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擅興刀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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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忌是,未得王庭旨令,擅自興兵開戰。雖有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之說,但絕對不包括滅國之戰。周國對不對邑國動武,那必須經過多方面的考量,由王上做出決斷,並經由三省稽覈,才能確定。若要開戰,需要做好內政外交等各種預備措施才行。豈能由一軍統領就擅自做主。

此地,周致知道,郭禮斌等皇朝超人也知道,但這些人都不會好心提醒高遠風。

周致冷冷一笑,心道:“你狂,狂得無法無天了。我等著看你的下場。”撥轉馬頭,“回營!”領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高遠風在南陵郡等了一天,周飛燕和吳滎快馬趕到。

高遠風和吳滎,周飛燕和郭禮斌,各自見禮寒暄幾句之後,郭禮斌調笑道:“好啦好啦,我們兩個老厭物就不要耽誤年輕人的寶貴時間了,走走。”引著吳滎離開了。

高遠風嘻嘻一笑,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大方方地去牽周飛燕的手。周飛燕畢竟是女孩子,羞赧不已。但對高遠風的牽手動作卻沒甩開,只是紅臉低下了頭。來到室內,周飛燕緊擁高遠風,將頭埋在高遠風懷裡,半天不說話。

在雁湖,高度緊張,大悲大喜。到陳昌後,被人掐住補給線,孤立無助。每一個時刻,多希望有一雙強健的臂膀,給自己有力的支撐,多希望有一個溫暖的懷抱,為她遮風擋雨。

周飛燕此刻的柔弱,跟雲柔那種完全不一樣。雲柔是時時刻刻都期盼和索取別人呵護的脆弱,周飛燕則是任爾風吹雨打我自強的間隙裡短暫的喘息。

高遠風憐惜地拍著周飛燕的後背,“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不過是想掌握自己的命運,這跟我的追求基本一致。將我們的追求合在一起,重擔並不翻倍。兩份壓力將變成一份。讓我們一起來抗好了。分擔起來,要輕很多。以後再感覺壓力過重的時候,就會想到,還有那個紈絝呢,我著什麼急。”

周飛燕聽著聽著,正要點頭,忽然聽到最後一句,撲哧笑了出來。嬌嗔捶打高遠風,“這個時候你還開玩笑。”

高遠風呵呵地笑,“這不是給你解壓嗎?怎麼樣,感覺輕鬆一點沒有?”

周飛燕柔情蜜意地盯著高遠風的眼睛,嗯嗯點頭。此時,按照慣例,劇情應該向少兒不宜方向演化,可高遠風卻全然不解風情,鬆開懷中的周飛燕,牽她走向坐位,“來來,我們商量一下進軍邑國的事。”

周飛燕恨得牙根癢癢,在高遠風身後張牙舞爪。

高遠風放開周飛燕的手,給周飛燕倒了杯茶水。一回身,發現周飛燕歪眉斜眼,“你咋的啦?臉抽筋嗎?”

正在高遠風背後做鬼臉的周飛燕,在高遠風突然轉身的時候,來不及收回,僵硬了一張臉,很是尷尬,“呃?啊。騎馬太久,被風吹僵硬了。我動動。”遮掩地用手使勁搓了搓臉。

高遠風撓頭,“你不是坐我的馬車來的嗎?”

周飛燕更囧了,“哦,不是,是騎馬。不不不,不是騎馬。我想起來了,是在車上睡僵了臉。”是騎馬還是坐車,那麼多人隨行,說謊顯然太假,只好改口。

看到周飛燕越說越著急的神態,高遠風笑著說,“好啦好啦,管它騎馬坐車,安全到了就好。”然後坐到八仙桌的另一側,重提剛才的話題,“我準備乘勢進軍邑國、呂國。這樣好不好,我從東路沿海岸南下,你以這裡為起點······。”

“等等。”周飛燕的思想終於被高遠風引到正題,打斷高遠風的話,“你說什麼?進軍邑國?”

