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丹霞郡主(1 / 1)
將渤海郡的公事處理完畢之後,高遠風繼續處理高系內部的事。倒也沒有隱瞞鄭嵩、郭熵等人,這些人實際上已被綁到高系戰車上。
高成髙綱被郭禮斌絆住,只好由高威、高鐵成陳述。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海陰海陽兩營的營將人選。海陽營將,基本選定高飛。海陰那邊卻因為寧衝的到來,有了點異義。
寧衝跟楊開不一樣,他是真的忠誠於高氏或說被迫忠誠於高氏。禁軍將領,必屬王上的親信,何況禁軍副統領。洛都城破,寧衝即使投降,多半也留不下性命,所以不得不堅持抵抗。
寧衝在齊國的原本職銜為正六命,若是併入高系之後,連一個正四命營將都得不到,就有點寒心了。可關忠是高桓遺臣,比寧衝更值得信任。於是高成髙綱為難了。高威不知道的是,如果現在是由高成來說,刷下去的卻是已經確定了的高飛。原因嘛,就在於高遠風進堡時,高飛冷淡的態度。
高遠風,“我還以為是多大個事。這事簡單,關叔,你自成一營,組建水營。我有大用。職銜,同樣是正四命。”
“妙!”大堂外突然有人介面。門一開,郭禮斌和高成、髙綱走了進來。說妙的,正是郭禮斌。
高遠風和郭禮斌對視一眼,心意相通。不過其他人反應不過來,不知妙在何處。
高成髙綱倒是不管妙在何處,就喜上心頭。太尉大人親自認可的,那這個營建定了。又有了一營編制,高系勢力進一步壯大。
眾人雖不知郭禮斌為何人,但高遠風、高成、髙綱均執禮甚恭,可見也是大人物。於是皆大歡喜,不需要爭了。
一營真要滿編的話,可以招一千人。原大風盜,高家堡,加上寧衝帶來的,遠遠不夠三個營。而且,等高虎那五個營歸來,也要招人,兵力缺口有點大。
郭禮斌好奇地看了一眼高遠風,“高將軍你是準備滿編?”
雖然都以九為進位制,一旅原則上可下轄九營,但實際上很少有滿編的,一旅有四五營就不錯了。一營也不會招滿九衛合計一千人,多半也就四五百人。
高遠風並不忌諱,“沒辦法呀,我若想打那一仗,援兵可不多,只有郡主和牛棣兩旅。”話說得不是很清楚,只有郭禮斌懂。
郭禮斌頜首,“也是。高將軍若是信得過我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支援一些兵力。將官嘛,你自備。”郭禮斌不派將官,就是為了進一步取信高遠風,表示真的是純粹幫忙,並無插手高遠風下轄軍隊的意思。
高遠風對此當然動心,郭禮斌調派過來計程車卒,那是經過軍伍歷練過了的,新招計程車兵與其根本不能比。再看到高成髙綱熱切的眼光,當即決定,要了。他估計郭禮斌之所以這樣,多半是說服了高成髙綱為皇朝效命。說服兩位爺爺太簡單不過了,只要暗示皇朝將來會封高遠風一個王位就成了。高成髙綱畢生追求的就是這個。
高遠風很清楚高成髙綱不清楚,璃鳳皇朝的王位,在未來的含金量必將大大縮水,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擁兵十餘萬,劃地自成一體。卻不想點破,免得高成髙綱逼他奪周。
郭禮斌當即龍飛鳳舞地寫就一封信,喊進來一位侍衛,讓他馬上飛鷹傳送出去。然後笑眯眯地對高遠風說:“最多一個月,他們就會以商隊、流匪、流民等各種方式陸續抵達,你安排人接收就是。”掩飾身份進入渤海,自然是免得周王忌憚。
高遠風表示感謝,卻不算很誠懇。郭禮斌也不在意,兩人對此心知肚明。
高遠風對高成和關忠說:“還有一事,徵船、買船或造船,越快越好,最好能一次運送四五千士卒。另外多招漁民入伍,我需要熟練的水手。不然,到時候無人開船,可就鬧笑話了。”
關忠道:“可以搶嗎?”高遠風上次離開前,曾建議高成讓關忠扮演海盜,劫掠南邊的陳國和北邊的黑水國,所以由此一問。
高遠風點頭,“當然,尤其是陳國,最好不讓陳國有片帆入海。”
關忠大喜,保證完成任務。
郭禮斌捻鬚微笑,高遠風的計劃,他很讚賞。
諸事議畢,天已微明。高遠風又拿出一些錢來,交給高飛,寧衝,關忠和鄭嵩,讓他們各自籌備擴軍所需的糧餉、軍服、器械等。給鄭嵩的,自然是為了組建渤海城衛軍。
高遠風的大手大腳和財富之多,郭禮斌也有點吃驚。不過他並不嫉妒,而是像捕獲了一隻大母雞的老狐狸一樣流露出得意的微笑。可惜,高遠風沒注意到。
“行了,都去忙吧。”高遠風開始攆人了。
高成等人都是一愣,“你不回海陰,也不去渤海?”
