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難以脫手的帝位(1 / 1)
展開求援信來細讀,高遠風哭笑不得,郎天行成在他坦蕩的性格,也敗在他的用人不疑上。前年逼降葉飛羽的時候,葉飛羽曾傳信高遠風願意降璃鳳。高遠風沒答應,因為那時候他本就不想當皇帝,也沒想過要佔多大地盤,只是想找個地方試行他的富民強國之策而已。還傳書郎天行,讓他小心葉飛羽。
郎天行收到高遠風的傳書後,還譏笑高遠風無容人之量。想他和白天益這種坦坦蕩蕩,直來直去,不玩心計的人,誰都喜歡,所以高遠風喜歡跟他們親近。高遠風也用人不疑,看起來跟他們是一致,其實大不然。高遠風很難信任別人,除非跟他神識共振過。他重用和信任吳銘甫,給他帶了極好的名聲,使得其後招降各國降將都很順利,但是別人不知道的是,高遠風之所以大方地放權吳銘甫,除了需要吳銘甫的軍事才能之外,關鍵就在吳銘甫是第一個有高遠風用神識共振引導晉級超人的人。彼此知根知底又神識相融而天然親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其後柯銘、羅叢山等人亦然。哪怕是身邊的親衛隊,所有人都跟高遠風神識共振過,沒參與過神識共振的,除了皇甫欣、陳婧等少數幾個在功力上對他毫無威脅的人,其他一概近不了身。
當然,高成、皇甫纓除外。跟郎天行、白天益兩人一樣,那是高遠風心底潛意識的渴望,渴望身邊有幾個不需要防範的親人和摯友,渴望不需要理智到冷酷的溫情。
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知道是自己成熟了,還是前世的性格迴歸了,冷酷的理智漸漸在思想上佔了上風,那些‘幼稚’的行為,依然渴望,可以後怕是不會去付諸行動了。因為郎天行、白天益這種人,是個非常好的朋友,但卻絕對成不了一個大勢力的領袖。一個大勢力,裡面利益糾纏必不可免,你的待人至誠當不了飯吃。
葉飛羽投降郎天行之後,受命東征西討,立下赫赫戰功,又表現得絕無二心,加上跟郎天行本就是天狼宗的視兄弟,所以郎天行對他也沒有防備。慢慢地,郎天行身邊的來自天狼宗的師兄弟,逐漸被葉飛羽以各處戰事的名義請求調離了,很多都犧牲在戰場上。
葉飛羽看到自己的直系控制的兵權佔了天狼帝國的大部分之後,覺得機會來了。在一統天狼地域之後,突然挑起了對燕回帝國的跨域大戰。然後屢戰屢敗,飛書向郎天行告急,說非郎天行親征才能擊敗有愈非暗助的王麟。
毫無疑心的郎天行夫婦果然親征,在葉飛羽和王麟聯合設局下,輕信葉飛羽的郎天行自己走進了陷阱,所帶禁軍,親衛隊幾乎全軍覆沒,僅僅只帶著少數幾個鐵桿師兄弟憑仗著功力逃進了燕回山。
王麟和葉飛羽能合夥設計郎天行,一點都不意外,全是利益交換。王麟被高遠風斬殺了幾乎一半的超人之後,雖然在本地域的爭霸上依然佔據上風,但感到明顯的後繼乏力,高階武力捉襟見肘。此時東邊的郎天行,西邊的愈非都露出了獠牙,北邊高遠風也派高虎直指旌山。
王麟於是玩起了平衡,向愈非求援抗衡郎天行,天鷹的超人由此進入燕回幫助王麟。王麟又向郎天行求援抗衡愈非,因為他擔心天鷹會逐步蠶食燕回。但郎天行玩不來這些花招,結果葉飛羽全盤接下,跟王麟密謀起來。
其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不勝凡幾,全都瞞著郎天行行事。有人向郎天行暗中通報葉飛羽圖謀不軌,還被郎天行斥責是蠱惑人心。
戰事進行到現在,不可能再憑碾壓之勢就能成事的,郎天行這種單純的‘傻子’,怎麼可能坐得穩皇位。
高遠風長嘆一聲,這輩子本想做個那種‘傻子’的,可惜只是幻想,稀裡糊塗又責無旁貸地擔負其天門的重任,敢做那種‘傻子’,不單單是自己,將禍及無數天門子弟和整個承風皇朝。
陳婧輕聲地問:“陛下,你會救郎天行嗎?”
