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恨不能搶回雪域(1 / 1)
潘雪梅站起身,“陪我散散步吧。騎了半天的馬,屁股生疼。”
屁股這個詞,從一張漂亮的檀口說出來,不免有點煞風景。不過高遠風雖然也學過儒家典籍,卻從來不是衛道士。本就出身鄉野,對粗俗一點的言語,不存在任何不適。跟著起身,“好啊。潘姐姐,請!”
潘雪梅一直留意高遠風的細微表情,嬌柔一笑,“這聲姐姐喊得好聽。按說我年齡差不多長你一輩,你喊潘姨不算吃虧。喊我姐姐,不是故意花言巧語,逗我開心的吧?”
“哎呀。”高遠風有點不好意思,“我是真沒看出來您的年齡。潘姨,您請。”
潘雪梅閱人無數,相信自己沒看錯,高遠風沒有任何作偽,語出至真。嫵媚地說:“跟你開玩笑的啦。女人不管多大,都希望別人說她年輕。我更喜歡姐姐這個稱呼。”
高遠風有點不知所措了,也不知這個女人哪句話是真的,只好將稱呼含糊過去,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撲哧。”高遠風的窘狀,似乎讓潘雪梅格外開心,如風拂柳般,妖妖嬈嬈地走出大廳。
兩人都沒帶任何隨從,潘雪梅領先一步,沿著修葺好的青磚道,走向後山景美人少處。
這條道不通向晶礦挖掘地,高遠風也就隨她信步而行。
一路也不見潘雪梅提及正事,而是對風景指指點點,讓高遠風給她介紹,像是將高遠風當成了導遊。
高遠風這個此時正是修煉間隙的放鬆時段,反正是放鬆,所以耐心很好,順著潘雪梅的話題,跟她講解別院一些別具特色的自然和人為景點。
漸行漸遠,兩人幾百米之內再無他人。潘雪梅忽然道:“你就一個人這麼隨我走這麼遠,是不是太輕率了一點。萬一我對你有不軌之心呢?”
高遠風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第一,我相信歷言姐姐不會害我;第二,我一個糙男人,你一個美女,擔心的應該不是我吧。第三,我對自己的功力還是有點信心的。”
“哦?”潘雪梅道:“功力很高麼?要不我們試試招?”
高遠風搖頭,“不用。那棵樹的枝丫太長,有點擋道,我修剪修剪。”信手一掌劈出,一道火紅色的靈氣如刀,將十幾米外的樹枝悄無聲息地齊幹裁下。腳尖一顫,身影一閃,出現在跟樹枝齊高的半空,提起裁下的樹枝丟入樹林深處。腳尖又在樹幹上一點,再一閃,回到潘雪梅身旁。
潘雪梅瞪大了眼睛,瞧瞧身邊,又瞧瞧原樹枝那裡,左看右看,來回轉了數次腦袋。剛才身邊高遠風的身影還未消失,就見高遠風在十幾米外閃現。十幾米外的身影還在,高遠風又出現在自己身邊。以致潘雪梅不知道哪處才是高遠風的真身。如此輕功,潘雪梅歎為觀止。
讓她更為驚訝的,莫過於高遠風深厚的功力。高遠風內力外放的距離、顏色深度,和破壞力度,遠遠超越成丹期的自己。而且高遠風的火屬性內力恰恰克制她的冰屬性。他今年才多大?據說才滿十八,不到十九。
潘雪梅拍了拍顫巍巍的胸口,“小弟弟你還真是嚇了姐姐一跳。”她理智地沒有追問功力方面的問題,畢竟才第一次見面,交淺言深的話,高遠風多半會對她產生戒備心理。
潘雪梅接著說:“你剛才說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擔心的就該是我。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看不起女人?”
高遠風回道:“那倒不是。怎麼說呢?”高遠風有點臉紅,“我是指男女之間的那個,那個······,男性要佔便宜一些。”
“咯咯咯咯。”潘雪梅笑得花枝亂顫,“小弟弟看似純良,原來也是一肚子壞水。”
高遠風被潘雪梅笑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我只是假設。嗯,假設,沒那個意思。”
潘雪梅慢慢收了笑聲,“姐姐跟你說著玩的。不過真想不到,你還如此單純,不會還是個雛吧?”
