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千障原(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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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眾還不少,天龍幫車隊前後左右,都有隱約的人影出現。不用說,基本上都是敵人。大概是沒限制住二老出手的情況下,不敢輕易發動攻擊。

不管敵友,聽到這新奇的歌聲都難免感懷。有人學著清唱,有人記錄。歌聲清越,一路飄揚。大旗獵獵,氣勢沖天。天龍幫無畏無懼,加速向千障原駛去,直面那滔天而來的狂風巨浪。

駐守南安的各方勢力的眼線,更是紛紛放出鴿鷹,將雲風及天龍幫的行蹤傳送出去。

一時間,各方基本就位的人馬,加速向千障原匯攏過來。不過儒家調集的人馬很雜,相互間未必熟知,兼之調令不可能不為外人所知,所以,其他各方不少隊伍也穿插其間。

雲邈、雲楓、雲沛等雲家隊伍,和一些不為別人熟知的隊伍,也公然奔向千障原。比較特殊一點的是一隊千餘人的大隊,雖然未穿軍服,但明顯有軍武精銳的痕跡,因為他們的紀律與江湖幫眾絕然不同。

因為範圍從方圓千里到幾百裡,到最後只有千障原周圍幾十裡。距離近了,一旦打鬥,聞者可以短時間匯聚而至,所以搗亂者只得收斂,以免無法脫身。前些天的處處烽煙,這兩天竟是突然平息了。雜亂的隊伍之間,到也暫時相安無事。

按中州紀年計算,耀陽曆一百三十七年六月六日,正值盛夏,雲風率領著他的奇特車隊,隆隆開入重兵圍困的千障原。除了雲風、歷言和二老騎豹,其他人的坐騎全都成了拉車的畜力。每輛車上一人駕車,車頂上分別坐著三到四人。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跟我唱。”雲風一聲高呼,整齊高亢的歌聲隨風激盪。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哼,沒睡醒吧。”畢普端坐山巔,藐視地看著遠遠的對面,那群螞蟻蜿蜒進入千障原。

歌聲傳不到三十里遠,不過歌詞早就聽說過。三十里外,普通人的視力分辨不清人影,但修士沒問題。千障原是一個南北三十五里,東西二十八里的一個高原小盆地,四周為相對高度幾十到一百多米的沙石山,樹木稀少,一眼可以望見對面。

此時東西南三面的山頂,均被觀戰或預備參戰的各家隊伍分佔,如同看球賽一樣等待大戲開演。

“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雲澈聞聲而苦澀,遲暮空嘆出自二十不到,本該如燦爛朝陽的孩子,可見經歷過多少無奈,吃盡多少苦頭。

要是當年早知雲冰懷有身孕,而且是一個男孩,處理那事可能就不會那麼絕情了。如果是另一種結局,這孩子應該不會唱出這種早熟的滄桑感概了吧。可惜,世間沒有如果。蒼天弄人啊,時人何其無奈。

雲澈暗自下決心,“好孩子,今日我就是犧牲再多,也絕不讓你再顛沛流離不得安生。”

縮在角落裡,肩上一隻白貂的黑衣人也在感嘆,“頂天立地絕不彎腰。好,好啊,不愧為我雲家之後。”死寂了二十年的心泛起漣漪,今日雲風如果能一舉擊碎鐵幕,自己這些‘死人’,是不是能夠再次立身於陽光之下呢?

葉嵐搖頭,“蒼生笑,兒女嬌,炊煙裊裊痴痴笑笑。好一幅溫馨太平圖。歷言說你是個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真男兒。你能做到嗎?”

葉嵐不至於為一個小娃娃的狂言所動,只是暢想太平美景,哎,要是真能如此該多好。雪蓮教上上下下多少女子,多有各自的心酸。哪有女子不盼望和平美滿兒女嬌的,可這弱肉強食血淋林的東洲啊。雪蓮教都辦不到,憑一個小小的雲風,想做到,有那可能嗎?

