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回京(二)(1 / 1)
高遠風回璃京,沒走松河或璃龍城,而是登船出海,北向繞行黑水。不是去看高飛,而是想去拓跋長鷹隕落的地方看看。飛鷹傳信黃西河等人,讓他們都去丹霞山靜修。
黑水國以黑水命名。黑水是一條很寬闊東西向的河流。而今,黑水之北,劃歸了銀樺,黑水之南是拓跋嘯的白山皇朝。白山皇朝實際上只佔了黑水約三分之一的地方。原黑水皇朝西邊部分和南邊部分,被璃鳳忠義軍,鎮東軍和徵東軍佔了。
船行黑水,掛有魚龍幫的游龍旗和高遠風的猛虎嘯天旗。
南北兩岸都如臨大敵,戒備森嚴。北邊銀樺還派了超人過來監視,南邊的拓跋嘯,則是避得遠遠的。林淵被廢了武功,囚禁送去了璃京,只等梟首以謝伏殺拓跋長鷹之罪。而今拓跋嘯像是烏龜一樣,始終龜縮在窩裡惶惶不可終日。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得而知,反正傳聞是如此。
又是一年冬季,戰後的黑水更見荒涼,枯樹昏鴉在寒風中瑟縮,路上時見餓殍。高遠風暗歎,這天下可有一處安寧之地?難怪摘星山如此之快就發展到近萬人的地步。仙教非得用這種辦法統合燕域嗎?如此亂戰下來,燕域的實力真的能增強?
不過還真不一定,比如摘星山,比如‘張德福’們,實力絕對會增長得很快,只是可憐了芸芸眾生。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高遠風也不例外。他喜歡看到炊煙裊裊的和諧,不希望到處是屍橫遍野的烽煙;他喜歡看到喜悅的笑臉,不希望看到悲憤、仇恨而猙獰的雙眼。
三年前,作為布衣,看到也只能悲嘆而無能為力;而今呢?有了一定的地位和能力,看不過去自然會下意識地想做些改變。所以陳呂邑天楓以致白雲等地,高遠風都會約束手下,儘可能不要製造這種讓人看得很是煩悶的場景。但是,他又能影響多大地域?高遠風迷茫了。
一路逆流向西,北岸的監視明目張膽,南岸的監視躲躲藏藏,好在高遠風一直沒上岸,也就相安無事。二十餘日後,不得不上岸了,因為船抵仙鄉郡。拓跋長鷹殞身之地,就在黑水河北邊數十里外的山林。
不過此時已進入璃鳳鎮東軍控制區域,銀樺和白山的監視隊伍都不見了,換作鎮東軍新任統領鄭有志率眾列隊相迎。拓跋長空和郭禮斌想剝奪高遠風的實權,但對於各軍統領來說,他們看不到其中的奧妙。在他們眼中,高遠風此時身為超越正九命的超品,輔國璃王,權勢滔天才是。
高遠風這個位置,若他真是權臣的話,在一定的規則內跟拓跋長空、郭禮斌爾虞我詐,明爭暗鬥,完全有可能權勢滔天,因為他基本上可以將皇帝拓跋嵩作為他的傀儡。臣子分權再厲害,三省權力再大,總有一道程式繞不過,重臣的任命和國家大事總得皇帝點頭吧。也就是說,控制住拓跋嵩,高遠風完全能夠在鬥爭和妥協中,分潤一部分權益。
可是,高遠風不喜歡別人的規矩,更不喜歡別人引以為傲的所謂內鬥方面的智計,還有就是希望拓跋嵩能夠成長起來,他沒興趣做保姆。
高遠風不想爭權,不等於他不作為。很是威嚴地對鄭有志說:“你部所有超人和成丹期將官都到了嗎?”
鄭有志有點暈,什麼意思,來迎接你是客氣,不來迎接是本分,沒誰規定你高遠風路過,當地駐軍將領和地方官員必須迎候,你還要求迎候者的級別不成?