高遠風,“對呀。你我兵威正盛,正好一鼓作氣,拿下邑國。你世子哥哥不是頒佈了一個激勵旨了嗎?各軍征服開拓的地域,將有三分之一作為主將的封地。我們差不多拿下了整個陳國,再拿下邑國、呂國,我們就幾乎能得到一個諸侯國那麼大的封地。你要是還想為王的話,我跟太尉商量商量,說不定能向陛下討來一份賜封聖旨。”

“慢著。”周飛燕面色漸趨嚴肅,“陳國大部是你征服的,你不想要封地嗎?”

高遠風寵溺地說:“笨蛋,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稱王跟我稱王還不是一樣。你還想一家雙王呀?”

周飛燕瞪了高遠風一眼,“我很感動,真的。但你既然知道不可能一家雙王,還給我空頭承諾?”

“怎麼是空頭呢?”高遠風辯解道:“你和你父王,跟我和你不一樣啊。璃鳳、璃龍就是先例。”

周飛燕吃了一驚,“你是鼓動我脫周自立?”

高遠風道:“不好嗎?既可實現你稱王的夢想,又不用跟你哥哥去爭奪。”

“好你個鬼呀。”周飛燕恨不得在高遠風的頭上敲一傢伙,“你我拿著我父王的資源和兵力,打下地域自己稱王。你讓我父王怎麼想?又讓世人怎麼看我們?這不是狼心狗肺嗎?”

高遠風怔怔地看著周飛燕,兩人的某些觀點實在是差異太大。周王的資源和兵力?自己的鎮南軍,得自周王的資源有多少?兵力有多少?十不及一。最多就只有從常山帶回來的那兩千人及其他們當時的器械、坐騎。其他的,有郭禮斌送的,更多的是自己徵召和征服的。

然而,卻無法跟周飛燕辯論。在周飛燕眼裡,渤海徵召計程車兵,也是周王的,因為渤海現在是周國領地。高遠風自己拿出的資源,也應該是周王的。因為高遠風是周王的臣子,高遠風獲得的利益,是靠周王給予的身份才能得到的。

但是,高遠風卻從未將自己當做周王的臣子,也不認為渤海是周王的。自己的資源,跟周王更是一個銅子的關係都沒有。

“這,嗯,那個,我們不是拿出征服地域的三分之二給了你父王嗎?還不夠哇?”高遠風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周飛燕好氣地說:“話不是你這麼說的。我們打下的所有地域,都是我父王的。至於他賜封多少給我們做封地,那是他的恩典。就算是我們的封地,我們也只是享受封地的賦稅等等,並不是說封地就不是周國地界了。懂嗎?”

高遠風急了,“合著我們打生打死,都是為他人做嫁衣。”

周飛燕爬起身,生氣地推高遠風,“你說什麼呢?誰是他人?那是我父王。再說,哪有你這樣做臣子的。身為大週一軍主將,卻只知道謀私利。人人都像你這樣,國還能成之為國嗎?”

“是是是。”高遠風醒悟過來,連連認錯。從正常角度來說,確實不合理。作為臣子,是為國征戰。獲得多大獎賞,那是主子的恩賜。但高遠風可沒有為周國征戰的意思,“若陛下賜封,那也不行嗎?”

周飛燕臉色一變,“陛下若賜封,其用意就值得懷疑。那是不想看到我大周興旺,是想著如何拆分我周國。你說呢?”

高遠風啞了。他想不到嗎?當然想得到。可是站位不一樣,接受程度自然不一樣。他覺得合情合理的,周飛燕卻覺得居心叵測。

話題被說死了,繼續不下去。高遠風只好換個角度,“好好,我們不說稱王的事,只說進軍,好吧。”

“不好。”周飛燕點著高遠風的腦袋,“你咋這麼笨呢?國戰,這是國戰吶。國戰能由你我擅自做主嗎?未奉旨而擅興刀兵,是大逆不道,知道不?”

剛才周飛燕所說,高遠風表示接受,知道那是站位差異所致。對於現在這件事,高遠風就不贊同了,“你這個定性過份了吧。我為周國開疆拓土,怎麼就大逆不道了?”

周飛燕沒好氣地說:“出發點是好的,程式不對。你怎麼就確定我父王會打邑國呢?滅陳之後,我父王若準備休養生息呢?或者他準備對天楓、元武動手呢?你擅自做主,豈不是壞了他的大計。說大逆不道還委屈你啦?”