葉嵐甚或整個雪蓮教的酸楚,不足為外人道哉。她們難道不知道在男權佔據絕對強勢地位的東洲想實現女尊男卑只是幻想嗎?其實是很清楚的,不過是一種過激的反抗手段罷了。她們一直期盼的,恰是蒼生笑、兒女嬌的太平。可是,她們大多數女子只是男人的附庸、是玩物、是財產,甚至是禮贈別人的禮品。

儒家梁鴻直皺眉,“混小子,這時候還要挑逗,你倒是清楚‘浮沉隨浪只記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嗎?頭痛啊,怎麼才能讓你記明朝,還有後朝吶?”

孔立心突而其來的新旨意,讓梁鴻不是很理解,但卻必須無條件地完成。算計天聖教梁鴻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但總不好當面打自己的臉啊。如何圓滿地放雲風一馬又不損儒家的面子,讓梁鴻很是為難。

雲風隨意的一曲,聞者各有感觸。

隨著雲風的前進,南邊山頂上的人蠢蠢欲動。好戲即將開鑼,氣氛愈加沉抑,空氣似乎不敢流動而凝滯,人們不由深呼吸而壓制心跳,害怕稍微一點響動會引爆什麼。那支獨自歌唱的隊伍顯得是在給自己壯膽一般。

驀地,畢普站起身,大手一揮,一聲長嘯,帶同主教易賡,儒家梁鴻和宓軼,四人如同飛鷹,劃過長空,朝雲風飛身而來。

雲風一舉手,車隊立止,靜立相候。

四人飛落雲風身前十丈。畢普冷冷地說:“雲風,你可認罪?”

雲風居高臨下,鄙視一笑,“你是什麼東西?”

旁邊的易賡怒喝:“狂妄!”

畢普不想廢話,“我乃天聖教大主教畢普,問罪於你可夠資格?”語氣是那麼理所當然。

“哦,原來是天聖教的。這裡不是西州吧?我也不是耗子。”

竟敢隱晦地罵大主教是狗,脾氣火爆的易賡怒不可遏,“找死!”突然出手,揮掌抓出。人未動而勁風四溢,空中元氣凝成巨掌,照雲風兜頭而下。

“嘭”,一聲悶響,宓軼後退三步,空中的巨掌被一臉鄙夷的柳勇一袖揮散。

一旁的畢普趁柳勇被宓軼牽制時迅速出拳,元力如棍,激射雲風,自是打算將雲風立斃當場。

“你有種。”清喝聲起,雲風身側,一條軟鞭飛竄而出,光華大盛,象科幻影片裡的鐳射劍,狠狠撞向畢普的元力棍。咚、咚兩響。第一聲是軟鞭撞碎元氣棍,第二響是劉三辮恨畢普出手無情,軟鞭繼續攻擊畢普。

畢普慌忙揮拳抵擋。“噗。”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接連後退十餘步才穩住身形。

畢普四人全都臉色一變,想不到劉三辮的功力,竟是比傳說的更為精深。

畢普陰森森地說:“柳尊者,劉尊者,您二位是準備公開與仙盟和我天聖教作對嗎?”心中還抱有一絲以仙盟和天聖教的聲威鎮住劉柳的想法。

柳勇氣急而笑,“哈,哈哈,你覺得我不敢?威脅老夫,你還嫩。”

畢普試出底線,不敢針鋒相對了。不是他天聖教怕了劉柳,而是今日在場的修士,沒有一個是劉柳的對手。劉柳又是不講規矩的老潑皮,硬來肯定是不行的。

畢普看了一眼一直不開腔的梁鴻。因為是事先商量好的,梁鴻不得不開口,“二位尊者,雲風觸犯仙盟的仙規,是必然要受到懲罰的。我們此來是為仙規而來,沒有威脅二位的意思。”

柳勇說:“狗屁的規矩。你們口口聲聲講規矩,作為修士,對雲風出手這叫規矩?我是不是也該懲罰懲罰這兩個沒規矩的東西。”

