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中路異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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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怪異的大勝,雲晟自己都不敢置信,就更別說其他人了。

周劼管不了那麼多,大勝就是大勝,徵南軍還未抵達目的地,自己的鎮南軍就將敵人逐出了國界,如此戰功,必須上報。很可惜的是,自己也沒有親臨戰場,不然自己的功勳更大。雲晟大勝之時,他還在跟不少地方官員檢視郡城城防,能證實他不在現場的口舌太多,讓他實在是難以侵奪雲晟的戰功。

捷報傳到常山,溫澤和凌山河皺眉,因為這場大勝跟高遠風那邊一樣,極為離奇。都是以一旅之力,對戰對方聲名赫赫的大將統率的一路強軍,還獲得了決定性的大勝。

更離奇的是,都是皇甫纓一系。雲晟是高遠風的表哥。皇甫系的人難道都有戰神附體,有一手翻天之能?其中沒有詭異,明眼人誰都不信。

兩場大捷的訊息傳揚開來,常山沸騰,這讓溫澤等人再次心神不定。溫澤坐鎮中書省,凌山河執掌門下省,非常清楚,官方並未公示這兩場大捷,市井是如何知道的,且傳播得如此之快?還有一點,民間輿情將兩位年輕新秀誇成了‘神’,武功蓋世,文略驚天,作戰英勇,忠心耿耿,等等等等。

這是有人公然以輿論反逼王庭,不大大褒獎有功之士,將會寒了為國效命的志士之心。

各方調查的結果依次傳回常山,包括皇甫纓派出去的人。是的,皇甫纓也感覺有些不太正常。

好在都不存在弄虛作假,大勝也是千真萬確。

不過,關於渤海那邊,有兩點讓某些人心裡不喜。第一,高遠風的兵力遠遠不止他自己的兩三千人和牛棣的三千多人,而是高達一萬好幾。這事可大可小,因為滿編的話,高遠風和牛棣名義上可以各自招滿一萬人。可未經夏官府允許就擅自擴軍,有欺君之嫌。

第二,郭禮斌現身渤海,為高遠風出謀劃策,並親自上場協助高遠風作戰。訊息是這麼說的,但聽到訊息的人卻在自己心裡立即將兩人顛了個個。正九命太尉怎麼可能處於協從位置?真實情況應該是高遠風聽郭禮斌之令而行事。

想到高遠風突然蹦出來的那麼多軍隊,包括皇甫纓在內,周國上層都是心裡一緊。皇朝不經王庭,直接插手諸侯國軍務,這太不尋常了。

雲晟這邊到沒有太多異常,只能說雲晟走了狗屎運,於不可能的地點,燒了元武大軍的糧草。

獎功罰過,這是教義。遲遲不發褒獎,肯定是不行的。如何獎賞,卻煞費腦筋。因為都跟皇甫家沾親帶故,皇甫纓自請回避。

皇甫纓一去,凌山河呸了一聲,“虛偽。真要是如此大公無私,那何必以輿情倒逼?如今王庭不得不獎了,她倒來假惺惺地裝無私。”

溫澤搖搖頭,“沒有根據的事,不要亂說。議事吧。”

龍雲逸作為皇甫家的姻親,雖然沒有迴避,卻謹守沉默是金。如何褒獎,主要由溫澤、凌山河、孫沭陽三人提議,上報給周粲作參考。

周粲也不知是頭腦發昏,還是盡展其明主之胸懷,力主以最高規格予以封賞,任命周飛燕為徵東軍統領,重新組建徵東軍;升高遠風為鎮東軍統領,組建新的鎮東軍;升雲晟為鎮西軍統領,替換周飛燕的鎮西軍。以此補上四徵四鎮之缺。