高遠風不得不承認,周飛燕說的依然在理。認識的差異,也依然是站位不同。作為純粹的周臣,自然應該以主子的意願為意願。主子自有他的大局觀,所以開戰前確實應該先請示過,看看合不合主子的心願。若周王不想攻伐邑國而想先吞天楓,自己擅自挑起對邑國的戰爭,必然牽制了周國的實力。

再認真一想,周王還真的只會打天楓。打天楓屬璃鳳內部之爭,皇朝不好偏向。打邑國是朝丹霞幫屬國伸爪子,丹霞幫必然報復周國。誰優誰劣,一目瞭然。

同樣是站位不同,郭禮斌和周王的立場也是迥異。郭禮斌鼓動高遠風攻邑國,合情合理,代表璃鳳反擊丹霞幫在陳國的所作所為。周王不一樣啊,丹霞幫又沒在明面上針對周國。天楓、陳國坑了周國一把,周國報復也就只能是針對陳國與天楓不是?

高遠風嘆了一口氣,“壞了,我已經動手了。從永安趕來之前,我就命吳銘甫去了陳國南境。此時,吳銘甫大概已經踏入了邑國領地。”

周飛燕驚得跳了起來,“你!你怎麼如此衝動?還有,吳銘甫又是怎麼回事?”

高遠風按住周飛燕,“別急別急。現在急也沒用。是這樣的,······。”將鷹尾河之戰,及其其後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述說給周飛燕。

資訊量太大,周飛燕聽懵了。

說降了吳銘甫卻不上報。那個級別的大將,你就自作主張地收為手下,誰給你的資格?

拿下了永安,卻不殺陳王,更別說清除陳王室以絕後患,那陳地以後還有得安穩嗎?陳王在適當的時候振臂一呼,此地還不依然是陳國,哪裡是周境了。關鍵是,璃鳳大帝要是心血來潮,頒下一封聖旨,讓周國將陳王的失地還給他,周王是遵旨還是不遵旨?

擅自做主,保留陳臣原職不動,你以為你是大王嗎?誰給你的權力?

聽從郭禮斌的意見進攻邑國,更是不該。你要知道你先是周臣,再才是璃鳳之臣好不好?先聖旨而忽視周王,已經有了不臣周之心了。

“你呀,你呀,糊塗!”周飛燕氣不打一處來,“愣著幹什麼?快拿紙筆來。”

高遠風是真糊塗嗎?當然不。他本就有不臣周之心吶,可怎麼都不能跟周飛燕說。周飛燕看似對她父王的冷漠很反感,但她卻始終是周王的女兒,考慮問題始終站在周國的立場上,從來沒有傷害周王和周國利益的想法。

高遠風拿出紙筆交給周飛燕。周飛燕立即動手書寫奏書。先報捷,然後解釋高遠風所為,是為了快捷地征服陳國,減少周軍的損失。沒殺陳王,是因為郭禮斌強行嚴令所致。攻伐邑國,推諉到邑國在丹霞幫的鼓動下先動的手。高遠風不得不反擊而已,這樣就不算是擅自興兵了。

匆匆寫就,讓高遠風看一遍,並要求他背下來,以後有人問起,就按這上面的意思說。然後喊樂樂進來,讓她立即用飛鷹傳送去常山。

樂樂出門,周飛燕再次疾書,將事情的經過和自己的挽救措施,又寫了一遍。喊左封也立即用鷹信傳送給皇甫纓。她想的是,有皇甫纓在中間調和,事情或許能掩飾過去。

她哪裡想得到,常山的風向已經有變。她這封信,不寄還好,皇甫纓收到之後,結果適得其反。

既然高遠風讓吳銘甫了動手,造成了既成事實。周飛燕決定乾脆大舉進攻,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滅了邑國。既開疆拓土,又儘量不耽誤周王可能的大計。

但是,對於陳國武將的兵權,周飛燕堅持要收回,不可能任其繼續擔任原職。至於文臣,可以暫時不動,等待周王的旨意。

高遠風為難了,沒同意,“出爾反爾,我的誠信和威信將蕩然無存,而且可能會激起兵變。”

周飛燕強硬堅持,“萬一我們進攻邑國的時候,誰敢保證他們不再背後搗鬼?”

兩人第二次產生了嚴重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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