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各自的目標(1 / 1)
如坐針氈,不是鍾妃待他不好,而是好過頭了。
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無論是家世,長相,人品,鍾妃都滿意到了極點。相較於璃龍世子妃或璃鳳太子妃,想想如今像個活死人一樣的周飛鳶,對後宮生活深有感觸的鐘妃,一萬個願意周飛燕嫁給高遠風。
噓寒問暖,親自倒茶遞點心,問話詳細到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比如起居時間、飯量大小等等,讓高遠風渾身不自在。面對鍾妃,又怎麼都不敢露出半點陋習,只覺特別的拘束。
更不安的是,周飛燕在一側,時而嗔怒,時而羞澀,時而竊笑,時而甜蜜,一副即將為人妻的神態,讓還未做好心理準備的高遠風,忐忑不已。他非常擔心,鍾妃叨叨不絕的話語裡,會不會突然蹦出一句婚期來。
用通俗的觀點來說,他對周飛燕的感情,是朋友有餘,婚姻不足。答應婚事,是被周王逼上了架。再說,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自由戀愛的說法。長輩確認了,由不得你不同意。
周王和皇甫纓一走進來,高遠風如遇大赦,連忙起身給周王和奶奶問安。鍾妃嗔怪地看了周王一眼,怨他攪亂了親切和諧的氣氛。
周王本就因周粲的遲鈍而不喜,又有心事,哪裡理會得鍾妃的意思,“怎麼啦?談得不高興還是覺得這小子配不上飛燕?我覺得還將就,你是對這小子還不夠了解。”
鍾妃連忙道:“大王盡胡說。哪裡是將就,如此佳婿,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周王哈哈大笑,“那就好。你去安排膳食吧,飛燕去請你奶奶過來。中午我們也一起吃個家宴。去吧,去吧,我跟遠風還有點事要談。”準備膳食,那需要鍾妃動手,請老王妃,派個內侍不就行了,這是有機密事不能讓她們知道。
鍾妃跟皇甫纓客套了幾句,帶著努力裝淑女的周飛燕退出正殿。
周王不等坐下,回過身來直視高遠風,“遠風,跟我說實話,你跟韓鳳秋,後楚到底什麼關係?”
高遠風不知周王為什麼又問到這個問題,坦然地說:“韓鳳秋跟我,算是朋友吧。後楚巡使,一面之緣而已。不過他為人隨和,親切,待我還可以。”高遠風確實是這種感受,他因為玉佩敢跟後楚討價還價,卻不敢推辭歷言的玉佩。
至於自身擁有仙盟的身份,因為韓鳳秋的叮囑,他不準備讓周王知道。
周王心道,“隨和,親切?你就扯吧。仙盟那些屠夫,誰不是六親不認,心硬如鐵?嘶?心硬如鐵的後楚對高遠風隨和親切,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周王大喜,直接問道:“他們跟你提過仙選之子的事嗎?傳聞畢竟只是傳聞,不敢確信。是不是真的只在年輕人中挑選?對年輕的界限又是個什麼標準?”
高遠風瞠目結舌,震驚的不是周王問他這個問題,而是周王的野心。我的天,周王竟然也奢望仙選。再深想一步,周王的心,是不是太大了點,他覬覦的位子,已超越了璃鳳皇朝,放眼整個燕域。是什麼給了他這麼大的信心?
震驚只在瞬間,高遠風搖搖頭,“這個真沒談及過。”如果高遠風是現任哪國世子或太子,多半會問韓鳳秋關於這個傳聞的事。但他從來不覺得仙選跟自己有絲毫的關係,所以提都沒提。韓鳳秋更不可能主動對他說,因為那是破壞仙選程式。提醒他不要使用玉佩,已經有點出格了。
周王,“為什麼不問?”
高遠風,“為什麼要問?”
周王,“你不好奇嗎?”
