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修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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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外推移了的璃鳳西疆,高遠風補上了鎮西軍沒有改編的缺口,使得皇朝十軍,除了禁軍之外,高階將領全都跟他神識共振過且依照他的辦法實行改編。這樣做不是為了專權,只為保證璃鳳大軍的戰力和十軍都忠於皇朝。無論外圍勢力如何強大和國內權臣如何弄權,都能確保拓跋嵩的皇位不失。

至此,像當初的高成認為自己對得起高桓一樣,高遠風覺得自己對得起拓跋長鷹了。往後,試著為葉老的天門儘儘心。

高遠風的舉動,讓拓跋長空和郭禮斌都警惕心大起,兩人心有靈犀地發動了當初他們竭力反對的換將行動,大規模地讓各軍換將。

禁軍因為王永的堅決反對和拓跋嵩開始試著強硬,他們動不了。其他十軍,從統領到旅將,換了個遍。不放心的人都‘提拔’進夏官府、城衛軍,或秋官府甚至廷尉府。基本放心的也換一個地方,以確保他們對軍隊的絕對控制。實在不好換的,比如高遠風原來的鎮南、忠義、忠勇軍,他們不敢做得過分,就竭力收買。

葉藏劍勢單力孤,在軍中又無親信,無力反對,只好聽之任之,做了一個最沒有權勢的憋屈大將軍。

讓他們意想不到的結果出現了,夏官府、秋官府和城衛軍,居然在換將後煥發出極大的活力。他們沒往高遠風身上想,只是暗自敬佩拓跋長鷹的高瞻遠矚。

在西疆暴露一下行蹤之後,高遠風又消失了。給馬車改頭換面,跟隨一個商隊,進入了雲天皇朝。沒去武源京城,而是從趙國直線南下。

按高遠風的習慣,喜歡走荒郊野外,因為靈氣共振技的修煉,太過耀眼且破壞力大,在城鎮修煉的話,容易驚世駭俗。

但這次,葉老卻要求他哪裡熱鬧往哪裡走。

為了路上跟其他人打交道的時候方便,高遠風改了稱呼,稱葉老為爺爺。叫著叫著也就習慣了。

高遠風,“爺爺,為啥?你不是不喜歡熱鬧嗎?”

葉老,“我是不喜歡,但你必須喜歡。

這一年來,你沒發現你的功力進展幾近停滯了嗎?十八歲那一年,你從胎息期躍升神府期,進步了四個小階。上一年,你從神府期攀升到控靈期,三個小階。今年呢,一動不動。

沒想過為什麼嗎?神識感悟,靈力積累,你都不成問題,但就是不進階,原因在心境。

心境這東西,用言語來描述,難以極盡其本質。籠統地說,是一個人對人生的感悟,是一個人的思想和靈魂。這裡麵包含你的經歷,你的記憶,你的待人接物,你的處事原則等等。

你的下一個境界是煉魂境。你在我上述的各方面還未完全形成自己獨特的個性,所以在神魂凝練方面找不到方向。

到現在為止,影響你所作所為的,都是別人的觀念。小時候儒師的灌輸,神識共振時別人的記憶,等等。接收了不少,卻沒應用於實踐,轉化為自己的東西。

不服氣是吧。呵呵,若是你有明確的自己的觀點,這次你就不會離開璃京了。你會按照你認為正確的方式去影響和改變拓跋嵩、文成德、王永,而不是逃避。哦,還有我的問題。你怕強留,會跟拓跋嵩、文成德產生矛盾而對不起拓跋長鷹,你怕我想遠遊你卻不走讓我不開心。你為難了,所以自己妥協了,退縮了,沒去思考有沒有更好的更合適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這就是逃避。

對拓跋嵩也好,對我也好,對你關心的因戰爭而無辜遭難的民眾也好,在你所謂的理念裡,沒有形成一個堅定的思想,也就說你的理念還在搖擺,還可以妥協。

此妥協不是辦事上的妥協,現實中以退為進的事例很多。是你思想上不能妥協,不管辦事上如何妥協,都是為了達成你的最終目的,思想上堅定不移。

在神識的感悟上和武技、靈技上,你足夠了,可以暫時放一放。從今日起,除了每天一個時辰的煉體和一個時辰的神識共振,其餘時間,不許修煉了。

幹嘛呢,去感悟生活。

又不服氣了是吧。你覺得你二十一年來,人生經歷比大多數人都多。可是你想過沒有,你一直是個旁觀者。莎菈怎麼說來著,對了,觀眾,人生的觀眾。

小時候讀書,是旁聽別人的思想。外出遊歷,是旁觀別人的人生,比如羅玉雪等人的。讓你操作商隊、大風盜,是讓你當編劇。

得知身份被迫立國,還是用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來體味高桓、高成等人的人生。你沒把自己真正當成高桓的兒子。