高遠風擺擺手,“我跟郭爺爺還有點事。對了鍾叔和童叔會留下,指導大家修煉。”高遠風留下鍾九和童卅三,指導高系核心層修煉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拿著郭禮斌所給的信物接受郭禮斌調派過來計程車卒,以及保持跟自己的及時聯絡。
接受璃鳳士卒,高遠風當然要防備郭禮斌在其中暗藏高手。郭禮斌嘴上雖說得好聽,誰敢保證他真的不插手高系軍務。
留他們在渤海,他們和祥媽、柳七之間,隨時能透過靈鷹快捷通訊,讓自己能隨時知道渤海的狀況。
才見面又要分離,高成有點不捨。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始終沒找到機會,私下跟高遠風談談皇甫纓。這種自然感情的流露,倒是打消了一點郭禮斌的疑慮。
高遠風、祥媽、鍾九,和郭禮斌及其兩個侍衛,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再次上路。此時,天剛黎明。
陳周兩國由於是聯盟關係,所以兩國邊境幾乎沒有駐紮邊軍,只有極少計程車兵留守烽火樓,以及若干稅丁把手通關要道。高遠風六人從曠野輕易繞過,潛入陳國。
十天後,一輛普通的馬車駛入陳國都城永安城。通關文牒上顯示是山南郡的一個盧姓富戶,爺爺帶著兒媳和孫兒,來都城尋親。山南郡西北部靠近鷹愁山口那邊,局勢越趨緊張,有條件一點的富戶,紛紛外出避禍。
這戶人家看來在當地還不錯,居然帶了一個老僕和兩個護院。不過來到都城就遠遠上不了檯面,城衛守門計程車卒都能欺負一二。也算是這家的僕役還有點眼色,很會做人,先一步低聲下氣地給城門口的城衛士兵各塞了一枚金幣。
城衛軍掀開車簾看了看,發現只有一位好似詩書滿腹的老者,一位柔弱的書生,以及一位談不上姿色的中年婦人之後,估計也沒多少油水可榨,揮揮手就放行了。
憑高遠風和郭禮斌的功力,趁天黑之際逾牆而入不是難事。但如果陳國真的跟丹霞幫有染,丹霞幫多半會派遣一些超人常駐永安。那麼翻牆而入的話,有可能會驚動丹霞幫的超人。郭禮斌倒是不虞安全上的問題,可一旦對方知曉他來了,他也就看不到真東西了。
入城之後,先找了一家上檔次的客棧,安頓下來。然後祥媽、柳七和郭禮斌的兩個護衛,以採購生活用品和打聽何處有住房出賣的名頭,散入市井,去打探訊息。郭禮斌則找客棧掌櫃要了一副棋,一壺茶,跟高遠風在大堂的角落裡名不副實地下起棋來。
客棧酒肆,往往是訊息的匯聚之地,雖然聽不到多少真東西和高層的絕密,但有心人卻可以根據廣泛的訊息面,分析出夾雜其中的有用資訊。
臨近傍晚,街面上忽然轟動起來,說是丹霞郡主練兵歸來,人們紛紛湧上街頭看熱鬧。
丹霞郡主?高遠風和郭禮斌相對疑惑地看了一眼,陳國什麼時候出了個丹霞郡主?以丹霞命名,難免不讓人聯想起丹霞幫。
高遠風跟一般的年輕人一樣,似乎早就不耐煩跟刻板的‘爺爺’下棋,聽說有熱鬧可看,將棋子一丟,也擠入人群,朝眾人的視線方向望去。
“這位大哥,我陳國什麼時候有了一位丹霞郡主了?”高遠風朝身邊的人打探道。
身邊好幾人都扭頭看了他一眼。其中他聞詢的那人道:“你連這都不知道?聽你口音,你不是永安人氏吧。”
高遠風奉承道:“大哥真聰明。小弟來自山南,今日剛剛入城。”
那人登時高傲地一仰頭,“難怪了,我就說永安怎麼可能還有人不知道丹霞郡主的。也不怪你孤陋寡聞,丹霞郡主學成歸來才兩三個月,獲封郡主,也就這個月的事。哈哈,也就我們永安的人知道,外地人多半還不知情。”語氣裡飽含滿滿的得意。
高遠風繼續謙虛地討教,“賜封郡主,那得皇帝出面呀。怎麼沒聽說欽差大人的車駕路過我們那裡呢?”