高遠風更窘迫了,無言以對。
潘雪梅卻似乎不想放過這個話題,“你為什麼會認為那事女性會吃虧呢?”
這還用說?高遠風糊塗了,“大家不都不都這麼認為嗎?”
“咯咯,人云亦云。”潘雪梅笑道:“那你說說,女性吃虧在哪?我偏要說是女性佔了便宜。聽說過牛越耕越瘦,地越耕越肥麼?”
高遠風搖頭,既沒聽說過這句話,也不知道女性吃虧在哪裡?
潘雪梅誘惑道:“你覺得那事男人佔便宜。要不?我讓你佔佔便宜,我不在意的。”
高遠風嚇了一跳,跨進幾步,離潘雪梅遠一點,岔開話題,“潘姐姐,那邊有一棵古槐樹,大概有上千年樹齡,樹幹有十人合抱那麼粗。我帶你去看看。”
潘雪梅說:“姐姐走的一身是汗。聽說你這南河別院的溫泉很是滋養肌膚,帶我去洗洗好麼?”
如此露骨的暗示,高遠風大感吃不消,趕緊道:“那我們回去吧。客房裡就有,姐姐可以回去洗。”
潘雪梅忽然生氣地說:“你是嫌姐姐老了,還是嫌棄姐姐不乾淨?”
高遠風告饒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你這話從何說起。”
潘雪梅哼了一聲,“口是心非。我就不信,你不嫌娼妓骯髒。”
高遠風賭咒發誓道:“真的沒有。骯髒不骯髒,在心不在身。為生計而已,又不傷害他人,何髒之有?再說,你又不是娼妓,我怎麼會嫌棄你呢?”
潘雪梅道:“誰說不是,我就是呀。”
高遠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潘雪梅的功力高達成丹期,怎麼可能從事那種職業?
潘雪梅冷冷地說:“鄙視了吧,覺得姐姐低賤了吧?”
高遠風一手扶額,“這個,怎麼說呢?我實話實說,我不認為低賤,但認為那個職業的地位比較低下,不會得到人們的尊重,這是事實。你怎麼會做從事這個呢?”
潘雪梅的臉更冷了,“常人的看法於我何干?我自己尊重自己就夠了。我也實話跟你說,我為娼妓,心甘情願,並無被迫。再告訴你一點更恐怖的,姐姐偶爾還採陽補陰,汲取他人的功力修煉自身。按道家、釋家的說法,是為女魔。”
高遠風怔怔無語,他不可能為了得到霓雲樓的幫助而違心說話。
潘雪梅靜靜地看著高遠風,兩人靜默無言。
隨著時間的延長,潘雪梅臉上的竟然慢慢出現笑容,“你還真老實,就不會假裝不在意而說幾句虛偽的話來哄哄我?你就不怕我不幫你?”
高遠風撓撓頭,“若是敵人,我自然不會坦誠相待。可你是歷姐姐手下,我不想欺騙。”
潘雪梅認真地說:“謝謝你不願跟我說假話,那你說說真話。我想知道你的真實看法。”
高遠風想了想,遲疑地說:“人不求人一般高。你心甘情願做,咳咳,娼妓,那是你的自由,我無權置喙,也沒資格看不起誰。但汲取別人的功力,這事我不大讚成。”
潘雪梅,“如果是對方自願的呢?你知道的,男人往往覺得那點破事是自己佔便宜,尤其是跟我這種功力、身份都不一般的女人,所以,他自願付出一點代價以求一親芳澤。我可沒強迫過任何人。這樣,你還覺得姐姐下賤麼?或者認為姐姐是紅顏禍水?”
高遠風好像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面色轉好,“若真是這樣,可就不能怪姐姐了,是那些男人自賤。紅顏禍水之說,更是無稽,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怨外物的誘惑,心不堅,志不誠,不配為大丈夫。有朝一日,被敵方以高官厚祿美色相誘,背叛主上的時候,難道還振振有辭地說非是我不忠,而是人家不該誘惑他?”
