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千障原(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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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幫有多少人?滿打滿算不過四百。天聖教這次出動多少人?將近上萬。二三十個打一個,哪怕天龍幫眾人人都是鐵打的,也經不住這根本不成比例的絕對數量的衝擊。

心情剛剛一鬆,還沒來得及高興的歷言等人,一下子又跌入谷底。“太欺負人了。”

可欺負了又能怎樣,這就是超一流的勢力,出手就是以絕對的優勢,完全碾壓。

“柏老,知道怎麼辦吧。”雲風很鎮定,甚至有些興奮,天門重新崛起將自今日始。雖然是以天龍幫的名義而不是摩天門。對,抵達青龍城之後,管他仙盟同不同意,都應該將天龍幫改為天龍門。哪怕是還不能使用摩天門的名字,但簡稱可以跟摩天門一樣,都叫天門。

柏富答道:“小少爺放心。”雲風不許柏富跟他一起衝殺,是有更大的作用,憑他高階靈士的念力,方圓一兩裡範圍內有哪些高手,無一能逃脫感應。他不僅自己需要及時點殺那些高手,還要傳音指揮戰車內的人用強弩專門重點照顧那些靈士。

被靈士之下的武者近身,他們短期內未必破壞得了戰車,但靈士可就不一樣了,加上高階靈器,足以對戰車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火把熄滅,瞭望孔,射擊孔開啟。鋼鐵堡壘迎著潮頭,昂揚而進。及至兩軍相遇,加上開始獸潮的時間,雲風已前進了十里左右。

洶湧的人潮接近五百米時,雲風一聲長嘯,二豹如黑色閃電,猛然撲出,直衝潮頭。

雲風迎風立於雲幻背上,抽出雙刀。甫一接觸,兩道十多米的橙色光華,隨著刀勢,閃耀而出。如鐮刀下的稻草,衝在前面的敵人被橫掃了一大片,噴湧而出的鮮血在靈力光華的映照下,宛如殘陽。

很多人的下半身還在奔跑,而上半身或頭顱卻已墜落。

四周驚呼聲大起,“靈士?高階靈士!”

畢普霍然起身,面色劇變。不止是他,除了歷言和劉柳二位,所有圍觀者都悚然而驚,“天吶,這,這怎麼可能?”震驚之後,是狂喜,是驚恐,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匪夷所思,不一而足。

帶貂黑衣人狠狠地一握拳,內心狂叫,“好!太好了。”他才不管雲風的功力是怎麼來的,有了靈士高階的武功,透過千障原的把握大增。

雲澈差點一頭栽倒,驚喜實在有點大,大過頭了。務必要保下來,天佑雲家出此天才。十幾歲的高階靈士,世間少有。除了歷言,這幾百年來沒有聽說過。此生進階修士,那已經是不用懷疑了。關鍵的是,完全可以奢望其成聖。留住雲風,再附帶一個歷言,雲澈激動得不敢想象,幾十年後雲家擁有兩位聖人的風光。

九大的長老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行使,七人均是震驚無解。成耀冷汗淋漓,這事他有責任。歷言故作撒嬌地低聲對葉嵐說:“您又沒有問我。”

葉嵐氣得好笑。

畢普第一次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妙,告誡自己,此子絕不能留。傳音景明,“調最精銳人手全力出擊,待天龍幫車隊進入陣內,立即發動,今天哪怕死再多的人,也一定要將雲風擊殺。”

景明迅即傳令。天聖教直屬人馬(絕大多數是昝家的精兵)隨即衝下山坡。同時,萬靈會的人馬亦隨之出動。萬靈會會主、靈士巔峰的翁鷂更是一馬當先。他不能不拼命了,一來必須將功贖罪以爭取在天聖教和儒家眼中還有一點價值,第二就是已經雲風得罪慘了。萬一雲風崛起,萬靈會徒增死敵。

雲風顧不得四面山頂的變故,大開殺戒,內力全速運轉,滾滾光華在人潮中如飛舟一般劈波斬浪,高速朝鎖定的靈士衝刺。

此次圍攻天龍幫的主力分別是血狼幫,黑水幫,龍虎寨,五雄會和鐵木崖。每幫都有一到兩個靈士親臨戰場,其餘沒有靈士的數十個小幫會只能算是跟著壯聲勢。這些幫會之所以如此積極響應千機閣的召集令,都是認定了雲風及天龍幫不堪一擊。

