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神之視角（1 / 1）
墨天河直直地看著雲風。雲風也不轉眼地回視。
最後還是雲風的堅定佔了上風，墨天河再次看向滔滔江水，“我還是那句話，非得彼此殘殺嗎？”
雲風道：“我也不想的,可殺是為了不殺。我若一直忍讓，你認為昝鈺能放過我嗎？只有將他打痛了，打怕了，他才能認清現實。正如你們煉製攻城弩，那不是殺人利器嗎？煉製出來幹什麼呢？
不說昝家，就說西州，你覺得他們會接受你們非攻嗎？
我想的還不止這些，還有天外飛仙。你覺得天外飛仙只真的不會回來了？還是你認為他們再回來的時候，還是對東洲一無所求？要知道，你們開始不想登上他們的所謂仙舟了。他們堅持要你們上，你們卻不上。到時候怎麼辦？
你們都已經懷疑人家了，還希望人家還是一副慈眉善目的仙人臉孔？錯了，他們從來沒展現仙家的仁慈,而是殺戮了東洲無數生命，連天山都轟塌了。現在的天聖教那座天山，還有多高？”
墨天河無語了。
三人靜默半晌，“你用燕域那神識共振之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培養出如此之多的靈士？”
雲風奇怪地看著墨天河,“你思維的跳躍性比我還大。怎麼想到這個問題了？”
墨天河沒好氣地說：“不是靈士，你一千人能幾敗昝家的數萬大軍？當我傻呀。”
雲風搖搖頭，“還真沒有。這些靈士是從雪域撤回來的。當初在燕域，我一察覺到法教對我用心不良，我就將親信人馬儘可能送去了雪域。正如您老所說，我不想濫殺無辜。”
墨天河翻了一個白眼,“你在燕域還殺少了？”
雲瀚破壞氣氛地插話，“風兒，我送了那麼多人來，你什麼時候幫我培養出來呀？”寧江一戰，讓雲瀚心動了。若是有一支五百靈士組成的大軍，雲家還有何可恐懼的？
墨天河不由得對雲瀚也犯了一個白眼，“我們在討論不殺，你卻讓雲王給了培養殺人兇手。”
雲瀚振振有詞，“風兒才說了，殺是為了不殺。說實話，我雲家還真沒有爭霸天下的想法，只要天下不限制壓榨商家。”
“我呸。”墨天河沒好氣地說：“無商不奸。天下財富盡歸你們這些奸人，其他人喝風啊。”
雲瀚鄙夷，“好像你墨家不做生意一樣。”
雲風連忙打岔，“堂堂修士，六七十歲的老人了，吵得像孩童，別讓人笑話。”
雲、墨兩人一起向雲風開火，“你最奸。沒見過一塊地皮賣出如此天價。”
“好好。”雲風投降，“你們吵，你們吵。我不說話了。”
雲、墨二人當然也沒心思繼續吵了。三人都定定地坐在江邊看江水不停地東流而去。雲風描述的未來，讓雲、墨兩人都感到無所適從，還有對不可估測的未來的恐懼。
良久，墨天河長嘆一聲，“我也不知道跟你一起研究仙術，會不會釋放出一個吞噬天下的魔鬼。不過你也說得對，萬一天外飛仙再臨東洲，是魔是仙很難說。我墨家可以尊仙，但卻絕對不會任人魚肉。
不說了。我要求加大合作力度，不限於軸承、蒸汽機和螺旋槳，這個你必須答應。那個‘魔鬼’掌握在你一個人的手裡，我不放心。就算對你放心，我也不放心你的部署。寧江一把火活生生焚了一兩萬人，你再釋放出恐怖的‘魔鬼’，我擔心有朝一日會焚了整個天下。”
雲風點點頭，“沒問題。青龍城那裡還留了十塊地，我們兩家可以再共用五塊。對外出售上，必須你我兩家都同意才可出售。具體的，讓下面去討論。這總沒問題吧。”
雲風表面上看起來很是不爽，似乎是被墨天河逼得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其實心內大喜若狂，這正是他需要的。天風的科技當然難得，但是超越這個世界太多，中間脫節的部分太大太多。雲風需要墨家全力以赴來彌補這個缺口，這樣才能讓‘仙術’在這個世界上快速地發展起來。
僅僅是發展起來還不夠，天風說過，他記憶庫裡的知識，是天外飛仙一百多年前。科技的進步，有時候會有一個爆發式增長，誰也不知道天外飛仙現在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當然，發展到一定程度，遇上瓶頸，也有可能很長時間不得寸進。可雲風不敢賭，尤其是天外飛仙擄去那麼多東洲各級修煉精英。
修煉精英跟科技發展有關係嗎？當然有。不但有，而且關係很大。所謂殊途同歸，修煉文明和科技文明，都是對力量、能量和速度的極致追求。只不過一個注重外力，一個注重內力。走到最後，是必然會走到一起的。
雲風之所以那麼確定，是他和天風已經走在這條路上，將科技文明和修煉文明進行融合之路。天風本身就是成果之一。
不說天風這個特例，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雲風和天風都覺得可以試著進行實驗，比如靈器和機械造物的結合。如果將槍炮煉製成靈器，在發射子彈炮彈的同時，再灌入真氣、靈氣，那是一種什麼效果？神識強大時，可以用神識控制神識靈器在空中自主做出各種動作。兩者結合之後，發射出去的子彈炮彈，豈不是可以任意飛行而不一定是直線或拋物線？
