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朝長風起(1 / 1)
聽了葉老的話,連祥媽都詫異,“他到底是誰?難道你掉包了,他不是高桓之子?”
葉老疲憊地說:“是,也不是。湛瀘劍你們都知道的,跟著我幾十年了。後來之所以被傳成天子劍,不過是我將它總放到那些人身邊而已。什麼‘君有道,劍在側,國興旺。君無道,劍飛棄,國破敗。’實際上只是我們的暗助和我放棄了。
我一直沒告訴你們我為什麼那麼做。今天,到了該告訴你們的時候了。這把神劍,它有一個奇妙的功能,就是能寄存一個人的靈魂一段時間。我那麼做,就是一直在找一個載體,復生神劍內寄存的那個靈魂。
而今的高遠風,身體是高桓之子,但靈魂卻叫高長風。或者說,是他們兩個的靈魂共生體。時日太久,高長風的靈魂還有多少原本的意識,不好說,但一定有,不然他修煉浮光掠影和陰陽訣不會那麼駕輕就熟。
這個高長風,其實是我的主子,混天王之孫。現在明白為什麼要聽他的了吧。
本來還有一套喚醒術法,可是我不想用了,一切交由命運裁決吧。我也想開了,讓他現在醒來又如何?百多年了,讓他如何面對?徒增傷痛而已。他終有一天會自己甦醒,那之後就隨便他自己。我是真的累了,也鬥不動了。”
祥媽六人全都驚呆了,想不到這裡面還有如此離奇的故事。
葉老所為,可以說一切都是為了高長風,也可以說是現在的高遠風。在自己撒手人寰之前,能將高長風復活,哪怕只是半復活,已足以告慰自己百餘年不懈的堅持。至於是否重建天門,那是‘高遠風’的責任。
半復活的意思,是這次讓寄存神劍的高長風靈魂寄生到高遠風體內,沒有徹底抹去高遠風自有的靈魂。這是葉老失敗多次之後的一個無奈嘗試。以前為了追求完美,力求讓新生的軀體擁有高長風不帶雜質的靈魂,事先都將原有的靈魂抹殺掉。結果,是一次次的失敗,施術寄生之後,新生的軀體都長不大就早夭了。
祥媽訥訥地說:“我,我還能將他當兒子看嗎?”
葉老道:“當然,他本就是是你養大的嘛。這個不衝突,因為他絕大部分確實是高遠風。不過我們還是得聽他的,不管高長風佔的份量有多小。”
說到這裡,柳七等人盡皆無語,只得接受,不然他們的信仰就有問題了。
第二天早餐時間,葉老終於‘恩准’高遠風見面了。葉老昨天不見他,是因為實在太疲憊。年事已高,又在短期內高速長途跋涉那麼遠,面色很是難看。今早在祥媽的侍候下,好好洗漱一番,且第一次搽了一些掩蓋蒼白麵色的靈藥。
就算是裝扮過了,看得高遠風還是有點心酸。跟離別前比,葉老的精氣神遠遠不及。
“何必嘛,嫌壽太長是吧。都這麼老了,不好好在渤海修養,無事找事地趕過來,多事。”語氣還是原來的語氣,但關切事情溢於言表。
葉老,“呵呵,這不是怕你這個小混蛋死在我前面嗎?行了行了,別假模假意的。坐吧,我準備給你交交底。”
“不用。”高遠風下意識地害怕,害怕葉老在說臨終遺言,“祥媽都跟我說過了。老了就認老,別瞎操心。這裡環境還不錯,靈藥我們也不缺。仙書賣了,錢更不缺。你就老老實實地續你的老命。”
葉老點頭,“是呀,我正是不願操心,才交給你呀。想讓我多活幾年,你就接過去。我跟你祥媽說了,以後怎麼走,隨你的意。你別覺得,得了我的,就覺得欠我啥的,必須幫我做什麼。仙盟也好,天門也罷,雲煙而已。
這幾個人,志慮忠純,可以信命相托。你帶在身邊做親衛,免得你一不小心把小命丟了。不要因為過意不去而讓他們去做官,他們做不來的,反而容易暴露。一旦暴露,於你於他們都無益有害。
他們各自也有一些手下,你可以透過他們來呼叫。你若覺得你柳叔他們為人還行,保他們後輩一個安穩的生活就行。”
葉老說到這個份上,高遠風還能說啥。站起身,對柳七等人深深地作了一揖,“有生之日,誓不相負!”
柳七五人連忙回禮,竟是呂奉行的那個禮節,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表示生死相隨。
高遠風一一扶起,用力地擁抱。
五人都是五行體,隱藏功力不在話下。用他們做親衛,不擔心別人發現他們功力的詭異。可也太豪華了些吧,五大超人親衛,天下誰有?
也不知葉老是怎麼找到這麼多五行體,並將他們都培養成了超人的。按說五行體是很少見的,更別說修煉之艱難和花費之巨大。
高遠風打算儘可能不讓五人及五人的手下冒險,葉老他們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的人。高遠風唯一需要他們做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把他們當做情報渠道。
他們的手下很分散,甚至遍及整個燕域。一個七階勢力地界,也就兩三個人罷了。唯獨璃鳳境內,因為葉老和祥媽在,人數稍微多一些。分得這麼散,主要是為了便於藏匿和儲存實力。葉老這支現在的人手,大多都在燕域,加起來總共只有兩三百人。另外有一小部分在中州,經營一家煉器商行,為葉老他們提供財源。其他地域,所剩寥寥無幾。
高遠風想了想,“葉老,這些人手,我想用用。”
葉老自是不反對,很高興地地說:“我已經交代給你,他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也是得動一動了,不然意志越發消沉,漸漸湮滅於無形。仙盟沒將我們徹底摧毀,卻被時間扼殺殆盡。”
高遠風慚愧地說:“重立天門,我不敢承諾什麼,盡力而為而已。目下,我想讓他們做的,不是跟仙盟對抗,而是打探訊息。我想以他們為基礎,組建一個跟通靈閣類似的訊息機構。”
祥媽道:“那要不要傳信將人手都招過來?”
