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佈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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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河將自己三人與雲晟的談話內容和達成的意願,毫無保留地告訴高遠風,然後說出自己的意見,就是此事有利無弊。

高遠風苦笑不已,自己將胡清河調來常山,本是想他為自己出謀劃策,查缺補漏,卻不想他一到常山就踏進了雲晟挖的坑。可這也怪不得胡清河,他因為接觸面的原因,並不清楚雲家願景的危險之處在哪。自己若不是幸運地遇上後楚、歷言,並與韓鳳秋成了朋友,也未必看得清。

高遠風不得不服雲晟挖牆腳的手段,此時若斷然反對,只會讓胡清河等人覺得自己不相信他們的判斷力,在彼此心裡留下一個疙瘩。他們或者認為,你再是少主,畢竟年輕,難道我們這些老傢伙看事還沒你看得準?

高遠風不是不會攻心,只是不願用到自己人身上。胡清河三人已經先入為主,且高遠風也答應了雲晟雲海闊,隨便他們拉人,於是不想再強求什麼,順其自然。

但是,高遠風也不至於任由雲晟放肆,裝作若無其事地說:“胡爺爺,你們都是長輩,辦事自然能夠明辨是非。這事我就不攙和了,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只有一個要求,合作可以,千萬別烙上雲家印記。我跟雲晟,誤會也好,理念差異也好,肯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舅舅,我再次重申一遍,我對您,對雲家,該盡的義務已經盡到了,在利益上,我們已互不相干。至於雲晟個人,跟我沒任何關係。武試之後,雲晟大概能獲得一個四命或正四命武職。您去他手下吧,他正需要親信將官。

從今日始,您不再是鎮西將軍府的列曹參軍,也不是我高家海陰別院的管家。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好吧。”

高遠風如此絕情的當面說出來,是對雲晟的小動作表示不滿。坦承自己和雲晟的矛盾,使胡清河等人不至於那麼輕易被雲晟征服。將感情、忠誠和利益,統統擺在桌面上,相信當雲晟要他們選邊站的時候,他們不會糊里糊塗地上套,而會認真考慮。

胡清河等人選誰,高遠風並不在意。他已經決定,對胡清河等人,只當一個情報來源使用,暫且不讓他們進入自己的核心層。除非他們能夠跟雲晟自覺主動地劃清界限。

雲晟既然揹著他這樣幹,高遠風也就再也不會那麼寬容了。他計劃回去就寫信,給高桓其他遺臣,包括自己的兩位爺爺。高桓的遺臣,除了雲海闊,胡清河,趙東山和兩位爺爺,還有關忠,張得福,醫師華仲翳(學醫時候的師傅),陣師張道遠(學木工時的師傅),匠師李大錘(學煉器時的師傅)等。

高遠風將在信中詳細分析天下大勢和雲家願景的危險性,也讓他們先入為主一回。若是這樣還能被雲晟雲海闊拉過去,高遠風就無話可說了。

雲海闊滿臉苦澀,“小風,何必如此。”

高遠風嘆道,“是啊,我也不想的。可您心中本就只有雲家而無高家,再糾結下去,有意義嗎?”

雲海闊,“雲家高家有分別嗎?在我心中是一體的啊。”

高遠風,“您之一體,是高家做雲家的家臣吧。我雖不成器,但這點傲骨還是有的。我說過,我絕不會出賣祖宗。”

話不投機半句多,高遠風說完就走。他不敢向舅媽胡可辭行,就怕胡可哀怨的目光。也不敢再逗弄小蘿莉,害怕將來某一天,這個萌得讓人心化的乖巧孩子,會向自己投以仇視的目光。

雲海闊失魂落魄。

胡清河三人追出大門,給高遠風送行。他們還沒搞明白,怎麼就弄成這副場景。

送走高遠風,胡清河回到院內,聲嚴厲色地質問,“海闊,到底怎麼回事?”

實際上,雲海闊作為雲家一個旁系且地位很低的子弟,對雲家的終極目標,看得也不是很清楚。至於仙逆一事,雲晟不說,高遠風不說,仙盟之外的人無從知道。所以他對高遠風的態度,同樣很困惑。

雲海闊覺得事無不可對人言,坦承了高遠風對雲晟的反感。接著說:“我就搞不懂,少主為什麼就那麼忌憚雲家。我是雲家子弟沒錯,可我也好,晟少也好,雲家也好,都不會干涉、妨礙、阻止少主復國,反倒是願意提供幫助。

若說以後雲家或許會建立皇朝,有成為齊國上屬的可能性,也說不通啊。齊國作璃鳳下屬國就可以,做雲家皇朝下屬國就不行,沒道理嘛。”

胡清河沉思道:“是不是少主和晟少都年輕有為,於是彼此······,唉,少年心性,老夫不懂了。”他本想說高遠風是不是嫉妒雲晟,出於為下者的本份,將後半句吞了回去。

趙東山的看法則不一樣,“海闊兄,我覺得關鍵可能在你身上。你老實說,少主和晟少的意見不一時,你是不是偏向晟少了?”

雲海闊撓撓頭,“這不叫偏向吧?我是贊成正確的觀點啊。”

趙東山點了點雲海闊,“應該是了。你還有理了?幫理不幫親是吧。我問你,若是隻有一個成王的機會,在少主和晟少之間,你會選擇誰?你是不是認為晟少稱王更合理?”

