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人禍猛於天災（1 / 1）
“恐懼戰禍勝於海嘯？人禍猛於天災？”後楚面色凝重，手指在桌子上無意地敲。
一個月後，高遠都一行棄舟登陸，終於趕到了丹霞山。
丹霞山下,當年大軍駐紮之地，起初都是一些臨時性的軍帳。後來高遠風被冊封為呂邑公，吳銘甫以此為常駐之地，於是修建了永久性軍營。再後來，南征白雲，此地的大軍多數南調，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親信衛隊守護丹霞山，於是軍營大多空置。
留下的衛隊也有數千人，因為常駐，柳七乾脆允許他們就近娶妻生子，將原來的大營進行調整，安置軍屬，於是逐漸形成了一座不小的鎮子。
因為攻下丹霞山之後,收降了不少投降的丹霞子弟。一部分被郭禮斌吳滎等人帶去了璃京，還有更多的底層弟子或外圍子弟，被高遠風留在了丹霞。在葉老等人的調教下，這些子弟承接了丹霞舊業，繼續做起了丹藥生意。
在九星地域之內,丹霞山是鼎鼎大名的以丹藥為主業的幫派，此地戰後的秩序恢復良好，且周圍地域再無兵栽匪禍，使得此地的丹藥生意竟是比以前還好。當然這也是因為各地戰爭不斷的緣故，使得平常的傷藥丹藥需求量急劇增加。而留下來的原丹霞低階子弟，恰恰也只能煉製這些常用丹藥。
於是。這座也名為丹霞的小鎮,越發繁榮興盛起來，渾然不是戰時的境況，倒像是繁華盛世。
鎮上各行各業都已齊備，客棧尤其之多。不過最大的客棧，還是官辦的丹霞客棧。以原中軍大帳改造成的客棧雖名為客棧，其實更多的是起一個招待所的職能，很少對外營業，都是用來招待前來丹霞山辦事的跟高遠風有關的人等。或者說完全就是供內部使用的駐地。
出於需要，在原軍營的基礎上加蓋了一層，丹霞客棧裡面有數百個房間，一次足以入住近千人。在營地進行了一些綠化和林園修葺工作，另外隔離出一些雅緻的小院，供高層人士駐留之用。
此時，後楚就住在其中的一個小院內。
高遠風是昨天到的，雖然後到，但畢竟是主人，於是設宴招待了後楚一行。席間，後楚將他一路的見聞和到丹霞山上考查的結果，坦誠地跟高遠風交流過。
原璃鳳本土，並未經受戰爭的摧殘，應該說是一副國泰民安的景象，可後楚一路走來，竟是發現齊、陳，呂、邑等州，民生境況比璃鳳本土還好，人們臉上多洋溢著笑容和希望。高遠風出山六年多，這些地方承其惠有近四年了。安寧的環境，較低的賦稅，讓這些地方的民生得意迅速恢復。看看各地稅收，這些地方雖然上交的額度較低，但總量卻不低於其他地方。
後楚有點相信高遠風的富民強國之策了，可蔡森林等人還是不服，認為是虹吸了周圍戰亂地域的流民、經濟所致。如果所有地方都是承平盛世的話，財富和人口未必能夠繼續上升。
高遠風倒也沒有跟蔡森林等人爭論，讓大家繼續看下去，時間可以證明誰對誰錯。
丹霞山上高遠風的親衛訓練營地，後楚也去看了，也測試了一部分的功力。後楚吃驚的是，除了高遠風帶走的親衛，這裡又產生了一百多成丹期巔峰。成丹期那是原來六階實力允許的武力巔峰，這裡似乎能批次生產。這些人在高遠風一到之後，又將很快全部成就超人。
後楚不知道的是，更多的精銳都被柳七藏到摘星山去了，不然他或者高興不起來，反而會對高遠風產生戒備心理。按這種速度批次生產超人，要不了多久，高遠風掌握的基礎武力，說不定會超越法教。
這裡面不僅僅涉及培訓方法問題，關鍵是高遠風哪來那麼多資源。要知道靈晶是絕對掌控在法教手裡的。流通的白晶只能作為錢幣用，不能用於修煉。而超人的進階，尤其是快速進階，是離不開白晶之上的靈晶的。可除白晶之外的其他靈晶，民間是沒有流通的，也禁止民間開採。
當然，也不能說民間就一點都沒有。各六階七階的高層人物，跟法教子弟多多少少都有些聯絡，法教子弟畢竟也來自各地，而不是自產，所以各地勢力高層人物手中，從相應的途徑也能得到一點。八階宗門解散之後，大量宗門弟子回到各地，又帶出了一些靈晶。