去常山,你試著飾演皇甫纓的孫子,去旁觀周飛燕、皇甫纓、周瞻等人的人生。

只有在皇甫纓被陷害那個時候,你忘了自己是飾演而當成自己的人生。

也就那一小段時間。到高成為了皇甫纓而棄你而去,你又恢復了旁觀的本性。

伐白雲,那是吳銘甫、柯銘、羅叢山的事,你在遊山玩水,你在看戲。

你看得太多了,多得忘記了自己。你看了魯泰、牛棣、高飛、陳婧、周飛燕、白天益、周瞻、皇甫纓、皇甫瑜、拓跋長鷹等等許多許多人的人生,還有跟你神識共振的那麼多人的人生,可你自己的人生呢?你沒個性了。瘋少的瘋嗎?一共也就兩次,不是個性。對民眾的仁嗎?實施的都是你的屬下,你沒去親身體會。對拓跋長鷹的忠?扯淡,你把拓跋長鷹看作朋友。義氣?你沒有這東西。

你只有親人,屬下,熟人,陌生人,沒有朋友。唯一一個認可的上司拓跋長鷹還死了。敵人嗎?概念也不強。周飛燕算嗎?你自己都不認可吧。愈非?你都忘記了吧。拓跋長空,郭禮斌?算不上。

沒有朋友沒有敵人,你的人生不完整。

你以前的遊歷只是遊戲,你沒賺錢養家餬口,沒感受過生活的壓力,你的人生不完整。

過來,讓我把你的丹田鎖起來,再把所有靈戒都交給我。從今天起不許使用靈氣,靠體力和智慧去賺錢,養活這一家人。賺不到錢,你自己,你的爺爺,妹妹和僕役都將沒飯吃。你妹妹的修煉不用你管了,我來指導。”

高遠風暈了,原來自己還有那麼多缺陷。好吧,聽你的,我不當觀眾了,開始過自己的生活。但是,有必要鎖住靈力嗎?

葉老,“必須的。”葉老的收掌按倒高遠風丹田上,然後頹然收手,“算了,不鎖了。算是給你的考驗吧,看看你能不能自己控制住不適用靈氣。”葉老不是不想鎖,是鎖不住。他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將高遠風全身的穴位都開發成了副丹田。單單鎖住丹田沒有用,全部穴位都鎖,那高遠風也就動不了了。既然鎖不住,那靈戒也就沒必要收了。

高遠風明白過來,嘿嘿地笑。

葉老沒好氣地說:“傻笑啥?賺錢去呀。不然中午都要餓肚子了哦。”

“賺······。”高遠風傻了,“爺爺,這荒郊野外的,你讓我賺錢?我上哪兒賺去?打獵也得有山,釣魚也得有水,這裡兔子都沒有一隻耶。”

葉老努努嘴,“那裡有商隊。”

“搶劫呀?”高遠風摩拳擦掌。

篤。頭上捱了一下。葉老呸了一口,“才說了不許使用武力。”

高遠風撓頭,眼睛朝自己身上打量。

篤,頭上又捱了一下,“錢沒賺一釐,就想賣家產啊。”

高遠風迷惑了,“不搶,不賣,偷?”

葉老的手又揚了起來,高遠風趕緊竄出車外。

葉老的聲音傳出來,“去商隊找個活計,趕車、扛包、記賬,什麼都可以。”

“哦。”高遠風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向車隊。繞著歇息的商隊轉了幾圈,實在是難以開口。

一位不知是鏢師還是護衛模樣的漢子,警惕地攔住他,“嘿,小子,你看啥呢?”

高遠風猶猶豫豫,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想看看,你們商隊還招人不?”