畢普易賡氣得青筋直冒,老自身為仙門長老,怎麼能跟一個螻蟻相比。

梁鴻睜眼說瞎話,“他們只是一時氣怒攻心,想抓雲風回去問話,並無傷人之意。當然,他們出手,確實有失身份。這樣吧,今日只允許修士以下之人出手,好吧。

對等的是,您二位如果不顧規矩地出手,今天九大教齊聚,是斷然容不得的。”

劉三辮冷笑,“九大派,好大的名頭。要打就來,不要嘰嘰歪歪的,看我野人谷怕是不怕。”梁鴻那九教說事,劉三辮就扯出野人谷。野人谷還有三位修士,都是外人眼中非魔教的魔頭。五位修士自是撼不動九教,連一家都打不過,但都是極為難纏的無所顧忌之輩。真要讓他們放開手腳肆意妄為,九教必將損失慘重。

梁鴻道:“劉老別激動。你可要想清楚,你們無牽無掛之時,自然是無所顧忌。可如今應該也有了牽掛吧。”指了指雲風,“這樣好不好?在修士不干預的情況下,如果雲風能透過千障原,我將力促仙盟取消對雲風的所有問責。並承認雲風天龍幫幫主和青龍城城主的合法身份,還有你們天龍幫太上長老的身份。”

畢普震驚地看著梁鴻,這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梁鴻連忙傳音,“爭辯罪不罪的已經沒意義,這兩個老傢伙根本就不跟你將道理。能借天龍幫將他們納入規矩之中,對你我,對九教和仙盟都有益。至於雲風,你覺得他憑藉著這幾輛破車數百個人,衝得出千障原?”

畢普雖然心有疑慮,但還是同意了。不將二魔調開,今日肯定拿雲風沒辦法。今日不拿下雲風,他們兩教對不起這個人。

劉柳功力再高,也清楚在十幾個修士的圍攻下,護住雲風確實不太容易,一時進退兩難。

見劉柳遲疑,畢普趁熱打鐵,“我可以同意梁博士的主張,只要雲風活著透過這三十里地千障原,我代表天聖教赦免其一切罪責。你們應該清楚,仙盟和九教的尊嚴總得維護,不做過一場是無法交代的。”語氣裡,看似服軟了。

劉三辮有點懷疑,“我憑什麼相信你?”畢普指著周圍山上道:“今日我天聖教弟子不少,巡使景明也在,我敢嗎?”確實,如果畢普不守信,劉柳必然對天聖教進行瘋狂的報復。

二老對望一眼,再看著雲風,雲風點點頭。

劉三辮說:“好吧,我們不出手,你們可以走了。”

畢普道:“那不行,您二位和歷言都需要跟我一起去山頂觀戰。那些普通弟子圍上來,我怎麼相信你們不出手。到時你們辯解說他們明知道二位的身份而衝撞了二位,我豈不是無話可說。”

柳勇稍稍猶豫了一下,“去就去,我們到前面去等凡兒。”他不相信,在他們的神識下,畢普能搞花樣。劉三辮說:“凡兒,不要猶豫,快速透過。”雲風沒說話,點頭表示知道。

二老還不夠理解雲風,沒有修士,他要是不狠狠崩碎這兩家一口牙,如何讓別人知道自己骨頭硬。今日就是要世人看到自己的狠辣,不然人人都當自己是軟柿子,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再說,棋手可不止這兩人,還有人沒落子呢,怎麼能讓大戲輕鬆落幕。

歷言還不想走,雲風道:“你要是不走,我們可就要面對十幾位修士了。你們三人自保沒問題,護住我可不容易。去吧,相信我。”

歷言不得不跟著騰空而起,朝山頂葉嵐處飛去。

“壞了,壞了。劉柳二老中計了。”葉嵐對飛來的歷言說。

歷言焦急地問道:“怎麼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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