附庸於千機閣或巴結千機閣,都是為了得到一些好處或可以狐假虎威,還不至於為了千機閣而拿自己的命去血拼。突然發現雲風竟然是高階靈士,數千人都是一怔,喊殺聲浪一窒。那耀眼的光華,瞎子都能看見。

練氣士就可以發出罡氣,不過若隱若現。到了靈士,罡氣才能真正顯形。根據所修功法不同,色彩各異。從罡氣的色彩濃郁程度,幅度和攻擊距離,能很清楚地分辨出靈士的功力。

雲風的罡氣已經形如實物,絲毫不散,長達十米,無疑是高階中的強者。更怪異的是,別人的靈力顯形,基本都是單一顏色,但云風的靈力,卻可以變換色彩。

幾千人停頓的瞬間,嘎嘎嘎嘎,唰,唰,嗖,嗖,鎖定目標的連弩乘勢發射。連串的慘叫聲觸目驚心,造成極大的混亂,因為中箭的基本都是靈士。也就是說,多是各幫高層人物。

血狼幫幫主段狼,黑水幫幫主富瑞,龍虎寨寨主巫龍為靈士高階,及時應變格擋,僥倖避過。六階靈士鐵木崖榮紹被柏富的狙擊洞穿頭顱。五雄會的裴騫,陸重被雲風所擋,未受到攻擊。其餘的近十個初中階靈士及十幾個成丹期武者,盡都中箭。

柏富都被己方的戰果嚇了一跳,實在是大得出乎意料。靈士平時哪個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兩支十萬以上的大軍鏖戰半年,都未必有這一瞬間殺的靈士多。

柏富的激動一閃而過,畢竟是七十多歲的老人,分得清場合,馬上下令,“繼續射擊,不用盯人了。”矢箭迅如急雨,飛快地清除接近戰堡敵人。

裴騫、陸重最初看到雲風大殺自己的會眾,既心痛又憤怒,雙雙向雲風的方向迎來。雖然雲風是靈士高階,身為六階的他們自詡未必差其太多,兩人合力,起碼可以阻擋雲風的瘋狂。

雙方快速接近,這時其餘的幫會因為首領遇襲而紛紛後退,這使得他倆微微愣神。雲風已經殺到,雙劍劈下,各取一人。兩人一激靈,揮動兵刃奮力抵擋,轟然巨響,光華四射。

裴騫使的是粗柄雙手大砍刀,陸重用的是長柄巨斧。兩人身材魁梧,俱以巨力著稱於世,在千軍萬馬中是當仁不讓的猛將之才,再加上六階靈士的功力,在其當地府郡,一直是傲視一方的梟雄。

然而跟煉體呆了極致的雲風相抗,非但沒有佔優,反而各自被擊飛出去,胯下坐騎更是當即震斃。當然也有應招倉促,功力未及時運至最高的原故。

雲風不作絲毫停頓,一招試出裴陸二人的內功類別,體內功力運轉路徑一變,腳在趕到他身下的雲影背上一點,彈身而起,空中一扭身,飛速旋轉,雙劍如輪,追殺裴騫。

裴騫剛剛站穩,雲風的光輪已至。裴騫一聲大喝,雙手一舉,以刀柄硬抗。只要擋得片刻,落在另一邊的陸重就能夾擊雲風。

往常與別人對戰,此一擋,崩開對方的砍刀不成問題。他的大刀也是不錯的靈器,而刀柄更是堅固之極,就算雲風功力高絕,劍利非常,也別想將其砍斷。

然雲風之能,已超出他的理解範疇,哪怕是急速旋轉中,雲風對空間方位和速度的判斷依然精準,第一把靈劍堪勘要碰上裴騫的刀柄時,雲風手一斜,刀刃與斧柄的接觸就由原本的垂直變為傾斜,然後順著斧柄削向裴騫的手指。

這還不是殺招,削的過程中,雲風的劍斜按在裴騫的斧柄上有個借力,支撐體重,光輪翻越過刀柄,另一手的湛盧直取裴騫。噗嗤,從左肩到右腋下,裴騫瞬間被一刀斜劈為兩曳。裴騫哪怕是死都是幸運的,因為湛盧沒有吸乾他的精血。

雲風不敢讓湛盧吞噬,免得被人以此誣陷為魔。其實湛盧也沒有吞噬的慾望,已經到達修士級別,靈士級別的精血靈氣與他全然無用。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就是眨眼之間。