壯漢怒道:“你有病吧你,作弄爺玩兒呢。看你細皮嫩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你能幹嘛?滾滾。”

高遠風尷尬了,“大哥,我有力氣的。”

壯漢不耐煩了,“縛雞之力是吧?再不滾,爺就不客氣了哈。一身綾羅綢緞,你找活計?尋爺開心吶。要不是隊長不許我惹事,爺非要揍得你爹媽都不認識。”不少護衛跟著鬨笑。

高遠風被笑得面紅耳赤,卻又不能使性子。正要怏怏而回,忽然有人喊住他。

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儒衫老者,“小兄弟,且慢。我看你也不是缺錢的人吶,怎麼會找活計幹呢?”

高遠風尷尬地撓頭,“老人家,我,呃,我盤纏用完了。”

老人笑呵呵地說:“小事小事,誰還沒個江湖救急的時候。劉掌櫃,給這位小兄弟拿十枚金幣來。”

壯漢嗤笑,“呵,原來是個打秋風的。”

老者斥道:“孫壕,給我閉嘴。”

高遠風連忙推辭,“別別,老人家,無功不受祿,我可不敢白要您的錢。您這不缺人就算了。我再想想別的法子。”這錢拿回去無法交代呀。說完悶悶地往回走。

老者笑眯眯地看著他走了幾步,又喊住他,“小兄弟,你識字嗎?”這是句廢話,只看高遠風的穿著打扮和氣度,還有名貴的掛飾,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怎麼可能不識字。

高遠風驚喜地回頭,“認識認識,您老要請教書先生嗎?”

老者被逗笑了,請先生能請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崽?含笑說:“認字的話,幫我彙總一下賬目文書怎麼樣?”

高遠風大喜,“好呀好呀,這個我在行。”又赧然地問:“這個,薪資,我,我可以多要一點嗎?”

“呃?”商隊看熱鬧的都是一怔,原來是個傻小子。事還沒做呢,你就說多要薪資。

老者也微感疑惑,“你要多少?”

高遠風被眾人的表情弄得很是羞愧,但還是不得不說:“我還有爺爺和妹妹。您可以管我們三人吃飯吧。哦,還有五位僕役,但他們都可以幫您幹活的。”

老者驚奇了,“你是說只要管你們三人吃飯就行了?”

“嗯,嗯。”高遠風連連點頭。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還以為高遠風要多少錢呢,原來只是多管兩個人的飯。這傻小子心目中的薪資就是隻管飯麼?

高遠風被笑得臉更紅了。

老者也忍不住笑:“吃飯能花幾個錢。放心,放心,你的薪資養活三口人不成問題。就是那五位僕役不幹活,只要你確實做得好,供他們吃飯也不成問題。”

“是吧。”高遠風高興了,“那我先試試?”

老者點頭,心道這小子還算誠實,知道先讓東家看看他的能力值不值。

老者將高遠風帶進一輛大馬車裡。馬車確實大,中間是一張長案几,圍著案几可以坐五個人。裡面正有兩人在忙碌,案几上堆放了一摞賬本。

兩人看到老者帶著一個年輕公子哥進來,都抬頭看稀奇。一位是標準的賬房先生打扮,另一位是一個嘴角有一枚俏皮黑痣的靈動少女。

“爺爺,這是······?”高遠風的俊貌看傻了那個少女,高遠風沒感覺,她倒是先臉紅起來。

老者說:“呵呵,看你們事多,我請這位小哥來給你們幫幫忙。”

“啊。”少女忽然捂臉,顯然她想歪了。

高遠風沒看少女,坐進車裡,拿起賬本看了看。好像是各地分店日常經營的一些瑣碎賬本。他在胡清河的商隊歷練過,看這些輕車熟路。

老者的商行經營的東西很雜,各地特產都有。要歸羅出各地各種物資的進價出價房租稅費薪資運費等等名目,確實不容易。不過他從莎菈那裡學到了一手絕技,製表。將數字填入表格一彙總,一目瞭然。

也不用老者吩咐,抓過一支筆,再找了一張白紙。劃出一個七八列的表格,寫上各列的欄目,然後一邊翻閱賬本一邊填數字。填完一行就在下面畫一道橫線。

車裡三人都目瞪口呆,看不懂。除了寫的那幾個欄目名稱,其他都看不懂,不認識高遠風寫的簡易數字。

少女正要質問他鬼畫符,老者連忙打手勢攔住。

唰唰唰,高遠風寫得飛快,賬本也翻得很快。不一會,一本賬本就統計完了。

高遠風正要取第二本,老者出聲了,“小兄弟,你寫的這些,可以給老朽講解一下嗎?”

