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又見奪舍(1 / 1)
所謂‘虎穴’,是針對目前雲風這具身體來說的。地下暗河的出口在青龍江水面之下,所以必須有一段需要潛水逆流而上。若是以前高遠風那具強悍的身軀,加上長期在水底尤其是深海海底修煉過,此行可謂輕鬆加簡單。
可現在不行啊,雲風的身體太脆弱,連胎息期都不到,不能在水下呼吸,所以極為艱難。
新雲風沒想到的是,此行居然如此艱難,簡直是九死一生,差點在水下立不住腳而被洶湧的激流沖走。要是再來一次身體死亡,雲風可就再也不可能有那麼好的重生運氣了。
雲風咬牙扣住石縫,頑強地鑽進暗河的入口,一寸一寸地往上游奮力爬行。脆弱的手指很快連指甲都扣掉了,鮮血直往外冒。可他強忍劇痛不敢放鬆,只要稍一鬆懈,就會被水流衝擊而下。
好在此時是貼著洞壁爬行,洞側水流的速度顯然比河中心水流的速度要稍微緩慢一點,不然他絕對堅持不住。可是隻要一鬆手,他就肯定會被水流衝到和中間去。那時,他就再也無力穩住身體了,只能是死路一條。
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不能呼吸,肺部快要炸裂的感覺。可雲風不得不強行憋住,一旦忍不住吸進了河水,肺部灌水的話,這具肉身必將再次死亡。
神魂雖然強大,可肉身實在是太不爭氣。雲風不由得怨怪雲冰母親不教他修煉之法。以前是不知道,現在可以確定,雲冰既然出身雲家,那麼絕對是懂修煉的。您老不知出於什麼願意避世,自拋自棄不想在修煉,可您傳給我不行嗎?
怨怪的念頭也就一閃而過,此時即使死亡,也不可能真怨恨給了自己生命的母親,只怪自己小時候不懂珍惜。那時候雖然沒功法,但明虎卻從小就一直在煉體的。原雲風怕痛怕苦,所以跟著明虎練了幾天就放棄了。
雲冰不督促,明家自然不會強迫,所以原雲風除了因為出身與特殊家庭,懂事早一點,幫家裡做家務事多一點,學習也好,練功也好,都是處於一種放養無人管的狀態。小孩子時期,沒有大人強怕,是不可能有學習和修煉的主動自覺性的。
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窒息的感覺傳來,身體的力量飛速減退。因為神識的強大,意識倒是清醒,可肉體綿軟無力,進入一個真正的有心無力狀態。
湛盧忍不住了,“蠢蛋,用劍啊。”
雲風豁然清醒,是呀,手指扣不住了,可以用劍插進石頭裡借力呀。因為身體的侷限,神識不敢全開,所以思維都不清醒了。
“謝了!”雲風給湛盧回傳了兩個字,然後稍微調動神識,從臂膀上卸下兩枚小型神識飛刀。飛速地接連換手,用五指死死地捏住,雙手輪番往洞壁石頭上插,竭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頂著流水爬行。他沒有抽出湛盧,是怕湛盧插入太深,支撐力雖然大一點,可抽出來就麻煩了。若是穩在固定的地方不走,當然是用湛盧最好,可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爬出去,至少要爬出水面,不然會被憋死。
要是堂堂修士被淹死在水底,那才是千年以來最大的笑話。強烈的求生意識,使得雲風爆發出這具身體的所有潛力。掌心已經被神識飛刀刺破,可劇烈的疼痛卻反倒使得肌體更為堅定有力。
人體疼痛的反應,最終都是反應到神府的。高遠風修煉肌體共振時,日日經手錐心刺骨的疼痛的折磨,所以這點痛感對於大腦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只要肌體堅持得了,大腦是不會有問題的,絕對不會有意識因為自保而暈過去的現像,也不可能因為疼痛過度而意識混亂。
萬幸的是,這一段全在水下的地下暗河不算很長,也就幾百米而已。畢竟是作為基地的秘密出口,為了進出方便,自然會對地下溶洞進行改造。雲風記得葉老說過這條暗河可是有數十里之長。這麼長的路,就算是超人都未必能一直不呼吸而走完。
也就這幾百米的水路,雲風整整攀爬了上個小時。要是高遠風時期,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總算爬到水面還有一點空間的溶洞處,雲風仰頭向上,“呼,哈,呼哈,······”,張口使勁的呼吸,雙手依然捏緊神識飛刀死死地插在岩石上。
好一會,雲風緩過氣了,卻不敢放鬆心神,猛地鼓足一口氣,繼續向前。至少還要爬過五十米左右,地勢漸高,溶洞的側邊才由人為挖出來的水上立足之地。
呼,哈,呼,哈。鼓起如風箱,精疲力盡的雲風終於爬上了岸。往潮溼的地上一趟,連頭髮絲都不想動。
可雲風不再是那個山野裡什麼都不知道的野小子了,稍微休息了一會,強怕自己坐起身,執行五行訣恢復這具身體的力氣,並驅除寒冷。若是熱量散發殆盡,這具身體凍壞了話,依然是死路一條。
幾個周天之後,恢復了一點力氣的雲風,勉強從靈戒裡取出一些食物裹腹。在喝了一些路上採購來的烈酒,總算是再次活了過來。
恢復生機之後,畢竟也有練氣士的修為,只要不再在水下憋氣,沿著溶洞內地下暗河的河邊向前行走還是沒問題的。