那人好像暈乎了一下,似乎真沒聽說過欽差駕臨永安之事。不過隨即不以為意地說:“欽差來沒來我不知道,那是大人們的事。但郡主獲封丹霞郡主是貨真價實的,滿都城的人都知道。”
高遠風還待要問,人群忽然轟動起來,說是丹霞郡主的車駕來了。
馬蹄聲雜亂而悠閒,大隊精騎沿著長街,緩緩向前。讓人賞心悅目的是,這對騎兵清一色的女兵,靚麗而英姿勃勃。隊伍簇擁著一輛華麗的馬車,不過郡主並沒坐在車內,而是騎著一匹潔白的駿馬一馬當先,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更為醒目的是,郡主旁邊還有一匹漆黑如墨的駿騎,並轡而行。馬上是一位衣著華貴的青年,相貌倒也不差,霸氣側漏,睥睨四顧。一白一黑,給人強烈的視覺驚豔。
高遠風一看,那位郡主果然是陳婧。陳婧旁邊那位青年卻沒見過。向身邊的人一打聽,才知道是丹霞幫幫主的兒子,少幫主江天劍。
隨著陳婧的行進,人群依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陳婧這次沒帶面紗,穿一身幹練的綠綢武士服,不停揮手向百姓示意。
高遠風看得大惑不解,再次向旁人討教,“大哥,丹霞郡主怎麼如此受百姓愛戴呢?”郡主不比世子,出行有必要如此大張聲勢嗎?
那人眼看郡主就要走到他們這邊,作勢跟眾人一起歡呼,瞪了高遠風一眼,不理會吧,天生好為人師的性子又按捺不住,快捷地說:“因為郡主戰陣無敵,軍演中,連徵北將軍吳大人都甘拜下風。周國的火鳳郡主不是很厲害嗎?哈哈,哪比得上我國丹霞郡主之萬一。”
“是吧?”高遠風沉思,這裡面隱含的資訊量實在太多。
未曾得旨自命郡主是其一,封號丹霞是其二,與丹霞幫少幫主一起接受百姓歡呼是其三,軍演擊敗吳銘甫是其四,拿來跟周飛燕相比,還宣傳勝過周飛燕一萬倍是其五。陳國用意,昭然若揭。
突然,陳婧拉住的坐騎,眼光注視著高遠風所在。原來高遠風自顧自沉思,忘了身在何處。身邊人人歡呼,而他安然不動,實在太醒目了。
等高遠風反應過來,已經晚了,一抬頭,剛好跟陳婧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壞了。”高遠風哀嘆,想不到剛進來就被陳婧發現了。不過僅從今天之事,就已說明一切,繼續查探也沒太大必要。發現就發現了吧,高遠風坦然朝陳婧一笑。
陳婧跟身邊江天劍耳語幾句,然後跳下馬來,徑直走向高遠風。江天劍手一揮,大量軍士往這邊一湧,看似維護秩序,可高遠風看得出,來意大有問題。心下一緊,難道陳國不想再掩飾了,準備公然對自己動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