高遠風還很奇怪,“您老看不懂?”猛然醒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對對,你是看不懂。呃,這樣吧。”高遠風再取過一張白紙,將簡易數字和時下通用的數字一一對應地寫出來,然後為老者講解,“您看哈,用這些符號代表數字,很簡便,也清楚。您看這張表,······,每行每列統計下來,各項的開支佔比、利潤,總開支、總利潤,一目瞭然。還有哪些暢銷,哪些滯銷,哪些易損,哪些要過保質期,清楚明白。您看怎麼樣?”

賬房先生和少女目瞪口呆。老者欣喜若狂,一把抓起高遠風畫的那張表格,似乎是一張鉅額銀票。

少女瞪大了眼睛,“你不需要算盤?”

賬房先生關心的是,“這些符號是你創造的?”

老者顯然對圖表更有興趣,因為彙總功能對生意的指導意義實在是不可估量。

“二十金,不,五十金。小兄弟,老朽恭請你為我商行的總帳房。”老者激動地說。

五十金,五千銀幣,相當於五萬元的月薪。對於一個賬房來說,是天價了。

高遠風高興了,卻赧然地說:“值那麼多嗎?”正九命的年資差不多萬金,月薪也就千金。依次大額減少,到縣令級別,月薪不到十金。五十金,相當於知府級別了。

老者喜上眉梢,“值,值,太值了。”

於是,高遠風的三輛馬車跟上了商隊。

慢慢地原賬房先生慚愧了,白學了別人的絕技。慢慢地,高遠風也慚愧了,好像在白吃飯。原來兩人忙不完的賬本,他幾天都統計完了,然後就無所事事。慢慢地,商隊所有人都對高遠風颳目相看,因為大飛小飛。我的天,能養得起山龍馬的,豈能是一般人家。

修煉除了早晚兩次,其餘的都被葉老喊停了。時間充足,葉老讓他去跟商隊眾人廝混,瞭解別人謀生的酸甜苦辣。皇甫承和那位劉姓少女混成了閨蜜。

忘了什麼天下紛爭、國家大計,什麼超人或神識,談的都是柴米油鹽,風霜雨雪,老婆孩子熱炕頭。高遠風從人生戲劇之外走入戲內,成了芸芸眾生之一。

一個月後,他的人生才又被拉回原來的軌道,因為到了趙國都城。

還未進城,就發現人們多是喜氣洋洋。細聽路人的談話,說是周侯大婚。

高遠風心中一動,難道是周飛燕?

讓鍾九去打聽。稍後,鍾九回來了,結婚的果然是周飛燕,男方是周輝。

高遠風對周輝的感觀不佳,頓時不想進城了。於是向劉老辭行。準備繞城而過,繼續南下。

此時高遠風對周飛燕的概念,也就是一段記憶。若無這樁婚事,他無所謂是否偶遇。而今卻只想遠離,免得在心裡又泛起漣漪。

葉老也不干涉,隨他的本性行事。

劉老倒也不強留,因為圖表絕技,賬房先生和自己的孫女都學會了,雖然還需要算盤輔助,沒有高遠風口算的快,但影響不大,僅僅是稍微慢那麼一點。學會了,五十金的薪資就比較高了。劉老做不出過河拆橋的舉動,但高遠風自己請辭,那就樂見其成了。整個商隊,只有劉姓少女戀戀不捨,可是自卑地知道自己配不上高遠風,躲在車裡流眼淚。

拿了劉老贈送的盤纏,揮別商隊,三人繞城而過。

周飛燕沒隨雲晟去武源京城,堅持留在這裡,顯然對打回周國抱有奢望。周境那邊,高綱和自薦調過來牛棣,估計也想攻入趙國。這些糊塗恩怨,高遠風不想插手,甚至不想知道。叮囑古十八,以後這幾個人的訊息,可以不告訴他。

與此同時,城內由王宮而改名的偌大周侯府,鍾妃及鍾妃孃家的一家人,忙忙碌碌地操辦著婚事,周飛燕則一個人坐在盛夏的荷花池邊喝酒。不遠處,鍾明月像木偶一樣站在樹蔭下守候著。

樂樂不在附近,而是在婚房忙碌。她以後也是那間婚房的半個主人。

高遠風在馬車上望著城牆,心在城內。周飛燕在城內凝望著城牆,心在天邊。

「今日只有一章,各位書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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