可危險卻一直伴隨,還是因為神識和身體不協調所致,稍微走快一點,加上溶洞內溼滑無比,好幾次都差點失足落水。
後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緩步前行。至於時間,暫時不考慮了,生命安全第一。
“嗯?”也不知走了多久,居然發現前面有火光。
雲風大喜,但又有點小擔憂。既然有火光,那就是有人在。大喜是因為知道密道的,多半是天門弟子。小擔憂是怕昝鈺的人萬一發現了這條密道,基地可就不保了。
於是走得更慢了,儘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
慢慢靠近,雲風還未說話,卻有人先開口了,“咦?你這小子倒是命硬,居然沒死?我還以為都一兩個月了,看來也就過了幾天。呵呵,幻覺如此厲害,看來我命不久矣。”聲音蒼老而無力。
雲風一愣,對方看到過自己嗎?稍一回想,模糊反應過來了。這個地方好像是自己掉落水中的地方。
當時自以為是地悄悄跟在昝鈺大軍的後面尋機找昝鈺復仇,卻不知人家的大軍前後都有斥候在。結果連昝鈺的面都沒看到,就被大軍的斥候當作青龍幫的子弟追殺。仗持著地形熟悉,拼命逃上一顆特別粗的千年巨樹。激得曾經看到過那顆巨樹的中間,又一個很大的樹洞。想在樹葉茂密的的大樹中躲過斥候的追殺。悲催的是,那個大樹洞,不知什麼時候成了一窩幻影豹的巢穴了。躲進樹洞時,裡面居然有兩頭出生沒多久的小豹子。
雲風的出現,嚇得小豹子吱吱地叫。小豹子的叫聲,將外出不遠的母豹吸引回來了。重大數百斤的母豹瘋狂撲進窩裡,狠狠地將雲風撲倒。
萬幸的是,這個石洞是假的,原來是密道的一個秘密出口。樹洞地下早已被鑿空了,換成了偽裝的木製開關。大概是年深日久,插銷腐朽。碩大的豹子狠狠一撲,將樹洞地下貫穿了。
連線樹洞地下的,是山體上開鑿出的一個螺旋洞窟。大小豹子和雲風,一起掉入洞窟,軲轆軲轆地滾下溶洞。在慣性的作用下,翻滾進地下暗河裡。雲風由此而被淹死,一直衝到了青龍江口,幸運地被高遠風砸中而重生。那頭大豹子,多半是死了。不過當時沒在水中掙扎的時候,沒看見小豹子。
果然,凝神一看,兩頭小豹子還在那裡,嘰咕嘰咕地好像把一個殘人當成了母親而要吃的。
殘人,沒錯,因為他的下肢已經不在,且傷口腐爛了。身體和上肢也好不到哪裡去,全是黑色的死血。面目也看不清楚。
聽剛才那人的話,似乎自己掉下來的時候,那人就在這裡,只是自己慌亂中沒注意到而已。可以肯定的是,當時絕對是沒有火堆的。
人動不了,還能收集一些自己撞落下來的枯枝點起火堆,可見這人必然也能神識控物。雲風心裡一緊,這人不是修士也至少是高階超人。若是敵人,這具身體雖然手足健全,卻未必有勝算。
那人有氣無力,但語氣卻是很和善地說:“小娃娃,別緊張,過來過來。我一個快死的人,你怕什麼?”
雲風慢慢走進,“你是誰?”
那人自嘲地笑:“呵呵,我是誰?我是誰還有意思嗎?告訴我,從你掉落下來的那天算起,過去了多少天?”
雲風,“大概有兩個月了吧?老爺爺,當時你就在這裡嗎?這麼長的時間,你是靠什麼活下來的?對了,還有這兩隻小豹子也沒死。你那什麼養活它們的?”
瀕死還捨不得吃了兩隻小豹子,雲風對此人的感觀大好,覺得此人應該不是奸惡之輩。“我先幫你看看傷口吧。再腐爛下去,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你的命了。”
那個看不清面目的老殘人苦笑,“唉,確實是神仙也救不了這具身體。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你不是來了嗎?好吧,就麻煩你幫我看看。”
雲風走進來,蹲下身低頭先幫老者察看斷腿截面處的腐肉。氣味自不必說,聞之慾嘔。可雲風強忍住,對老者說:“老人家,我要將腐肉颳去,可能有點痛,你忍一忍。”
老人道:“何必如此麻煩,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咚。”雲風的腦後被老者重重一擊,打倒在地。
“我真是頭豬。”雲風氣得罵自己,怎麼就那麼輕信別人呢。他立即反應過來,這老傢伙是要奪舍他這具身體。若不是已經融合了高遠風的神魂,但憑原雲風的神魂,這具身體肯定不保,靈魂必然死亡。至於老傢伙能否奪舍成功,那還要看老傢伙的神魂和這具身體是否匹配。排異反應過大,依然是雙死的局面。
“難道自己遇上了天門南支那些魔頭?就算是,他們難道不檢測一下神魂和身體的匹配度就盲目奪舍嗎?我呸,已經是死到臨頭,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管他匹配不匹配,反正也是一線生機不是。”雲風自嘲,思維真是越來越遲鈍了。高遠風和雲風的融合,還不是同樣沒檢測過程。大概是血緣原因,意外地完全匹配。按佛家的說法,應該是做了十世大善人,才碰上這億萬中無一的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