“這個?”雲海闊遲疑了,在他心裡,如果只有一個機會的話,他還真的擁護雲晟而不是高遠風,因為他是雲家子弟,首先考慮的是雲家利益。哪怕是拉攏胡清河等人,那也是為雲家利益服務。雲家付出一些利益,是為了佈局,而不是培養競爭對手。

但這個想法,他是不敢說的,強辯道:“你說的這個可能是不存在的。晟少都許諾少主,用雲家的力量助他成王甚至稱帝,可少主依然不予考慮。”

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意思完全不一樣。雲晟的畫餅,在雲海闊這裡變成了雲晟願意幫高遠風上位。

趙東山如果繼續問深入一點,比如雲晟如何幫助高遠風成王或稱帝,是不是必須他自己先一步達到更高的位置之後,才有那個機會和可能,那就一切都清楚了。在雲晟自己沒達到那一步之前,他需要高遠風臣服他,輔助他。許可高遠風為王為帝,只是空口白話,將來視高遠風功勞大小的賞賜而已。

可是,趙東山沒有那麼遠的眼光,高桓遺臣們的最大目標,僅僅也就只是將高遠風推上王位。再高的,他們想都沒想過。於是趙東山也迷糊了,“難道是擔心雲家將來索要過高的回報?難怪叮囑我們千萬別烙上雲家的印記。”

這話也只是下心裡想想,沒說出來。高遠風的態度和雲海闊已自承雲家子弟,讓趙東山多多少少有了些許戒心,“算了,不想了。我覺得為下者,只要不是主上真的昏聵無能而頒發亂令,作為本分還是依令行事為是。既然已經跟少主商議妥當,我們還是做自己的事去吧。”

趙東山拱拱手,先行離去。

胡清河,李紅豔跟雲海闊算是一家,對於雲海闊和高遠風產生了齟齬,當然要更關心一點,所以留了下來,一起探尋是否有解決之道。

高遠離開海陰別院之後,就不再去想雲海闊、胡清河等人的事了,在他心中,這些人得觀察之後,才能決定是否值得信任。所以當下將要進行的佈局,不會納入這幾個人。

跟周飛燕就未來的方向達成共識之後,高遠風的思路清晰起來,他決定根據目前的局勢開始佈局了。陳國異變,不久之後,陳周邊界有很大可能要出問題。對於高遠風來說,那裡恰恰是最合適的突破口。

當時滅齊,周國共出動了三路大軍,徵東、鎮東和鎮西。鎮東和徵東戰後留在了齊境,只有鎮西軍的部分隨周飛燕撤回了周國。高遠風預估此次擴軍,鎮西軍留在齊境的部分,很可能會併入徵東或鎮東軍,而鎮西軍則就地重新招人。

自己作為鎮西軍的副將,親自掌管的直系軍隊,至少一旅。一旅在名義上可以下轄九個營級,一個營級編制可以配備一千人。當然,夏官府多半不會給足配額,但高遠風決定用自己的錢來快速壯大自己的勢力。拍賣仙書的收益,夠他奢華一陣子的了。

高遠風計劃在渤海組建兩個營,海陽營,海陰營。這兩個營純屬高傢俬軍,不需要官府的薪餉。當然萬一夏官府願意給,那就最好。實際上,估計孫沭陽是不可能同意的。

在這裡,高遠風還想組建五個營。讓高桐把位置讓出來給呂奉,組建輕騎營;以高虎為首組建重騎營;高桐的功力稍差,以他為首組建輜重營;以羅玉雪為首組建親衛營;以燕遷為首組建斥候營。

這五個營,夏官府不認也得認,讓奶奶去爭。

鎮西軍其餘各部的擴充,自己或者無權置喙,畢竟是鎮西新人,又沒有領軍的經驗。隨便奶奶,周飛燕和牛棣他們去做主就是。

大方向基本這樣,但短板還不少,比如基層將官的短缺。這次武試,其實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但高遠風不願意要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這應該是高遠風這個人最大的缺陷,他很難信任別人。除非經過接觸之後,確定值得信任。

高遠風想的是如果時間還夠的話,請祥媽加強培訓,將遊騎營那些人帶出來,強推上位。就算功力和經驗稍差一點,至少放心啊。

還有就是在情報上。知風樓暫時用不上,也不想用,那就只有回去找祥媽,看看葉老手下是不是有這方面的資源了。

海陽營和海陰營,將官的配置完全由兩位爺爺去做決定,並且寫信讓華仲翳、李大錘等人不要來常山,全部去渤海。那裡因為兩營的組建正缺人手。

因為一直處於沉思狀態,高遠風信馬由韁,若不是常隨身邊的柳七時不時控制一下坐騎的走向,走到哪去了都不一定。以致柳七將鍾九帶到他面前,高遠風還沒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逼得柳七不得不出聲打斷高遠風的思緒。

“怎麼啦?哦,鍾九叔,您好。”高遠風打了個招呼,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咦?您不是在南河別院嗎,怎麼來常山了?”

鍾九湊近高遠風的耳朵,說了一句悄悄話。

高遠風大喜,“真的呀?”當即調轉馬頭,衝向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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