再比如，道家之符篆，堪比炸彈，卻又遠超炸彈。堪比炸彈是隻符篆也可以爆炸傷人，遠朝炸彈是指符篆可不僅僅只有爆炸一種方式，攻擊方式千奇百怪。劍符可能是一式強大的劍招，火符可能是一片火海。這是人體內力（生命能）灌注到外物裡的開發應用，那麼其他形式的能量，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呢？
雲風發現的豐谷的那套照明系統和身上如今剝離不下來的那個仙衣控制靈玉，給兩者的結合給出了一個可能，指明瞭一個方向。天風和雲風目前要做的是，找大量本土對生命能應用的高手來一起參與研究，比如墨家，比如道家。他們可以算是修煉文明的科學家，至於佛儒那些思想家，暫時不需要。
墨天河打破雲風的遐想，“跟昝家之戰，就到寧江為止吧。”
雲風無所謂地說：“我沒問題，你得去說服昝家。”
墨天河道：“當然，江陰帝國由我去說。然後我就直接回墨府，請求開長老會。下一步，將帶大量人手來青龍城。你做好準備吧，人手和房屋。”
雲風還未回答，雲瀚叫了起來，“我雲家必須摻入進來，這是決定天下命運的大事，不能只有你們兩家。”
雲風和摩天額和對視一眼，老小兩人狐狸一樣心有靈犀地一笑。雲家參與當然可以，也需要，因為在出成果之前研究是要化錢的，而且是大量的錢財。
雲風還希望道家的參與，墨天河和雲瀚同聲反對。釋放出的東西，不管是仙是魔，威力必然是巨大的。實際上，仙也好魔也好，關鍵在於使用者。若是有太多的人都能掌握，那不可控因素也就太多，這世界真有可能陷入毀滅之中。只要想想天外飛仙摧毀天山的天罰，就能讓人不寒而慄。
雲風道：“我很想將道家的符術也納入其中，那怎麼辦？”
雲瀚道：“讓人去道家學。”
墨天河道：“怕是不易。等閒道士是學不到高深符術的。我們都想想辦法吧。雲王，別心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們還是先將自己的事理順了再說。”
雲風仰望長天，“我怕天外飛仙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時間吶。說實話，我每天都有一種時不我待的感覺。”
墨天河道：“不管如何，路得一步一步地走，飯要一口一口地吃。”
雲風點頭，“是我心急了。”伸出手，“來個飛仙的禮節吧，握握手，表示同心協力。”
雲瀚也將手搭在兩人緊握的手上。
雲風道：“為東洲，為天下。”
雲瀚和墨天河鄭重地應和，“為東洲，為天下。”
這一刻，三人所站的高度，超出東洲所有人，包括那些所謂的聖人。
三人並肩往回走，年紀最輕的雲風自然而然地走在中間。
雲瀚道：“你答應賣給西州螺旋槳，豈不是助紂為虐？”
雲風道：“西州無野心，就不會用於戰爭。用於戰爭，我有真正的鐵船和大炮。哦，大炮嘛，你可以將它想象成巨大的槍，射出的是碩大的鋼彈。咚，一顆鋼彈能砸毀一艘樓船。
再說，我希望整個東洲都富庶起來。二爺爺你最清楚，要想富庶，離不開商家。有了蒸汽機螺旋槳，西州會僅僅用於戰爭嗎？肯定不會，他們一定會用來開闢遠航的航道。這也是我要做的，拉上他們一起幫忙有何不可。
還有，不是我好戰。戰爭吶，是仙術最好的促進劑。但是我們在工坊研究是不夠的，要想跟飛仙一樣製造出大量的飛舟，橫渡星空，需要東洲整體在仙術上有個長足的飛躍。我們必須適時適量地外放仙術，只要我們將更高一級的仙術掌握在手中，不使其失控即可。
而且，國無外患，馬放南山，那是滅亡之兆。適當的戰爭，既可以培養我東洲的血性，也能促進民間仙術的發展。”
雲瀚和墨天河不由自主地一起看向雲風。
愈非呢摸了摸臉，“幹啥？我臉上有花？”
雲瀚道：“你不是哪位神靈轉生的吧，說話怎麼是一種跳脫凡俗，居高臨下的語氣？“
雲風啞然失笑，“是吧，那是小子輕狂了。哦，不，我們都一樣，已經站在了神靈的高度，用神的視角看待世界。”
哈哈哈哈，三人朗聲大笑。
雲瀚和墨天河都走了，事關重大，都需要回去各家說服家內和教內。雲家必須為此籌集大量的資金，墨家需要調集大量的煉器師和煉器士，還必須調停昝家和雲風之間的戰爭。繼續打下去，對兩家都不利，對墨家同樣不利。
在墨家調停下，兩國開始了長時間的扯皮。昝家要求天龍國歸還寧江，並給予賠償。天龍國禮部尚書柏富則認為一個寧江不能抹去雲王義父被殺之恨，要求昝家將青龍山周圍寧江，青南，潛陰三縣賠償給雲王，並賠償天龍國耗費的軍資。
怎麼扯皮，扯成什麼樣子云風不管，反正戰爭是暫停了。
天龍國突然展現出強大的實力，讓各大勢力驚駭不已。但此時已不是仙盟時期，九教再也不可能聯合撲滅心冒起的異端。
可雲風就此無懼了嗎？不見得，雖有野人谷五老，但要是那一教真要全力以赴的話，雲風還是擋不住的。
會有這麼一家嗎？後楚就在猶豫之中。他在這裡看到了高虎羅玉雪等太多燕域高遠風的大將，不能不懷疑雲風跟高遠風的關係。如果真實高遠風的話，那可是法教沒有迴旋餘地的死敵。