暗中觀察的周王,再次頜首表示讚許。你皇甫纓要兵要權,我給,只要你能一心輔佐大周,為我開疆拓土就行。

中書省負責起草旨令。溫澤二話不說,一律照辦。

門下省的職責是稽覈,有封駁之權。凌山河當即就要將旨意退回中書省。封駁的旨意還未出門,就被人擋住了。來者竟是周王身邊的貼身太監。

旨意到了尚書省,皇甫纓大為震驚,封賞太過了。一戰而頂格封賞,再戰呢?豈不是賞無可賞。尚書省是執行機構,沒有封駁的權力。但皇甫纓還是拿著旨令,找上凌山河、溫澤和周粲,直言獎賞過度了,請周粲收回成命。

溫澤的意思是事不關己,這事是殿下定的,他只管執筆。

凌山河撇撇嘴,沒有作聲。有周王做後盾,他不在乎皇甫纓的小動作。不管皇甫纓如何跳脫,總跳不出周王的手心。

周粲的說法,盡顯雄主的氣度,讓皇甫纓對他的感觀大為改變。周粲說:“姨奶奶,獎勵不重。我還嫌輕了呢。臣以忠心和大功報國,國自然要以士待之。我正跟中書令大人研討後續的獎勵方案,計劃以各軍所攻下地域的三分之一,作為各軍統領的封地。以此激勵各軍奮勇殺敵,開疆拓土。”

皇甫纓一驚,這個政策一旦公佈實施,各軍確實會拼了命地向外進攻。但是,各軍之間,很可能就不那麼和諧了。對於王室,這是妙計。對於各軍統領,就未必是好事。攻佔地域越多,遭到的嫉恨必然越強。

既然無法拒絕,皇甫纓就只好依令辦事,將周粲的旨意傳示各方。不過,她私下寫了一封信給高遠風,讓他不必貪圖封地。

皇甫纓發私信,被周王暗中監視個正著。周王不知皇甫纓心中說的是什麼,但對高遠風和皇甫纓的動靜卻留上了心。

皇甫纓給高遠風發信時,溫澤和龍雲逸也先後給溫超和皇甫繼發信。

溫澤信中的內容跟皇甫纓的差不多,叮囑溫超少立功。

龍雲逸的信似乎與戰事無關,要求皇甫繼儘快改姓。發完信後,又親自去找石明陽和皇甫瑜,說是已婚的女兒還住在孃家不妥,要求石明陽將媳婦接走。怎麼接走?當然是立即建一個石府出來。當時之所以婚後還住在自家,就是不知住哪?既然皇甫纓答應皇甫繼可以改姓石,石明陽自然不願意媳婦嫁進皇甫府。

想要快速立一座石府很簡單,買就是了。

社會現實一直都是這樣,私信比公文還快。

但最先獲知常山訊息的,不是溫超、高遠風和皇甫繼,而是太傅吳滎。

吳滎捻鬚而笑,“成了。”然後親自去找周飛燕。

吳滎的到來,讓周飛燕喜出望外。周飛燕對陳軍和天楓軍攻打鷹愁山口到不是很擔心,因為她已經得到高遠風在渤海大勝的訊息。就算自己守不住鷹愁山口,也不虞有後顧之憂,可以緩緩後退,堅壁清野,讓侵入的敵軍寸步難行。西北方向的徵北軍一到,雙方的勝負難料。

周飛燕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對方的超人。吳滎帶人趕到,恰好解決了她這一難題。

誰知吳滎帶來的喜悅還不止於此。吳滎說他親自趕赴天楓,說服了天楓國王楊延印,願與周國盡棄前嫌,合力伐陳。此時,正是給陳軍重重一擊的時機,即趁陳鯤不備,兩方合力夾擊之,將陳鯤所部一舉殲滅。

如果屬實,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喜信。周飛燕不懷疑吳滎,作為超人親自趕赴天楓,天楓估計不答應也得答應。但在周飛燕不想跟天楓合作,剛聯陳算計了周國五萬大軍,又聯周算計陳鯤的大軍。將兩個鄰國的軍力一起削弱,天楓打的倒是好算盤。周飛燕推說,此事自己做不了主,需上報王庭。

