雖用不著,但還是很誠摯地感謝。效用是一回事,關鍵是老王妃的真心關愛。她多半以為高遠風很需要這東西。

鍾妃(周飛燕的母親)送的是一件貼身內甲。看得出,這件內甲極為不凡,鍾妃拿出來的時候,好幾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可惜,對高遠風依然無用。葉老給的那身內甲,天下無出其右。同理,這是鍾妃殷切的愛心,高遠風回以真誠的感激。

若論職位,下一個應該是溫澤。不過這是家宴,接下來的是春官府宗伯,南平侯周昶。周昶是周王的叔父。

周昶笑嘻嘻地摸出一個小盒子,“我就知道老妖精這頓家宴不好吃,好在我早有準備。我平時閒來無事,愛琢磨仙物。喏,這東西叫千里眼。雖不值錢,但用於行軍打仗卻很是實用。願你今後縱橫沙場,建功立業。”

盒子一開,眾人都是一陣驚呼。裡面是兩個圓筒連在一起的一個怪異物件。高遠風不認識此物,但認識的人不少。這是一件仿製仙器,仿自天外飛仙賜給仙盟的仙器千里眼。能夠將遠處的景物拉近,十幾裡外的人、馬可以看得纖毫畢現。

周王驚喜地說:“王叔,這千里眼能大量製造了麼?”

周昶遺憾地搖搖頭,“如冰晶般無絲毫瑕疵的琉璃難尋,打磨更是不易。我耗時十餘年,也就做出來這麼一副。呵呵,想到留在手中,不過是件玩物,還不如送給後輩,發揮點作用。若憑此能多打一場勝仗,也不負我這十餘年的心血。”

高遠風還未開口,皇甫纓已經抱拳,“多謝安平侯。”

“別介。”周昶道:“你這聲安平侯,叫得我心裡一緊。”

溫澤,皇甫嫻等老一輩,轟然而笑。

周昶老年喪偶,對皇甫纓動了心思。皇甫纓不屑一顧,嘲諷周昶老不修。老都老了,心事還那麼齷齪。周昶年老,體面什麼的也不在乎。皇甫纓的拒絕,並未讓他羞惱或不好意思,回敬皇甫纓老妖精,老都老了,還裝嫩。兩人一見面,多是互相譏諷。

高遠風不知眾人笑什麼,又不敢問。謝過周昶,繼續收禮大業。

權貴們各有禮品贈送,只不過不像前幾件禮物那麼珍貴。最得高遠風喜歡的,是皇甫瑜送的一雙靈器手套,戴在手上柔若無物,卻刀槍不入。

跟高遠風平輩的,是不送禮的,不過皇甫纓還是給他做了介紹。當然,需要介紹的,僅有一人。高遠風聽說眼前這位美的讓人窒息的美女,竟是叫龍怡蘭的時候,因為鄧檠取的外號,不由多打量了幾眼。回過身,朝皇甫繼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舉動,總算讓長輩們看到了他一點少年心性。不然,還以為他是哪位老古董偽裝的,言行沒一絲可挑剔的地方不說,那麼多稀奇而珍貴的禮物,竟是沒見他動容過一次。

待一一見過禮之後,周王道:“姨娘,可以吃飯了嗎?孤都等餓了。”

高遠風不由看了周王一眼,心道這周王挺隨和的嘛,一點身為大王的架子都沒有。

很快,周王的隨和,讓他坐立不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王笑嘻嘻地說:“今日是家宴,不談國事。那就說說家務事吧。高遠風,你上了我女兒的閨樓,是不是得給我一個說法啊。”

“啊?”高遠風大囧,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怎麼這麼快你們就都知道了呢?”一出口就知道不對了,這豈不是當面承認自己做了壞事嗎,雙手亂搖,“不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噗。”不少人噴飯。眾人鬨堂大笑,年輕一輩更是笑得捂住了肚子。周飛燕羞不可抑,一頭扎進龍怡蘭懷裡。看其身子的起伏,應該也在笑。龍怡蘭趴在周飛燕背上笑得像鈴兒叮噹不絕。