高遠風,“不好奇。跟我又沒關係,我操那個心幹嘛?”在他看來,那個層次離他太遠,跟仙教一樣神秘。以他所生活的層次,怎麼都不可能對仙教誰當教主產生好奇心的。
周王想了想,感覺也是哈,仙選之事,跟他又沒關係,他問這個幹什麼。可高遠風不關心,周王關心吶,“嗯,能不能去信幫我問問,確認一下。燕域一統之後,皇朝估計是沒得留了,我們這些王國怎麼辦?還有嘛,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以及仙選到底是怎麼個選法,看各自打下的地域面積嗎?還是一直要打到最後只剩一家。”
高遠風只感到可笑,燕域之大,豪傑之多,你是哪來的自信也想去爭那個位置?不過只是心裡想想而已,自然是不可能問出口的,點點頭,“我可以試著問問韓大哥,可不保證有答案。”
周王的意思也是這樣,並不把希望全寄託的高遠風身上。拍了拍高遠風飛肩,“那是當然。坐吧。”解決了心裡最大的事,周王的心也靜了下來,“南平侯也請坐。我們不妨估測一下,仙教如何安置我們這些諸侯國。總不可能統統滅了吧。”
不迴避皇甫纓,那是因為他知道迴避也沒用,高遠風回去之後,不可能不對皇甫纓說,還不如大大方方地讓皇甫纓知道,以示雙方關係的親密。
高遠風觀點是,諸侯國一定還會保留。燕域這麼大,縱橫三萬裡,就算有飛鷹傳信,亦難免有鞭長莫及的無奈。單憑帝國一套機構,管理起來,著實不便。高遠風自己的理想,也就是爭這麼個帝國下屬諸侯國的位子,對高成髙綱等有個交代,也以此為自己的親人謀取相應的利益和安全保障。
本來就是分封制,三人也想不出其他結果,最多,為了避免權力過於分散,帝國有可能會限制諸侯國的兵力或者武者的最高等級。
“幫派會門堂呢?”周王考慮的比高遠風要詳細一些。
皇甫纓道:“我聽說在中州,幫派會門堂沒有級別之差,也不跟皇朝,王國和郡、縣論等級。他們都在官府的治理之下,算是江湖勢力。”
周王點點頭,“說不定,燕域一統之後,我們說不得也會採取這種方式。比如丹霞幫,煉丹就煉丹嘛,做你的生意就好,管理國家完全沒必要,也沒那能力。”
高遠風笑道:“那它轄下的呂國,邑國,不如您幫他管了。”
周王大笑,“正有此意。”
談了一會,老王妃到。話題由此而終,午膳開始。
周王很是意外地沒讓擺成一人一席的分坐方式,而是聚在一張大桌上,圍桌而坐。席位的高低也不是很講究,讓高遠風坐在了他身邊。
畢竟不是皇甫府,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周王,皇甫纓和高遠風下午都有事要忙,故不宜飲酒。所以用餐時,交談不多,食不言嘛。
飯後,周王簡單交代了一下週飛燕自明日開始,再一次進秘境閉關。鎮西軍擴軍事宜,交給皇甫纓,高遠風和牛棣。
周王和皇甫纓匆匆走了,高遠風的任務是,去鴻都門學為鎮西軍挑選合適的將官。
高遠風為了免於上午的尷尬,趕緊告辭。在鍾妃的示意下,周飛燕跟著他一起出宮。
沾皇甫纓的光,在宮內就上了馬車。周飛燕穿了女裝,也不騎馬了,跟著高遠風一起鑽進馬車裡。
因為上午在鍾妃寢宮的後遺症,高遠風跟周飛燕說話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倒是周飛燕自然得多,追問高遠風為什麼會改變態度。
人一旦下定了某種決心,讓他改變主意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何況周飛燕覺得只要高遠風和皇甫家全力支援,事情大有希望。
高遠風當然不能說開始只是想利用周飛燕,只好瞎編,“午宴前,我和你父王,我奶奶討論過······。”
周飛燕忽然伸手捂住高遠風的嘴,“父王沒允許之前,你還是不要隨便說。”她以為高遠風要將周王和他商議的機密說給自己聽。
高遠風移開周飛燕的手,笑道:“你如此謹守規矩,還爭什麼世子?沒事的,這事無關機密,可以說的。我們估測過燕域一統之後諸侯國的處境,都一致認為,諸侯國還是會存在的。當然,可能不是現在這些。一場混戰下來,有存有亡有新生是必然的。新舊更迭,不可避免。
我想啊,我們何必跟你哥哥去爭,只要功勳夠大,未必不能獲得新封。你說是不是?”
周飛燕張大了嘴,“你,你想脫周另起爐灶?”
高遠風道:“也不能說另起爐灶吧。拓跋家不是有先例嗎?燕域並未禁止一家雙王吧。憑我跟韓大哥的交情,若再有足夠的實力,我想請他出面跟上面溝通一下,此事還是很有可能的。你說呢?若你想當女王,我讓你就是。”
周飛燕大是心動,她跟周粲並無仇恨,能不你死我活那是最好。不過對於高遠風讓她當女王一事,卻是不肯,“你若能封王,那是最好不過的了,我安安心心當你的王妃。作為女人,誰不想有個依靠。我想爭那個位置,一是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其二嘛,就是為你。”
周飛燕終於被說動了,高遠風大喜,“這就好,這就好。誒,我說,若到時候我也不想做那個苦差事,等到親人的安全都有保障的時候,帶著你暢遊天下,你願不願意?”高遠風要為將來可能讓位給髙綱的子孫埋伏筆。他寧願像前些年曆練那樣,自由自在地到處跑,也不願像周王那樣整日裡操心這操心那。
周飛燕含羞道:“中州有句話叫做嫁雞隨雞,還不是都由你說了算。你以為我就那麼大權欲呀。”
不需要利用和欺騙,不需要傷害親情,就能達成所願,高遠風樂得手舞足蹈。
周飛燕潑了一瓢冷水,“還早著呢。我們至少得有封王的實力和功勳吶。”
“那是那是。”高遠風冷靜下來,“你專心修煉你的,這事交給我了。讓我們就從鎮西軍起步。牛棣那人可信吧。”高遠風開始考慮起發展規劃來。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高遠風以為到了鴻都門學,一撩車簾,入目是一張他不太願意看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