如果上報王庭,必然會被皇甫纓,凌山河這些老狐狸看出破綻,吳滎當然不幹,說出了一個讓周飛燕無法拒絕,立即行動的理由。

吳滎道:“天楓並未盡滅周國大軍,只是俘虜,並善待之,只等火鳳郡主前去接收。至於唐慈忠、周璋等高階將官,那是被丹霞幫的超人所殺,跟天楓無關。若再等下去的話,難免被丹霞幫超人覺察出異樣。你知道的,在超人威懾下,天楓不能不虛與蛇委。所以請郡主儘快前去整頓,然後從陳軍後背給陳鯤重重一擊,三面夾擊陳軍。

你這邊有你自己的直屬旅隊、魯泰旅隊和皇甫繼旅隊,又在那邊接收四萬周軍,加上我給你護駕,還擔心天楓使詐嗎?”

聽說南征大軍的主力依然還在,周飛燕當然無法推卻。立即召集魯泰、皇甫繼和剛剛趕到的溫超等人議事,確定行動計劃。皇甫繼不放心周飛燕的安危,建議能不能換個人前往。

吳滎笑道:“看來皇甫將軍不放心老夫。不放心我沒關係,請問你們誰有郡主的威望,能讓那些降軍相信你們不是陳國或天楓的間諜。”

皇甫繼被問得啞口無言。南征大軍這時當然知道自己是被算計了,除了周王室的人,確實沒人能讓他們信任。

皇甫繼因為家庭背景,敢於質疑吳滎的計劃,其他人連質疑都不敢。於是,計劃就此確定。周飛燕請溫超統管這三旅人馬,等南邊真的確立勝勢之後,再揮軍南下,合擊陳鯤。

這時,忽然有信令兵來報,說是有一隊周軍的殘兵從南邊逃回來了,詢問是否開關讓他們進來。

周飛燕等人急匆匆地登上關牆,發現領頭的竟是周輝。周飛燕正要下令開門,周輝忽然撕下一曳衣襟裹在箭桿上,射向城頭,並大聲喊叫,“別開門,我身後全是陳軍假扮的。”

周輝身後所謂的殘兵頓時露出其本來面目,揮刀砍向他們的‘首領’。

周輝其實早就做好了身死的準備,之所以假降,就是想將唐慈忠、周璋等人的真實死因傳回國內,讓國內認清陳鯤的真面目。這些日子,他一直悄悄咬破手指在內衣上寫字,然後趁陳鯤讓他詐開關門的時候將血書射進關內。

憑體力射出一箭之後,周輝對身遭落下的砍刀根本無力抵抗,因為陳鯤鎖了他的穴道。看到城牆上週飛燕焦急嘶吼的神情,周輝含笑就死,“你還是在意我的。”

真的算是他命大,因為吳滎在場。周飛燕一喊,吳滎碾碎牆磚一角,捏成幾塊揮手彈出,擊碎朝周輝出刀的幾個陳軍士兵的頭顱。然後飛身而下,提起周輝又飛身躍上城牆。一上一下,只在電光火閃之間,雙方的兵將都反應不及。

不遠處轟然響起隆隆的戰馬衝鋒聲,陳鯤率領大軍朝鷹愁山口周軍關隘衝來。大軍之前,赫然有超人領先而行。陳鯤已預計過此處會有周國或璃鳳的超人,他的計劃是,以超人拖住超人,以周輝詐開關門,大軍一湧而入,那麼璃鳳超人也無可奈何。

來到近處才發現不對勁,城上箭如疾雨,將自己那些偽裝成周軍殘兵的精銳,射成了刺蝟。陳鯤見機極快,立即命令鳴金,並高聲大喊,“退!退兵!師叔,快回來!”

高速飛奔在軍前的丹霞幫數位超人,倒是很聽陳鯤的話,茫然止步,看了看城頭。有人認識吳滎,只好趕緊撤退。

周飛燕並未揮軍追殺,而是看望周輝。

周輝嚎啕大哭,痛承陳鯤的卑劣,泣訴唐慈忠和周璋等人的遭遇。

吳滎心喜,想不到救上來一個幫腔的。不用他再說啥了,周飛燕已經確信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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