老不修周昶學著高遠風的手勢,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小兄弟有空教老夫一手上樓的技巧。”

皇甫纓白了周昶一眼,“你上的樓還少了,只不過都是青色的。”

“呵哈哈哈。”老一輩都笑得打跌。

好一會,周王等眾人忍住笑,“嗯哼,既然認了就好。我還以為要著王叔緝拿偷花賊呢。······。”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又一次鬨笑,打斷了周王的話。

周飛燕忍不住嗔怪,“父王。”

看到周飛燕實在無地自容,眾人才漸漸止住笑聲。

周王可沒打算放過高遠風,“高遠風,你說說,怎麼辦吧?”

高遠風固執地問:“您是怎麼知道的?”這個問題於他非常重要。他可以說有些情感潔癖,容不得半點感情瑕疵。對待高飛,對待馮歆,都是如此。對待周飛燕,他就更講究了。若周飛燕是故意帶她進閨樓,然後自己廣而傳之,逼他就範就範的話,他的心,必然被深深刺痛。

周王的臉慢慢冷了下來,“嗯?你是不準備認賬啦?”

氣氛頓時有點僵硬。

皇甫纓敲了高遠風的頭一下,“怎麼說話呢?”

大大小小都稀奇地看著高遠風,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有兩位卻暗暗心喜,王妃和凌山河。他們對高遠風和周飛燕的婚事,是天然反感的。沒有皇甫家,周飛燕想奪嫡那是白日做夢。可一旦有了皇甫家鼎力相助,周粲的地位立即就不那麼安穩了。

高遠風抱拳躬身,“微臣不敢。微臣若能娶到郡主,是微臣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但我還是想知道,訊息怎麼傳播得這麼快?”說完,他沒看周王,而是直視周飛燕。

周飛燕秒懂,臉色頓即蒼白起來,她知道高遠風誤會了。真的是誤會嗎?雖不是自己傳播的訊息,但帶高遠風進閨樓的時候,她確實想製造木已成舟的假象。

第二個明白高遠風意思的,是心細如髮的皇甫瑜。一看情況不對,趕緊圓場,“遠風,你不明白訊息為什麼傳得這麼快,是你不熟悉常山。這都城之內,除了皇宮,就沒有任何隱秘之地。這一雙雙眼睛吶,不看書本,不看道義,盡看著別人的一言一行。”

皇甫瑜的感概,帶著深深的疲憊。

皇甫繼暗暗著急,擔心皇甫瑜的話,得罪現場所有權貴。不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老狐狸們已經修煉得臉如城牆,沒人在意。

連周王都感嘆,“孤的王宮啊,也是四面漏風哦。”

聽到皇甫瑜的解釋,高遠風總算明白過來。髙綱就是幹這個的,他自然一點就通,不由有點歉疚地看看周飛燕。

周飛燕的臉色稍微好了點,卻隱生怒意,起身對周王說:“父王,高將軍志在千里,請別用兒女私情牽絆於他。”

王妃快速幫腔,“大王,太尉來時,跟我父親提過,太子殿下有意納飛燕為太子妃。這事,南平侯應該也知道吧。王上就別拿小輩開心了,以免壞了飛燕的名聲,讓太子殿下心生不快。”她輕描淡寫地說周王是開玩笑,看似給周王一個臺階,實則為了攪黃周飛燕和高遠風的婚事。還順便給皇甫纓挖了坑,示意皇甫纓有欺上不報之嫌。

不過讓她失望了,周王冷哼一聲,“我女兒嫁給誰,他郭禮斌說了不算。高遠風,你怎麼說?”

高遠風退無可退,起身離席,朝周王一揖到地,“微臣謝主隆恩。只等我爺爺一到都城,我就請他向王上為臣求娶飛燕郡主。”

他認可了,但還是下意識地想拖一拖。爺爺高成不在嘛。等高成趕到常山,可能是幾個月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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