“救,當然要救。”高遠風肯定地說:“我曾對外說過,他是我兄弟。兄弟遇難,豈能不救。”
陳婧試著建言,“那我們調集大軍,全面南征?”
高遠風抬頭看著陳婧,“用救郎天行的名義,吞併天狼地域?等我們從北打到南,郎天行即使不被葉飛羽殺了,餓也餓死了吧。”
陳婧不敢說話了,因為她的計策,純粹是為承風牟利,所謂營救郎天行,也就是個出兵的名義而已。這種做法,跟高遠風一向展現出來的性格是格格不入的。
看到陳婧的尷尬,高遠風笑了,“你說的很對,聽你的。幫我傳旨庭閣和軍務府,請他們發國書給葉飛羽,要求他還位給郎天行,不然立即對天狼宣戰。全面進攻天狼帝國。”
陳婧愕然抬頭,不敢置信。
高遠風還是面帶微笑,很溫和的表情。陳婧卻感到很是壓抑,似乎面對的是一隻猛虎,一座高山。原來高遠風嬉笑怒罵形之於色,陳婧面對高遠風可以沉穩自在。現在高遠風雲淡風輕,她反而膽顫心驚,如履薄冰,就像原來還是丹霞幫弟子時,面對韓楓秋的感覺。
高遠風溫和地說:“陳侍郎,你先去飛鷹傳旨。回來我再跟你談談。”
陳婧恭恭敬敬地告退,小心翼翼地退出行宮書房。
給璃京傳書之後,陳婧極為忐忑地回到高遠風的書房。她不知高遠風想跟她談什麼,如果是高遠風發現她暗中用毒的話,她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可是身在此處,她逃無可逃,一再預作心裡準備和解釋方案,硬著頭皮回來了。
回來時,高遠風好像在打坐練功。
陳婧不敢出聲,默默地站在書案前的一側。
“陳婧,你想做女皇嗎?”搞一份突然出聲,差點將陳婧嚇死,“啊?”震驚一瞬之後,噗通跪倒在地,“陛下,微臣從無反叛之心吶。”
“起來,起來。不要以為我是故意試探你,我說的是真的。很難相信是吧。我直說吧,我是真的不想當這個皇帝,後楚也不容許我當這個皇帝。原因嘛,我跟羅姐說過,再跟你講講吧。因為······,所以我在這個位置上呆不久。
既然呆不久,自然想找一個人來接手。接手的人估計也做不久,但至少可以憑仗這個身份和影響力,在以後一統的燕域皇朝謀個不錯的高位。懂了嗎?
從永安成看到你自封丹霞郡主開始,我就知道,你很有權欲。有權欲不是壞事,誰都想往上爬不是?不過你的格局有點小,用藥控制人,又能控制幾個?