原鎮東軍統領是郭禮斌的親信,死於伏殺之後,拓跋長空臨時讓自己中軍行營的司馬鄭有志擔任了新鎮東軍統領。鄭有志這個職位未必能長遠,因為郭禮斌必然會提出異議,若是拓跋長空不能在某方面讓郭禮斌滿意的話,鄭有志或許將被調任。這次大舉高調地迎接高遠風,就是希望即將返京的高遠風不反對。若高遠風表示贊成,估計郭禮斌也沒轍。
所以雖然蒙圈,但還是很恭敬的回答:“沒有全到。”當然不可能全到,鄭有志麾下多是原鎮東軍統領的親信,他可不希望那些人也搭上高遠風這條線。
高遠風淡淡地說:“其他人可以散了,將所有超人和成丹期都喊過來。知道靈氣共振術吧?柯銘、羅叢山都學會了。為了增強璃鳳大軍的戰力,我準備也教授給你們。另外,幫我飛鷹傳信徵東軍和忠勇軍,同樣如此。我在大帝隕落之地等你。”
說完揮手讓鄭有志趕緊去安排,自己則上車直奔那處山林而去。
時過半年,經風歷雨,當時的戰鬥痕跡已經很淡。唯有大片斷裂而枯萎的樹樁,還在向人傾訴著當時的慘烈。
高遠風揹著手,閉著眼,一個人靜立斷樁之中,似乎想將當時的場景重現出來。拓跋長鷹無論從性格、為人、魄力等哪一方面,高遠風都已經認同了,並願意為她奉獻自己的能力,誰知一別之後,竟成陰陽永隔。削藩,收私軍,伐白雲,拓跋長鷹的英武舉措歷歷在目,可惜啊,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沾巾。
高遠風心道,英魂永在,護佑你兒子早日長成吧。收私軍之舉,靠他可能是不行了,我來幫你。
拓跋蘭馨哭得幾乎要斷氣,皇甫承和夏怡心陪著她流淚。
鍾九古十八等五位親衛和皇甫欣一起,幫高遠風在斷樁之中搭建了幾間茅草屋。高遠風自己卻去了山間,回來時扛回一塊近萬斤的巨石。拿出靈劍,刷刷刷,削成一塊極大的墓碑。龍飛鳳舞地刻上一列字:璃鳳大帝拓跋長鷹飛昇處。沒講究規則,沒注意忌諱。所謂飛昇,祝願而已。千百年後,會不會被傳成神話,高遠風管不了那麼多。
哀不可久,不然傷身。高遠風強自壓制悲憫,就在墓碑前修煉起來,並嚴禁拓跋蘭馨繼續哭泣,言道:“悲傷不能使你母皇活過來。你能做的就是給我苦修,為你母皇復仇,繼續你母皇未竟的大業,達成你母皇的心願。”
拓跋蘭馨似乎一夕之間長大了,重重地點點頭,勇敢地要求高遠風教她肌體共振術。肌體共振術到底有什麼功效她不知道,但既然如此痛苦高遠風卻一直堅持,想來必有驚人的奇效。
高遠風欣然同意,此時拓跋蘭馨修練內功確實不合適,神思不屬易走火入魔。修煉肌體共振術,刻骨銘心的痛苦會適當轉移人的注意力,讓她不沉溺於心靈的悲傷。肌體共振術在實力的提升上有多大作用且不管,至少它能鍛鍊人的意志。
拓跋蘭馨敢於修煉肌體共振術,讓皇甫承和夏怡心慚愧無地,咬咬牙,也陪同一起。
眾人就在墓碑前住了下來,一邊苦修,一邊等候東疆三軍超人級和成丹期將領的到來。整日裡,三女輪換使用高遠風的木桶,她們咿呀哇啦的慘叫就沒斷過。在不明真相的外人聽來,以為她們正遭受多麼慘無人道的摧殘。實際上,說是摧殘並不為過,那種痛苦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拓跋蘭馨是因為失去母親的刺激,皇甫承和夏怡心則出於互相之間的不服氣。
幾天之後,鄭有志帶著鎮東軍的相應將領先到了。
高遠風面色嚴峻地讓他們先去跪拜拓跋長鷹的英靈,然後將他們帶進茅草房內下挖的密室內,“大帝之死,是我璃鳳洗刷不了的恥辱和仇恨。除非將所有參與伏殺者全部斬殺乾淨,此仇此恨才算完結,而不是殺一個替罪的林淵就夠了的。
看到公主殿下的修煉了嗎?她一個身驕肉貴的弱女子尚且能如此拼命,何況我等糙男子。
所以,你們必須跟我神識相融,然後學會神識共振術和靈氣共振術。如此才能在將來複仇之時,痛快地斬殺仇敵。
不要擔心我會使陰招,柯銘、羅叢山就是先例。他們如今個人和所率軍隊的戰力,你們應該是聽說過。若是當時換做他們在此,我璃鳳也不至於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我沒耐心一一說服你們,不願者,死!願意的,你們的功力將會突飛猛進。
誰先來?”