海州和黎州的功法屬性分類,不是按金木水火土,而是以‘輕、重、光、暗、冰、火,剛、柔’等來分類。

裴騫所修功法,屬於‘重’功,按燕域或中州的分類,相當於金土兩種加上煉體術。平時裴騫哪怕被巨石砸中,亦能運功以抗,不至受傷,即使被利劍刺中,入體三分也可能被肌肉夾住。破之唯有快、利。

雲風如果是靜立在裴騫面前,用普通的靈劍劈下,要將其分屍,那是沒有可能的。唯有劍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才能起效,所以雲風采用了旋身法。

面對面用刀劍砍,哪怕用再大的力氣,因距離有限,加速的時間不足,最後的速度也就有限。雲風在空中旋轉,有足夠的加速度,有足夠的時間,他的劍速已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雲風在這瞬間停不下來,他也不會強行停止,旋轉著越過裴騫的屍體,殺向敵群。等到陸重來援,雲風已在三丈以外。

迎接陸重的是掉落的巨斧和摔倒的屍體。陸重腦袋一空,呆立當場。五雄會五位當家乃結義兄弟,情同手足。這次受千機閣所召,只當是出來遊歷一番,順便振振五雄會的聲威,拍拍千機閣的馬屁,根本就不曾有搏命的想法。

他們不是千機閣直屬,又不傻,為千機閣吶喊助威可以,要他們拼命,那是不值的。雙方只是利益關係,無所謂忠誠。

然變故太速,結果大出所料。陸重仰天嘶嚎,血衝大腦,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是不是雲風的對手。兄弟之義讓他不惜一切都要誓殺雲風為兄弟復仇。

他忘了這不是單打獨鬥,而是戰場,依柏富的老練,看到他站立不動,豈會放過機會。嚎聲未絕,向前撲倒,一支靈箭從後腦至前額,直接貫穿。

各幫會的成員,畢竟不是久經訓練的軍隊,湊合在一起,看似人多勢大,實則烏合之眾,本就無拼死之心。此時眾多首領被殺,更是嚇破了膽,一時亡命奔逃。僅剩的段狼、富瑞、巫龍三位高階靈士也不例外,調轉馬頭就跑。

天聖教的第一波和第二波攻擊,發動時聲威浩大,衝殺過程更是氣焰沖天,關心雲風者無不心跳加速。誰都料不到,俱是甫一接觸即告慘敗,人人瞠目結舌。

圍觀者的心情如同集體坐過山車,前一刻還在豪情滿滿的山巔,瞬間滑入谷底,真是見了鬼了。另一些人心如寒潭,卻轉眼怒放高天,一個字,爽。

畢普怒不可竭,“廢物!廢物!”如果說蔑視成耀,是不給仙盟臉面,挑釁仙盟權威,現在則是當眾啪啪地打天聖教的臉,還是他們自己把臉湊上去的。

翁鷂和昝鈺手下大將伊雄所率的人馬以及景明手下的一眾隨員這才整隊啟動,那邊已經潰散。兩人雖驚,但不得不上。

雲風也不追殺,繼續穩步前進。在圍觀者看來,雲風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並沒有快速衝過千障原的想法。

千障原縱橫三十餘里。雲風入原後穩步前行,第一波獸潮發動後,前進不到十里。

第二波攻擊,從東西兩面出發,距雲風只有十幾裡。人人有坐騎,是清一色的騎兵。不過原內充斥著遊散的猛獸,不好隨便擊殺,這可是萬靈會的財富,只能驅趕,所以速度也快不起來。但云風車隊所行,卻不到五里路。

兩波衝擊,說起來快,但所費時間幾近半天,雲風僅僅走了十里路,不要說馬車了,就是靠兩腳步行也應該更遠一點。

如果他們知道雲風的目的居然是等候儘可能多的攻擊,以致可以宰殺更多的敵人,怕是無人不罵他是瘋子。

另一個原因是,雲風做事,看起來雖有愣頭青的衝動及驢子的倔強,但實則精明無比,事先做了大量工作。儒家並不以個人武力稱雄東洲,而是以陣道機關聞名於世,要說在此沒有沒有佈置,雲風打死都不信。所以前行步步小心。