你要權,我可以給,只要你有那麼能力,只要你願意繼續實行我富民強國之策。
別害怕,我說的是真的,你好好考慮一下。”
高遠風的一番話,讓陳婧面色不斷地變幻,心裡是百轉千回,短短的時間內,估計這輩子的各種情感都經歷了,驚恐時差點嚇得失禁,驚喜時恨不得大聲嚎啕,可到最後,只剩下迷茫。
陳婧的心裡素質還是很強大的,很快就鎮定下來仔細思索。她相信了高遠風的話,因為此時的高遠風,如果要殺她的話,信手的事,哪裡需要費這個勁跟她嘮叨。曾經確實想權傾天下,因為上位者的睥睨和操縱別人生死的權利,她夢寐以求。可是自從進入了承風之後,她害怕了。第一,高遠風對她的藥沒有任何反應,第二,朝政太複雜,她玩不轉。
她慢慢清醒過來,有時候控制那麼幾個男人,並不能控制天下,還得自己有運籌帷幄之術。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操控不了那麼大的局面。
思索半天,陳婧再次拜倒,“陛下,微臣不敢,只求能呆在陛下身邊。您到哪我到哪,哪怕是做您的侍女也心甘情願。”她此時的打算是,高遠風以後的成就,說不定不止是一國之君。跟在高遠風身邊,絕對有遠大的前途,且功力會飛快地增長,還不用操心太多。像皇甫承、皇甫欣等,有文治武功的大財嗎?沒有,還不是位極人臣,且無人敢輕視她們。為什麼?不就是因為她們是高遠風的親信嗎。
高遠風搖搖頭,“你呀,還是受世俗思想的影響。男人掌控天下,女人只需要征服男人是吧。”
“不不不,陛下,微臣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陳婧慌忙否認。
高遠風微笑道:“你當然征服不了我,但我知道你想將前程綁縛在我身上。我不在乎身邊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但你我的志向是不同。志不同者道不合,我不肯能留你在我身邊。你的前程,還需要你自己去爭取。如果你真心對待高飛的話,也可以跟他綁縛在一起。高飛那裡,我也會給他機會。既然你現在還拿不定主意,那就先不說好吧。仙教不是給了兩年時間嗎?這兩年裡,你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想在朝中處於什麼位置。想好後,可以跟我說,看在高飛的面子上,我儘量為你安排。
承風我肯定會離開,但卻不是徹底的放手。懂我的意思吧。”
陳婧還真的不懂,以為是高遠風去了法教之後,依然會插手承風會整個燕域的事務。
高遠風不願繼續談了,陳婧也就只能告退。
高遠風不在耽擱,率領新收的一百五十多個親衛,由羅玉雪再一次任親衛隊長,以及金笛雷闖等法教弟子,啟程向南。陳婧帶領的內府官員,不再跟隨,由此返回璃京。紀冰瑩跟陳婧走一路,去璃京辦理錢票轉換錢莊的事。
高遠風沒有直線進入天狼地域,而是繞行到原青鸞幫附近一個縣城。來這裡,是因為拓跋嵩隱居在這裡,在一所私屬鄉學裡教書。
看到搖頭晃腦的拓跋嵩,高遠風感到好笑。沒有故作親民地等拓跋嵩上完課,而是讓人直接喊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看到高遠風,拓跋嵩很是吃驚。
高遠風溫和地笑,“你堂堂親王(高遠風人拓跋嵩為結義兄弟,封拓跋嵩為親王)躲在這裡教書,我怎麼就不能來?”
拓跋嵩不悅,“我都放棄了一切,你還監視我?如果真不放心的話,放過夏怡心和我孩子,我可以自盡。”
高遠風沒好氣地說:“扯什麼呢?”一把拉住拓跋嵩的手,“喝酒去,邊喝邊談。”
高遠風拉著拓跋嵩走到一家小酒館的門口時,聞信而來的文成德也趕到了,對高遠風怒目而視,靈氣外放試圖威壓高遠風。
高遠風臉色依然溫和,隨手一揮。文成德站都站不穩,咚咚後退了好幾步。大驚失色,此時高遠風的功力,已經是他不敢望其項背的了。
高遠風不想轉彎抹角,開門見山地直陳來因,“要麼回去,我將皇位還給你。要麼回去做你的親王,不願參與朝政,那就進入錢莊。你個人無所謂生活好壞,可夏怡心呢,孩子呢?你難道希望他們跟你過貧苦的日子。你們願意,我還擔不起那麼名義呢。”
禪位回去的理由,高遠風也實話實說了。
拓跋嵩也相信高遠風是真心的,可他再也不願接回這個帝位了,何況也當不了多久。他答應會璃京,但既不進入朝堂,也不願進錢莊,而是希望去太學。
“呵呵,教書上癮啦?”高遠風也只是調笑而已,隨便拓跋嵩去哪個部門都行。當然他也理解拓跋嵩,在太學教書,有地位沒實權,只會得到敬重,不會因為權與利跟別人產生矛盾。不管時局變換,基本上可以保證身家安全。
高遠風,“頭痛。你不負責任丟我一個擔子,我拿去找人接手去?回吧回吧,去太學也好。唉,我去問問郎天行願不願要這個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