潘雪梅確認道:“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
高遠風點頭,“對呀,有問題嗎?”並未賭咒發誓地讓潘雪梅相信,而是語出自然。
潘雪梅不再假裝冷麵,恢復了正常的神態,“你能不輕賤娼妓,我很欣慰。我霓雲宮在這方面為很多人所不恥,我們雖不在乎,但絕對不希望我們的朋友也這樣。
我們開設霓雲樓,並非是為了滿足私慾。你知道,我雪蓮教所在之地,天寒地凍,物產貧瘠。那個大一個仙教,支出何其龐大。雪蓮教地域,又沒找到晶礦,所以必須有些斂財的產業。在外開設的商行也不少,可除了雪域的一些特產,能經營的東西實在不多。再加上運輸費時費力,各商行的收入很是有限。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我們出生在雪域的女子,陰氣過重以致陰陽不調的,比起其他地域出生的女子,佔比要大不少。你應該很清楚,人體如陰陽不調,健康都有問題,別說修煉了。
於是我們有一任宮主,決定不管天下人的眼光,開設霓雲樓。第一個目的當然是賺錢,其次,解決一些陰氣過重弟子的修煉問題。然後順帶地,發掘出第三個功用,蒐羅訊息。
我說這些,不是想改變你的什麼想法。世人的想法,我們真的不屑一顧。
中州儒家禮教盛行,最是看起不我們,可偏偏,中州霓雲樓的生意最好。高冠博帶的大儒們,哪個不是人前道貌岸然,人後卑劣齷齪。更無恥的是,對女性各種苛刻,什麼貞烈節氣,三從四德;對男性,卻各種放縱,三妻四妾,花天酒地。
憑什麼我們女人就該是男人的附庸。我從不認為自己低人一等,也從不認為自己骯髒。身體髮膚,本是外物。修煉到聖階之後,還不是要丟棄?只要能守住本心,職業什麼的,有分別嗎?”
高遠風點頭認可,但還有一個問題,“霓雲樓的姐妹們,婚姻怎麼辦?不怕你不高興,若我娶妻,我希望對方從一而終。”
潘雪梅道:“這有什麼不高興的,你的觀點很正常啊,但是,你自己必須也是這樣的,你說呢?你自己朝三暮四,卻要求女人從一而終,合理嗎?”
“這是當然。”高遠風是真的沒有男人比女人地位高的思想。
潘雪梅道:“也有人願意跟霓雲樓出身的姐妹相守白頭,恰好姐妹們也看得上,然後脫身成婚的。婚後,自然不再從事這一行。當然,更多的姐妹,不願結婚。除了擔心男人變心之外,體內的陰氣難調,也是個無法解決的難題。”
高遠風,“難道就沒別的辦法解決陰氣過重問題?”
潘雪梅,“我教歷代先賢,無不窮盡心力,卻始終找不到什麼好辦法。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用大量火屬性靈晶來中和,或嫁一個火屬性很強的相公。但是,功力會彼此消減,直至凡人。”這裡所謂的凡人,就是沒有內力的鍛體境。
高遠風沉思道:“世事無絕對,只是沒找對門路。我相信一定有辦法。”
潘雪梅覺得好笑,“那你幫我們找一個啊。”
“好。”高遠風竟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並非是空口許諾,而是想從莎拉哪裡學到的仙術裡想辦法。
看著低頭認真思索的高遠風,潘雪梅居然有點感動。不過,她卻沒抱多大期望。高遠風有這心已經足夠了。“小弟弟,我們往回走。你安排一個專人跟我們聯絡,燕域霓雲樓所收集的訊息,都將傳給她一份。你若需要什麼特別的資訊,用我們巡使大人給你的那塊玉佩,可以號令任意霓雲樓為你搜集。”
高遠風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你不是說要讓你滿意嗎?”
“沒錯。”潘雪梅笑得很舒暢,“我滿意了呀。”她此來正是為了考察高遠風在一些問題上的觀點。
高遠風一臉懵逼。
潘雪梅並未久呆,用餐之後,約定以後跟祥媽聯絡,就帶著隨行人員離開了南河別院。
走出一段路,身邊的姐妹問她高遠風這人怎麼樣。
潘雪梅說:“功力、品性、觀念都是上上之選,恨不能搶回雪域。我估計巡使大人也是這樣想的,不然不會讓我來再測試一番。”
南河別院,包括葉老在內,依然雲裡霧裡,怎麼都不明白,霓雲樓為什麼要幫高遠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