雲風不急,翁鷂伊雄看起來也不急。帶人緩緩前行,巨大的包圍圈象捕魚的大網,慢慢向中間收攏,給人一種無可抗拒的威壓。

其他人以為是畢普的心理戰,實則千機閣的人在等,等雲風到達預定的位置。雙方的節奏都不因對方而變,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壓抑。圍觀者的嘈雜都漸漸低沉直至消失,每個人都屏聲靜氣,全神注視。

不象前兩撥,氣勢恢宏一衝,土崩瓦解而散,勝負馬上展露於眾,看得很爽。即使結果大出意料,好在立馬知道結果。

現在,眾人把雲風和天龍幫提升了一個高度,不似最初那麼輕視,則預計勝負就不是很確定,偏偏雙方遲遲不動手,於是觀眾的心就像懸得高高的,始終落不下來,說不出的彆扭難受。

哪怕行程再慢。路程不可能變長,雲風來到了中點,跟東南西北的土山的距離都差不多,時間也差不多是正午,太陽高懸。

寂靜無聲的圍觀者突然騷動起來,因為千機閣發大招了。東西北三面的山頂,分別有千機閣人手豎起多面鍋型巨鏡,隨著方向的矯正,十數道肉眼可見的光線筆直射入天龍幫四周的原野。不多時,有火苗躥出,然後,濃煙驟起,天龍幫眾漸漸被煙霧籠罩。

這時,山頂的鏡面被微微調整,照射另外的定點,煙霧中霎時華光閃爍。同時,翁鷂所帶之人中,有人拿著前粗後細的長筒,大聲喊殺。

“幻天大陣!”有人失聲叫道。千機閣精擅陣道,此幻天大陣尤其出名。對修士或者無用,但修士以下,陷入者從無逃脫的先例。

隨著煙霧的擴散,以雲風為中心,方圓三里之內,在山頂諸人眼裡,全被濃霧籠罩,可以想見陣內之人的處境。

此時陣內,雲風大驚失色,臉色蒼白。視線受阻是必然的,但並不是看不見。壞處就在這看得見,隱隱約約中,無數人馬衝殺而來。

雲風不是為這而驚,虛影而已,擾亂心神罷了,沒殺傷力的。這點小把戲,迷惑一般的東洲人,學過‘仙書’的雲風卻深諳其理。

雲風非但不慌,還暗自稱讚,看來實在太小覷天下英雄了,‘天外飛仙’透過鐳射才得以實現的三D投影,東洲人竟然憑著光線的折射散射和一些煙霧就實現了。雲風的靈魂凝實,念力超人,高達修士級別,又洞察原理,自然不會為之所惑。

天龍幫眾全部在馬車中,馬在堡壘內,所以千機閣花費偌大的精力造出的這種幻象,可以說毫無作用。

但云風並未放鬆警惕。所謂陣法,虛虛實實,它不能全是虛的,必定有殺招,比如陷阱,比如機關。如無實招,那別人眼睛一閉,誰都可以走出去。

雲風全力掃描,確實發現了一些陷阱,真實的道路上一個都沒有,全在虛影顯示的路上。原本真實的路上顯露出各種路障。

而且虛影所顯示的路及路障又不是一成不變,偶爾虛影所顯示的路面與真實的路面重合。算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沒有超人的洞察力,難免會為其所擾而茫然無措。

雲風奇怪千機閣為什麼不在真實的路上掘陷阱,哪知千機閣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在原路上挖掘,要掩蓋得沒有一絲痕跡,很難辦到。

原路天長日久,土路被踩得結實光滑,一旦掘開,要恢復得一模一樣,在短短几天幾乎沒有可能,進而容易被識破。而在路旁曠野,要掩飾就容易得多。再說,陷入陣中,能不為所迷而堅持原路的,好像還沒有過。

這些都不是雲風所懼,他恐懼的是看到了一些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咚,咚,咚······”,煙霧中突然出現很多具龐大的鋼鐵巨人。“天外飛仙的仙偶?”除卻虛像,起碼有將近十具這種實體龐然大物。

雲風的心瞬時冰涼,對方有機器人或是機甲,那還打個屁呀。拿出鐳射劍、鐳射槍之類的,任你武功再高,那還不是分分鐘秒殺。呆立原地,失聲自語,“死定了,死定了。”

柏富聽到雲風嘀咕,從戰車裡冒出頭來,“小少爺,你說什麼?”

雲風指著快速靠近的巨型‘機器人’,“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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