“我不服!”鎮東軍當時折損兩個旅。也就是說新鎮東軍有兩個旅是新組建的。不用說,這兩個旅的旅將,都是拓跋長空的親信。其中一個旅將出身於拓跋長空的親衛,並沒把高遠風放在眼裡。
高遠風根本不欲多說,手一揮,撲哧,湛盧直接將那人的心臟瞬間洞穿。
高遠風冷冷地問:“還有嗎?你們可以試試我敢不敢將你們全殺了。”瀰漫的殺氣和刺目的鮮血,讓鄭有志等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寒顫。
鄭有志強撐著說:“我可以跟你神識共振,但事後我一定會上書皇庭稟報今日之事。”
高遠風漠視,“當然可以。你們學會之後,我不會限制你們的任何行為。”
“那好!”鄭有志狠狠心,“我先來。”
高遠風臉色稍緩,“注意,不要有任何抗拒之心,不然受害的一定是你。”
從鄭有志開始,一共五位超人。殺了一個,只餘四位。這次的時間比柯銘等人要長,高遠風不再那麼坦蕩了,在神識共振時摻了料,在每個人的神識裡留下了自己的一絲神識。這樣做,更勝洗腦,鄭有志等人將對高遠風五體投地,而且他們還覺察不出來是高遠風動了手腳,只當自己是敬佩高遠風的無私、大義、和神奇的修煉天資所致。
隨後是成丹期,有一十五位。威壓和晉位超人的誘惑相加,無人敢不同意。
三天之後,鎮東軍新增的十五位超人和原有的四位超人都學會了神識共振和靈氣共振,被強行變成了高遠風的鐵桿親信。
葉老也不避忌這些人,對高遠風說:“為這些廢物浪費那麼多靈玉,值得嗎?”他是真的認為不值得,除非將這些人都培養成天門子弟。
高遠風道:“沒什麼值不值的。拓跋長鷹視我如手足,我為她獻出一點私產算什麼。”轉而對鄭有志等人道:“記住,你們是璃鳳陛下之軍,當為國效力,而不是某位上司的私產。回去之後,務必用武試之法,重新改編部隊,大力提升軍隊的戰力。下次讓我再聽說你們打了敗仗,什麼話都別說,提頭來見。滾吧。”
十餘天后,拓跋長征率忠勇軍將領趕到。這次一連殺了兩個將領,其中有一個還不是軍中將領,而是璃龍郡郡守,高遠風曾經比較看重的魏立業。換個其他時候,高遠風對魏立業的傲骨是尊重的,可此時此刻,不得不狠心殺之。至於殺了以後如何向皇庭交代,高遠風給拓跋長征的回答是,“我不需要向誰交代,只需要向璃鳳大帝拓跋長鷹交代。你也一樣。”
拓跋長征跟鄭有志的想法一樣,準備事後上書痛陳高遠風的無法無天。可一旦神識共振,他的思想都由不得他自己了。
再九天後,徵東軍統領和一干將領抵達。這次的事鬧得有點大,高遠風將帶頭抗拒的徵東軍統領斬殺了。連一軍統領都敢殺,餘者膽顫心驚,在高遠風的淫威下委委屈屈地不得不接受,像是無力反抗強暴的弱女子。
事後,高遠風指定功力最高的周離暫任徵東軍統領。至於被斬殺的四人,高遠風在給皇庭的傳書中,淡淡地說他們不敬拓跋長鷹的墓碑,所以被自己處以死刑。拓跋長空和郭禮斌如何震怒,管自己屁事。既然將自己拱到這麼高的位置,嘿嘿,再想罷職的話,他們卻沒資格了。
拓跋嵩名為呵斥實則傾佩高遠風霸氣的聖旨傳到鎮東軍時,高遠風已經在去長灘湖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