高遠風對自己資源的解釋，就是滅掉各國之後，聚攏的靈晶全部用來培養了自己的親衛隊，這才使得自己親衛隊的超人數量大增和超人功力快速提升。還跟後楚訴苦，已經快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後繼乏力。
後楚橫了高遠風一眼，“你不是又滅了金煌，收了白雲，攻入了銀樺、燕樞、南燕等國嗎？你和雲家合夥辦錢行，他們不會支援你一點靈晶？還有，你部下大量娶雪蓮教弟子，嫁妝裡沒有靈晶？”
高遠風沒好氣地說：“娶人家弟子還要人家靈晶做陪嫁，我沒你臉皮厚，做不出來這事。關鍵是，你別跟我說你法教允許靈晶自由進出燕域。”
後楚無所謂地說：“出，當然是不允許，可我從不禁止輸入。”
高遠風直翻白眼，“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即使能帶出別人的關卡，進關的時候也會被你們蒐羅殆盡吧。能到我手上？”
後楚，“什麼叫蒐羅殆盡，都是置換好不好。”
高遠風，“滾！我用白晶跟你置換高階靈晶行不行？”
後楚，“輕賦稅又大力支出，廣設鄉學，還要支撐戰事，你有那麼白晶嗎？”
高遠風，“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後楚，“仙術？”
高遠風傲然點頭。
後楚點頭，“倒是個很好的門路。”可卻堅持不鬆口置換靈晶。
後楚顧左右而言他，問起高遠風路上的見聞，“聽說你遭遇了海嘯。怎麼回事？”
高遠風微微一驚，海嘯之後，自己一路快馬趕來，想不到後楚已經知道了，可見後楚的耳目遍佈各地。但也只是想了一下就不管了，這是正常狀況。法教若沒有遍佈天下的耳目才怪。
高遠風沒說海里的遭遇，特別提起提醒民眾即將有大海嘯居然不為人相信，謊稱有敵人從海上攻來，反倒是立即讓所有人攜家帶口地逃亡。直言人為之禍，遠勝於天災。而人禍，法教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到這裡，就話不投機了，蔡森林等人斥責高遠風狂悖，妄議仙教教務。韓楓秋也傳音警告此話不該出自高遠風之口。
高遠風再無交談的興趣，告辭而去，公開說上山引導成丹期巔峰弟子晉位超人去，並謝絕了後楚蔡森林等人旁觀。告訴他們若要知道引導之法，直接問金笛雷闖等人即可。
後楚覺得高遠風言之有理，上百法教弟子都已經由成丹期晉級超人了，且在這一年裡已經上升了一兩階，有人是凝神期，有人是神府期，全都快要到超人中階了。估計要不了一年，這些人都將全部完成培訓，可以回去各自引導一幫心心相印的低階弟子。也就是說，引導之法，高遠風已經無償給了法教，再強行要求帶有明顯監視性質的旁觀，除了惹惱高遠風並無實質意義。
高遠風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後楚等人旁觀的，因為引導需要的聚靈陣，是用旌山挖掘出來的靈晶佈設的。這些靈晶，其色澤、質地，跟被法教切割成型賜予弟子和原來個幫派的各色晶幣大有不同。若是讓後楚等人看見，是要出大事的。
至於慄陰湖的出產，那是早就商量好要用於法教弟子身上的，不可能用於自己的親衛隊。
高遠風上山了，後楚沒再關注他引導之法的問題，一直在想人禍猛於天災的問題。今天起床之後，召集韓楓秋蔡森林等人，討論用放開吞併來整合燕域是不是用錯了方法。
韓楓秋等人的思維已經形成定式，自然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堅信法教的做法是正確無誤的。商討半天無果，外面傳來鶯鶯燕燕的喧譁聲，紀冰瑩帶著燕域各地調集而來的雪蓮教弟子到了。鍾九，陳婧分別代表高遠風個人和承風皇家，一起迎接，吩咐丹霞客棧安置紀冰瑩及其雪蓮教弟子的住宿。