高遠風搖頭,“不是那樣的,我希望他們都藏在幕後,用錢財去招攬、僱傭他人,特別是車船店腳衙、僕役、丫鬟等這些城狐社鼠。也不用刻意打聽什麼機密,只把各地發生的大小事件,及時上報就可以。我們自己從這些日常事件中抽絲剝繭,找出重點,分析態勢,以便早做預備和調整。”
葉老欣慰地點頭,由此可以看出高遠風的志向,並不侷限於周國甚至璃鳳。最少,他將眼光擴充套件到了整個燕域。“嗯,這事可以交由十八來負責。他是做這種事的好手。”
古十八年近五十,看起來像個憨厚的農夫,不綻放超人氣勢的時候,低眉慫眼,像是一個活得很是卑微的地道小民。
高遠風大喜,“那就拜託十八叔了。祥媽,拿十萬晶幣給十八叔做活動資金。”
幾人都嚇了一跳,用得著這麼多?
古十八連忙拒絕,“少爺,使不得。你所說的車船店腳衙,幾個金幣足以讓人賣命了。這麼多晶幣,換成金幣,怕要堆成山了。你現在正處處需要花錢,不用在這方面浪費。”
高遠風誠懇地說:“第一,我們現在不缺錢。祥媽,仙書賣了九十多萬晶幣了吧。第二,這事非常重要,輕忽不得。第三嘛,你們看起來只有兩三百人,可每個人都有家眷的吧。躲躲藏藏那麼多年,估計也沒有過過什麼安穩日子。這錢的一半,您用來改善改善各位前輩、各位兄弟姐妹的生活條件。
要想馬兒跑,就得要餵飽。哪有隻幹活不拿錢的事?讓他們各自置辦一點產業,做個小富翁,比如店鋪,比如莊園等,也便於隱藏身份,更好地為我們傳送訊息嘛。”
高遠風這一相較於常人來說,極為異類的舉動和思想,讓柳七等人大為感動。以前為了共同的理念或仇恨,大家都只講付出,不求回報。而今,還未付出,高遠風就先要求改善待遇。理念雖然遙不可及,卻瞬間有了希望。這個希望並不是理念一定會實現,是追求的過程中,不再那麼苦,不再讓妻兒老小跟著受罪。
從另個角度看,以前走的路,或許真的有點偏激。一味的打打殺殺,打不過就像耗子一樣潛藏起來,怕見陽光。有錢能使鬼推磨,高遠風讓大家都走出陰暗,靠財富直接隱於市,隱於朝,接觸社會。稍微想一下,這種辦法的效果,必然更佳。
不只是柳七等人,就連祥媽也大為敬佩和贊成。要是早就採取這種方式,而不是僅僅只有中州那小部分人為了斂財而經營產業,他們北支現在的實力,說不定已不下於雲氏世家了吧。
葉老笑著沒說話,此一時彼一時,那個時候是不可能這麼做的。要麼傲骨錚錚,不願與擁護仙盟者為伍,要麼被仇恨燒紅了眼睛,看見仙盟之人就拔刀子,怎麼可能去與仇人虛與蛇委。現在是被打得看清了現實,才不介意委曲求全。
這事算是定了,危險性小,又能增加實力,還能讓家眷享受陽光下的生活,何樂而不為。
第二件事,高遠風請求柳七等人幫自己強訓遊騎營那三百多人,力爭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在功力上有所進步。這些人,將作為自己直屬旅的基層將官。希望依靠他們,能讓直屬旅如臂使指般指揮自如。
古十八之外,柳七四人爽快地答應了。古十八將專職去負責將天門這一支改建成一個龐大的情報機構,他私自將這個組織,用高遠風曾經的名字命名為長風閣。
一朝長風起,席捲十萬裡。誰能料到,若干年之後,長風閣將滲入天下十萬裡江山的每一個角落。有如天眼一般,讓天下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出高遠風的視野。
長風拂拂,虎旗獵獵。三百餘遊騎營士卒齊聚校場。
沒有振臂高呼,沒有慷概激昂,高遠風平平淡淡地說:“帶你們出來的時候,我說過,我帶你們出來是為了給大家拼一個官身,一個爵位,一個輝煌的前程,只看你們有沒有熱血和勇氣。
你們出來了,證明了你們有熱血和勇氣,那麼,我也該兌現我的承諾,給你們每一個人都謀一個官身。我即將受命組建一個旅。我計劃下設五個營。正四命和四命正副營將,需要至少十人。營下若各設五個衛,那麼正三命和三命正副衛尉,至少需要五十人。再下面的隊正、伍長這些二命士官,起碼得兩百多人。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希望我的軍隊,都是親兄弟,都是父子兵,所以,我不準備招攬跟我們不齊心的人進來,哪怕他功力再高,兵法再熟。這些空缺的將官,將全由你們來擔任。因為我跟你們是一家人。”
“吼~。”遊騎營的激動可想而知,呼聲如風嘯長天。
高遠風用手虛按了按,一瓢冷水兜頭淋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