紀冰瑩自然也會安置到一個雅緻的小院，其餘弟子則安排到普通的客房。
紛紛擾擾之後，陳婧鍾九設宴款待，自然要請後楚等人一起赴宴。可是中間缺了調劑人高遠風，紀冰瑩和後楚的地位又不對等，所以雙方交流不算順暢。後楚幾人默默喝酒，旁觀鍾九陳婧跟紀冰瑩等人商議雙方相親事宜。
這次相親的男方，高遠風只派出了純天門子弟。至於原高家堡、皇甫系和九星宗弟子，高遠風不是不信任，是不敢納入天門系統。天門是大忌，將來很可能會鬧出大事，高遠風人為地將非天門弟子劃為承風帝國的力量。
高遠風沒把握在將來後楚會同意他重建天門，或者說幾乎沒有這種可能。萬一跟法教鬧翻的話，高遠風希望承風不會因此而遭受清洗。這也是他一味放權的主要原因，他要打造一個沒有他也依然可以執行正常的帝國。對於後楚和整個法教，只要承風不牽涉天門，還是法教下屬的力量，自然就不會遷怒。
雪蓮教弟子則沒關係，到時候全部跟天門子弟撤出燕域就可以了。高遠風理想中的天門重建之地，其實是在雪域。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合適。
黎州最亂，可在哪裡重建天門，畢竟被視為魔教，那裡是天門南支的主要活動範圍。其他地域，本土勢力太強大，即使是落後的法教，都絕對不會容許天門的存在。唯有雪域，因為太過另類，堅持女尊男卑。如果天外飛仙始終不回來的話，必將是別人不容許的存在。若是沒有外力相助，幾乎沒有自保的可能。適時雪中送炭的話，跟天門仇怨不深的雪蓮教，應該有容納天門的可能性。當然，那時候雪域的敵對勢力很可能是全天下。不過即使沒有天門，她們就不是全天下都希望吞噬的肥肉嗎？
下午，聞訊下山的高遠風，帶來了新晉位超人的近一百親衛。這次引導晉位超人的共有一百五十多人，之所以只帶了不到一百人，是這一百人都未婚。高遠風將原親衛隊裡已婚的弟子及其配偶，也趕上了山，說是讓他們去當幾天低階弟子的臨時師傅，幫助山上指導低階弟子的修煉。
不但是蔡森林，後楚也看得有點不悅。他們山上去考查沒問題，但金笛雷闖這些法教弟子卻不允許上山。不允許法教弟子上山，卻允許雪蓮教弟子上山，對待彼此，明顯是有差別的。
後楚因為已經打定主意，或者說法教高層已經打定主意要將高遠風收為法教核心弟子，只是後楚為了燕域的整合和改革，暫時沒提出來來而已，所有後楚也沒忌諱，直接指責高遠風重外輕內，輕重不分。
高遠風哈哈大笑，“後大哥好像把內外搞錯了。我沒有允許一個雪蓮教弟子上山，那些上山的，都是已經嫁給了我的親衛隊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也就是說，她們已經是我的屬下了。你覺得我還會將這些弟子還回去嗎？”
後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高遠風，傳音道：“你在欺騙紀冰瑩？”
高遠風也神秘地傳音，“別亂說，這不叫欺騙，叫贖身。在燕京拍賣仙偶的那麼錢，你不會以為我只是買那時的十幾個女子吧？呵呵，你聽說過贖了身的女子，有還回去的可能嗎？
我呀，這也是被你們逼的。沒有靈晶，我還想快速增加超人的話，只能用錢。”
後楚笑眯眯地搖頭，“無恥，還好意思說我臉皮厚。不過我喜歡。”雪蓮教女弟子，被很多齷齪的傢伙視為修煉資源。看來高遠風也在打這個主意，不過不是強搶，而是用冠冕堂皇的娶親、贖身而已。由此增加的是燕域的實力，後楚當然樂見其成。
用這種方法逐漸吞併雪域，不需要製造猛於天災的人禍，確實是個好辦法。後楚道：“這就是你希望燕域和雪域交流的主因吧？”
高遠風避重就輕，“其他交流方式必不可少。”
“當然。”後楚興致高昂，“走走，我們去跟紀冰瑩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